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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润儒雅,手里拿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籍,正惊讶地看着被易衔瑜强行拽着的霍浔。 是墨染青衫,或者说,是现实中ID背后的那个人——林墨染。 高三(2)班的学神,常年霸占年级前三,学生会副主席,同时也是《咤江湖》里那个顶尖的治疗“墨染青衫”。 林墨染的目光扫过霍浔苍白屈辱的脸和易衔瑜紧紧攥着他手臂、布满戾气的样子。 眉头微微蹙起,温和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赞同:“易衔瑜同学,这是怎么了?霍浔他……不舒服吗?” 他的目光落在霍浔下意识护着的左肩上,带着明显的关切。 “墨染哥……”霍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挣扎的力道更大了,“放开我……” 易衔瑜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墨染,看着他眼中对霍浔毫不掩饰的关切。 再听着霍浔那声带着依赖?的“墨染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暴怒和巨大酸意的邪火“腾”地直冲头顶! 又是他,阴魂不散的墨染青衫,现实里也要来插一脚?! “关你屁事!”易衔瑜猛地将霍浔往自己身后一拽,以一种近乎宣示主权的姿态。 将霍浔挡在身后,隔断了林墨染的视线。 他眼神凶狠地瞪着林墨染,声音冰冷刺骨,“让开!” 林墨染被他充满敌意的眼神和粗鲁的话语刺得眉头皱得更紧。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易衔瑜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 霍浔是我的朋友,我看他状态很不好。如果他需要帮助,我想我有权……” “朋友?”易衔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近乎扭曲的弧度。 攥着霍浔手臂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将那纤细的骨头捏碎,“他需不需要帮助,轮不到你来管!” 霍浔被他攥得痛呼出声,脸色更加惨白,额角渗出冷汗。 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易衔瑜的暴戾凶狠。 林墨染温和外表下的坚持……巨大的压力和难堪几乎要将他压垮。 “易衔瑜,你弄疼我了,放开!”霍浔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易衔瑜,你先放开他!”林墨染看到霍浔痛苦的样子。 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上前一步,试图阻止易衔瑜粗暴的动作。 就在这混乱的、一触即发的对峙时刻——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单调的仪器蜂鸣声,突然在易衔瑜脑海中尖锐地响起! 这声音……如此熟悉,是医院里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是上周在医院复诊时。 隔壁抢救室传来的、宣告生命流逝的冰冷声音! 这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易衔瑜被怒火和醋意充斥的混沌大脑! 他猛地看向霍浔——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那因剧痛和惊恐而失去血色的唇 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那瓶该死的、过期一个多月的止痛药!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骤然停止跳动.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醋意!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在和这个该死的林墨染争什么? 霍浔的肩膀,那过期的药,他随时可能……可能…… 一个可怕的、他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闭嘴!都他妈给我闭嘴!”易衔瑜猛地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咆哮,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慌. 他不再看林墨染,也不再给霍浔任何挣扎的机会,猛地弯下腰,在霍浔和林墨染惊愕的目光中. 以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抗拒的姿态,一把将霍浔打横抱了起来! “啊——!”霍浔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吓得失声惊叫,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易衔瑜胸前的衣服。 “易衔瑜,你干什么?!放下他!”林墨染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伸手就要阻拦。 “滚开!”易衔瑜抱着霍浔,如同抱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又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眼神猩红地瞪着林墨染,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决绝。 “他要是出了事,我让你林家吃不了兜着走!” 撂下这句充满戾气的威胁,易衔瑜抱着因为惊吓和疼痛而浑身僵硬的霍浔。 撞开挡路的林墨染,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图书馆大门! 留下林墨染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看着易衔瑜抱着霍浔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镜片后的目光深沉难辨。 图书馆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那个被摔在地上的、空瘪的过期药瓶,无声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第24章心动挣扎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惨白的灯光照得人脸色发青。 急诊室的门紧闭着,门上“抢救中”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易衔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低着头,双手深深插进凌乱的黑发里,手肘撑在分开的膝盖上,宽阔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霍浔被推进急诊室前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医生凝重的表情。 还有那该死的、刺耳的监护仪蜂鸣声……像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林墨染那温润却带着压力的目光,那句“霍浔是我的朋友”。 还有霍浔挣扎时喊出的那声“墨染哥”…… 又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刺着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恐惧和醋意,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在他心底疯狂地撕咬、纠缠。 他害怕。 害怕那扇紧闭的门后面,会传来不好的消息。 害怕霍浔那脆弱得像琉璃一样的身体,会因为那瓶过期药、因为他粗暴的拉扯而彻底崩溃。 害怕自己……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种恐惧如此陌生,如此巨大,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嫉妒。 嫉妒林墨染可以那样温和地、理所当然地称呼霍浔为“朋友”。 嫉妒霍浔在看到他时,眼中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依赖?和一丝……安心? 而对自己,只有恐惧、抗拒和难堪。 这种嫉妒如同腐蚀性极强的酸液,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带来尖锐的痛楚。 “他要是出了事,我让你林家吃不了兜着走!” 自己那句充满戾气的威胁,此刻在寂静的走廊里回想起来,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幼稚。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替霍浔做决定? 有什么资格像个疯子一样抱着他冲到医院?又有什么资格…… 对林墨染发出那样的威胁? 一股深切的自我厌弃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急诊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沉默苍白、总是将自己缩在角落的霍浔,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 早已超出了“麻烦”或“对手”的范畴。 那个在游戏里冷静分析、指挥若定的身影; 那个在图书馆专注敲代码、侧脸被夕阳镀上金辉的身影; 那个在旧教室里蜷缩着、无声流泪的身影; 那个被他抱在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冷感皂角气息的身影…… 无数画面碎片在眼前疯狂闪烁、重叠,最终汇聚成急诊室里那个生死未卜的苍白轮廓。 “不……不能有事……”一声破碎的、带着无尽恐慌的低语,从易衔瑜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压制心头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 “咔哒。” 急诊室的门开了。 易衔瑜像被电击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门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还算平和:“谁是霍浔家属?” “我!”易衔瑜几乎是抢答,声音嘶哑急切,“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诧异这个看起来像从打架现场冲出来的高大男生。 但还是说道:“病人是左肩陈旧性损伤急性发作,伴有局部炎症和肌肉痉挛,疼痛剧烈。 另外,血液检查显示有轻微的药物不良反应,应该是服用了过期药物刺激肠胃导致的电解质紊乱。 问题不算特别严重,但疼痛和炎症需要处理。 过期的药绝对不能再吃了!已经给他用了强效止痛和消炎针,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听到“问题不算特别严重”几个字,易衔瑜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 巨大的后怕感如同退潮般席卷而来,让他双腿都有些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他现在……”易衔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打了针,疼痛缓解了些,睡着了。你可以进去看看,但别吵醒他。” 医生说完,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易衔瑜几乎是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了急诊室观察间的门。 里面灯光调得很暗。 霍浔躺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 他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大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睫。 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终于摆脱了疼痛的折磨,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左肩的位置似乎被小心地垫高了,被子下的身体轮廓显得异常单薄。 易衔瑜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目光贪婪地、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霍浔沉睡的侧颜。 那毫无防备的、带着病态脆弱的睡颜。 像一块易碎的水晶,让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安静地看着霍浔。 看着他纤长微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看着他因为失血而显得过分淡色的唇瓣。 看着他额角还未完全干透的细汗…… 一种强烈的、陌生的、近乎汹涌的保护欲,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疼和一种深沉的悸动。 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易衔瑜所有的感官。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拂开霍浔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最珍贵的易碎品 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细腻的皮肤,那真实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易衔瑜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静静地守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霍浔沉睡的脸上。 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仪器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张苍白的睡颜和他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恐惧在得知他无大碍后渐渐退去。 醋意在对这脆弱睡颜的凝视中悄然沉淀。 只剩下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汹涌、也更加让他无所适从的情绪——心动。 为他的倔强,为他的隐忍,为他在虚拟世界闪耀的光芒,也为他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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