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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们霎时精神了:“帅?有多帅?” “老——帅了!”叶凡月两眼放光,加重声音,又一指陈舷,“比舷子都帅!” 陈舷:“……” 那倒确实。 “胡说什么!”尚铭拍案而起,“我舷哥宇宙第一帅!” 陈舷苦笑。 “还能有人比陈舷帅?我咋不信。”高鹏也说。 陈舷无语。 陈舷长得好这事儿,他们班的人都认。 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少有承认谁比自己帅的,但他们对陈舷的脸心服口服。 陈舷长了双漂亮的狐狸眼,眼睫和一对剑眉也浓密,眼珠乌黑还发亮,人也长得白,尚铭给他的评价是天生深情脸,老天爷赏网恋饭吃,看狗都深情,像个男狐狸成精。 “那转学生也帅!”叶凡月反驳,又望着陈舷那张因为苦笑微眯起来,顿时更显无奈漂亮的脸,哽了哽,“嘶……好像不分伯仲。” “就是嘛,怎么可能帅的过舷——” 话刚一半,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来了。 教室的门被拉开。 程慧丽走进来:“上早自习了,都回座位上。” 吵吵嚷嚷的学生都歇了声,自觉地都回到座位上。 陈舷坐在后头靠窗的位置上,往前一瞅,方谕跟在程慧丽后头进来了。 望见方谕那张疏离淡漠的帅脸,班里顿时一片吸气声。 讨论声又立即此起彼伏起来。 “卧槽,”坐在陈舷后头的高鹏怼怼他,“舷哥,我要撤回我刚才的话。” “这哥们帅啊。”陆艺伟也凑过来,“真是跟你不分伯仲啊,舷哥。” 尚铭反驳:“一群没品的东西!类型不一样!这哥们帅得像天山雪莲,咱舷哥那是24K纯帅!” “好了!” 程慧丽敲了两下讲台,教室里立马又没了声音。 “都看见了啊,他叫方谕。”程慧丽简单介绍了句,“从荷城搬过来的。你就去那儿坐吧,董萌旁边。” 程慧丽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着墙的那一列。 他们班59个人,但桌椅是按着60个人排列的,班里一直都空着一个位置。 方谕扫了一圈全班,望了陈舷一眼,才转头往空位上走去。 “诶,舷哥,”尚铭敏锐察觉,“这帅哥刚刚是不是挖你一眼?” “没有,错觉。” 陈舷转头看向外面,“错觉,他看我干什么。” “……你干嘛说两遍。” “我乐意。”
第6章 死亡 方谕跟他冷脸了很久。 刚来的这天开始,他和班上的人就不怎么来往,有人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 一开始,方谕是真不喜欢他,抓着机会就瞪他一眼,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第一天上体育课,后边半节课自由活动。 宁城的天气见鬼,都深秋了,但站在大太阳底下还是很热,班里人扎堆躲在主席台后头的观众台上,结果方谕为了离陈舷远一点,竟然跑到大老远的大太阳底下坐着。 陈舷那会儿坐在观众席上,大老远看见他这么个冷白皮的帅哥,披着校服外套盘腿朴实无华地坐在那儿,跟个搬完砖坐地上歇着的农民工似的,无语了挺久。 尚铭没忍住,凑到他耳朵边上嘴方谕:“那帅哥是不是有病,这么大的太阳他还在那儿坐着。” 陈舷说:“我也觉得。” 他指定病得不轻。 冬风里,光秃秃的树枝一晃一晃。 二十九岁的陈舷走出了单元门。 萧萧的冬风吹得陈舷耳朵发冷,耳根子麻得几乎没了知觉。 单元门口还有街坊围着,叔叔陈建衡不知道去了哪儿,不见了身影。 钻出人群,陈舷仰头,对着寒冷的空气呼出一口白气。 想起十五岁刚跟方谕遇见这会儿,陈舷惨戚戚地笑出了声。 那时候真好啊,他还年轻,方谕也年轻,刚开始每天都跟小学生闹脾气似的。 一放学,方谕就宁可晚半个小时,也要搭他后面那辆公交。第二天,方谕宁可早去半个小时学校,也要爬起来坐比他早的那班K3。 都只是为了不跟陈舷搭上。 第一天放学回家,晚了半小时回来的方谕就敲开他房门,恶狠狠地跟他说:“不许告诉别人,你是我哥。你不是我哥,我没哥。” 陈舷哭笑不得,点头说好:“行行行,你没哥。” 方谕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他现在确实没有哥了。 陈舷紧了紧身上衣服。 街坊们还在低声耳语,陈舷听见了几句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声音。 陈舷听了几句,有些好笑。马上要给殡仪馆打电话,站在看热闹的人群后面打,显然不合适,于是陈舷又往外走。 他走到绿化带旁边,停了下来。 陈舷夹紧身上大衣,背对着风,低头拨拉手机,找殡仪馆。 找到了殡仪馆,陈舷打了电话过去。 “喂,你好,”他声音病恹恹的,有气无力,“请问一下……” “……对,现在就需要。” “好,钱不是问题。”陈舷咳嗽两声,报了地址,“麻烦现在过来。” 陈舷挂了电话。 他运气不错,找到的这一家刚在电话里说,能立刻过来处理下葬事宜。 “陈舷。” 陈舷回头。 陈建衡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至极。 “你叫殡仪馆干什么?”他问。 “他们叫我叫的。”陈舷轻描淡写,把手机塞回兜里,“没事的,我负担得起。” 陈建衡皱起眉,怒道:“不是你负担得起负担不起的问题,凭什么还叫你出这个钱!?你愿意回来送终,你爸都得谢谢你了,还有脸叫你出钱!走,跟我上去,我看谁让你出的钱!” 陈舷无奈:“叔……我不上去了。你帮忙应付吧,我有点累。要多少钱,我回头转给你。” “你不上去了?他们这么欺负你,凭什么不上去!?” “方谕在啊。”陈舷说。 陈建衡一怔:“方谕?他回来了?这么快?” “你不知道吗?”陈舷说,“你不是在楼下吗。” “我出去接了个电话,顺便买了点饭菜回来。到饭点了,肯定没人有心思做饭。”陈建衡往单元门口努努嘴,“我也懒得管这群街坊了。反正他们看热闹不可能看到家里去,随便吧。” 陈舷往他手上看了看,陈建衡手上的确拎着一盆菜,另一只手上是好多盒米饭。 “我也买了你的饭,上去吃。”陈建衡说,“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让你掏钱。爹的,还欺负人。正好,方谕既然来了,你就把那些糟烂事告诉他……” “不说。”陈舷说。 陈建衡急了:“还不说!?你给他扛了多少事,这都多少年了,你还不说!方谕现在能做主了,他妈再怎么着也弄不了他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有瞒着的意义吗!你非要把事情带到坟墓里啊!” 陈舷惨兮兮地一笑:“带坟墓里去呗,又没什么意义。” “那你就要让他觉得你对不起他!?你根本就不是——” “不是又怎么样?”陈舷说,“无所谓了。” 陈舷语气绝望,可偏偏脸上还是在笑。陈建衡一阵失语,张着嘴巴,终于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陈建衡叹了口气。 “叔叔,”陈舷说,“当帮我个忙,你就替我瞒着。她……方真圆,也是不想告诉他。你要是说了,你跟她的关系不也是会闹僵嘛,大家到时候里子面子都不好看,都过不去。” “早就闹僵了。”陈建衡说,“前几年因为点事儿,我跟你爸大吵一架,方真圆也跟我吵了好久,我俩都没微信了。” “是吗。”陈舷有些意外,但也只是又笑笑,“那闹得更僵也没意思嘛。别让他知道了,反正办完葬礼他就要走。” 这倒也是,方谕现在在国外站稳脚跟,想也知道留不长的。 陈建衡沉着脸说:“所以,这也可能是你唯一一次,能告诉他的机会了。” 陈舷抬手,朝他比了个嘘:“不说了。” “好像我看见他现在混得好了,风光无限了,就见钱眼开悔不当初,要回来痛哭流涕一样,没意思。”陈舷说,“就这样,叔,我加你个微信吧。一会儿殡仪馆来了,要多少钱,你跟我说。” “行吧。” 说这么久,陈舷都没松口,陈建衡再没办法了。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正找出这绿色软件来,陈舷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陈舷。” 声音无比熟悉,陈舷猛一哆嗦,回过头。 方谕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穿着电梯里那身修身的长风衣。冬风把他的头发也吹得乱飞——方谕把头发留长了,脸边两侧发尾卷起到耳边,脑后的发长到脖颈,乌黑的发柔软得随风乱飘。 陈舷僵住良久,脸上的笑都褪了下去:“……” 方谕面无表情,金丝眼镜后的一双眼睛没什么波澜,看着他眯了眯。 他伸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陈舷一愣:“什么?” “下葬的钱,”方谕说,“我跟你平摊。” 陈舷这才明白他的用意。 “不用了,”他说,“这点钱,我有。” 方谕冷笑一声:“你有吗?看起来不像。” 陈舷一哽,抽了抽嘴角。 陈建衡听不下去:“方谕!” 方谕斜了他一眼,没理他,只朝着陈舷抬抬手机:“赶紧的,不想欠你钱。” 陈舷明白了,方谕是觉得让他一个人把葬礼全承包下来不合适,想AA。 陈舷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好拿出手机,扫了他递过来的码。 陈舷手机滴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方谕这是个新账号。 陈舷发了好友申请过去,然后转头:“叔,你的码也给我。” 陈建衡瞪了方谕一眼,低头把自己的码给了陈舷。 陈舷也加了他。 他边操作,边随口问方谕:“你什么时候回意大利?” “什么时候都可以。”方谕说,“我有绿卡。” “绿卡?” “永久居留证。”方谕淡淡。 陈舷给陈建衡发了好友申请,抬头看他:“工作没问题?” 方谕还没说话,突然,远处有人喊了声:“老板!” 陈舷转头一看。 一个跟他差不多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往这里跑了过来。这人也时髦得很,一头碎发做了精致造型,鼻梁上一对银丝眼镜,穿着和方谕同款的黑风衣,脖子上一圈灰围巾。 男人有张好脸,皮肤白净杏眼乌黑,朗目疏眉长相清秀,像山间里一捧清水或干净的风似的,令人舒服。 他手里夹着个公文包,另一只手上拿着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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