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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陆衍之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走到床边，拿起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深色的睡袍领口，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慵懒。 苏清辞把小册子往被子里塞了塞，脸颊有点热：“没、没什么。” 陆衍之挑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苏清辞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水汽：“是不是紧张了？” “有一点。”苏清辞老实地点头，声音小小的，“我怕明天出糗，比如走路摔跤，或者忘了要说什么……” “不会的。”陆衍之打断他，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就算真的忘了也没关系，有我在。”他俯身，额头抵着苏清辞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而且，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 苏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就被陆衍之轻轻按住了嘴唇：“别担心，一切有我。”他的指尖柔软，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苏清辞乖乖地闭上了嘴，只觉得心里的紧张慢慢被一股暖意取代。 陆衍之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你呢？”苏清辞接过水杯，看着他起身往书房走的背影，“你不去睡吗？” “还有点事要处理，马上就来。”陆衍之回头笑了笑，顺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苏清辞捧着水杯，看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没了睡意。他知道陆衍之所谓的“有事”，大概率是在忙工作——这段时间为了筹备婚礼，陆衍之推掉了不少应酬，却把工作都挪到了晚上，常常在书房待到深夜。 他放下水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卧室的地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他走到书房门口，发现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轻响。 苏清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陆衍之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陆衍之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身形挺拔，肩膀宽阔，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苏清辞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开口叫他，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那不是他以为的工作文件，而是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标题栏写着“清辞日常注意事项”，后面还括号标注了“婚礼后适用”。 表格里的内容细致得让人心头发紧： -每日饮水量：晨起300ml温水（加1颗蜂蜜），早餐后200ml，午餐前100ml…… -衣物增减：气温＞25℃穿单层棉质衫，20-25℃加薄开衫，＜20℃需穿羊毛外套（注意袖口要收紧，防风）…… -咳嗽应急：轻度咳嗽时拍背（力度适中，从下往上），中度咳嗽立即含服润喉糖（备用放在客厅、卧室、随身口袋），重度咳嗽…… 苏清辞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他看着那些精确到毫升、摄氏度、力度的标注，忽然想起陆衍之每次递水时，杯子里的水温永远刚刚好；想起变天的时候，自己总能在第一时间拿到合适的衣服；想起每次咳嗽时，陆衍之总能准确地拿出对应的药……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是有人把他的日常拆成了一个个细小的片段，反复琢磨，精心安排，生怕出一点差错。 “怎么起来了？”陆衍之终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见苏清辞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关掉页面。 苏清辞却快步走过去，按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陆衍之的手却很暖，掌心相贴的瞬间，陆衍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苏清辞的声音有点哑，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落了星光。 陆衍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沉得像藏在胸腔里：“没什么，就是……怕自己忘了该怎么照顾你。”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坦白，“婚礼后我们就要正式一起生活了，我怕有什么地方考虑不周，就想写下来，提醒自己。” 苏清辞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和认真，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他知道陆衍之不是个粗心的人，恰恰相反，他细心到了极致，可他还是怕，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自己照顾不好他。 “陆衍之，”苏清辞蹲下身，仰头看着他，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角，“你不用这样的。” “我知道你细心，知道你把我的事都放在心上，就算没有这个表格，你也会把我照顾得很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而且，我们是要一起生活，不是你一个人照顾我。我也会学着照顾你，学着记住你的喜好，学着……和你一起面对所有事。” 陆衍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看着苏清辞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忽然觉得那些精心准备的表格、那些反复推敲的细节，都不如眼前这个人的一句话有力量。 他伸手，把苏清辞从地上拉起来，紧紧地抱进怀里。苏清辞的身体很轻，带着点微凉的体温，靠在他怀里时，像只温顺的小猫。 “清辞……”陆衍之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把脸埋在苏清辞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淡淡的、属于苏清辞的香气，让他瞬间安定下来，“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不是。”苏清辞摇摇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我很喜欢，喜欢陆先生为我做的一切。”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但我更希望，你不用这么紧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在我面前，你可以放松一点的。” 陆衍之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他知道苏清辞说得对，可他控制不住。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被长辈叮嘱“清辞身体不好，你要好好照顾他”，这份叮嘱像一道刻在骨子里的指令，让他习惯性地把苏清辞护在自己身后，习惯性地替他考虑好所有事。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单方面的守护，而是双向的奔赴——是他愿意为他遮风挡雨，也是他愿意放下防备，坦然地接受这份守护，甚至反过来，用自己的方式温暖对方。 “好。”陆衍之终于松开他，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听你的。”他关掉电脑屏幕，把那份表格保存好，却没再看一眼，“这个表格，就当是我写给你的情书吧，藏起来，不看了。” 苏清辞被他逗笑了，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经扬起：“哪有人把注意事项当情书的？” “我啊。”陆衍之也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的情书，就是想让你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他牵着苏清辞的手，一起走出书房，关灯时，陆衍之特意看了一眼书桌——那里除了电脑，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封面是苏清辞喜欢的向日葵图案。 那是他从医生那里拿来的注意事项原稿，他怕电子文档不安全，又手抄了一份，藏在书桌的抽屉里。刚才没来得及告诉苏清辞，其实他还写了一句在最后一页：“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记得按上面的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来。” 但现在，他不想说这句话了。 他想陪着苏清辞，一天一天地过，把那些注意事项变成自然而然的习惯，把“如果”变成“一定”——他一定会一直在他身边，陪他看每一个日出日落，陪他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回到卧室，陆衍之替苏清辞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进去。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被子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像撒了一层碎银。 “陆先生，”苏清辞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明天的誓词，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陆衍之也转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要留到明天。” “好吧。”苏清辞有点小失落，却还是乖乖地点头，“那我也准备了一句想对你说的话，明天告诉你。” “好，我等着。”陆衍之笑了笑，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睡吧，我的新娘。” “才不是新娘。”苏清辞红着脸反驳，却还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陆衍之紧紧抱着他，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明天的婚礼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是他们无数个温柔日子的开始，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守护他的开始，是他们一起把柴米油盐过成诗的开始。 月光静静流淌，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窗外的风停了，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期待。 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第28章 婚礼以爱为名的守护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是被海风吹进窗的。 苏清辞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斑晃醒的。他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陆衍之还没醒，手臂正牢牢地环在他腰上，呼吸均匀地洒在他颈窝，带着点缱绻的暖意。 婚礼定在上午十点，海边的小教堂。陆衍之昨晚说要早起准备，此刻却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柔和了许多。苏清辞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醒了？”陆衍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忽然睁开眼，捉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再躺会儿，还早。” “不早了吧？”苏清辞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七点，却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雀跃，“我想起来看看海。” “好。”陆衍之没多问，起身时顺手把他也抱了起来。苏清辞最近能自己走路了，但在陆衍之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小心抱着的人。 推开阳台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卷着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天空蓝得像块透明的玻璃，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阳光把沙滩照得金灿灿的，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温暖的光。 “你看，今天天气真好。”苏清辞靠在陆衍之怀里，指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有渔船的影子在慢慢移动，“好像连海都在为我们高兴。” “嗯。”陆衍之低头看他，阳光落在苏清辞的侧脸，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因为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 他抱着苏清辞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身后垫了厚厚的靠垫。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海，谁都没说话，却觉得空气里流淌着说不出的温柔。海浪一遍遍涌上沙滩，又退去，像在为这场婚礼伴奏。 “陆先生，”苏清辞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说，我们会不会像这海浪一样，一直在一起？” 陆衍之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坚定得像礁石：“会。海浪会停，我们不会。” 早餐是周漾特意送来的低糖燕麦粥，配着刚烤好的全麦面包。夏星眠和阮舒也早早来了，夏星眠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却还是改不了活泼的性子，一会儿问苏清辞要不要喝果汁，一会儿又跑去看陆衍之的西装有没有熨平整，被阮舒笑着敲了好几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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