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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容眼珠子滴溜溜转,没上钩,“你告诉我吧。” “三月十六。” 路容知道一年有十二个月,他算了算,“那还有两个月,很快了。你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这下把晏宣朗问住了,他连路容的真实年龄都不知道,别说生日了。他仔细回忆了捡路容回家的那个日子,回答说:“八月二十五号。” 路容继续算,“距离我的生日还有七个月。”他举起手,“我已经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 “什么?” “不能说不能说,等快到了再说。” 自从知道路容要钱是为了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后,晏宣朗连续几天心情都很好,甚至连路容在他耳边唱歌这件事都忍了。 他想象过路容会送给他什么,可能是和李叔出门时路过某家店的小摆件,又或是一幅画和其他手工制品,也许会买菜再给他做一顿饭也说不定。 但不论是什么,哪怕是一张纸片,晏宣朗都会开心。 收到礼物时应该露出何种程度的惊喜表情,才能让路容获得巨大的满足感呢?晏宣朗思索着,如果到时候路容再提出养猫的想法时,自己要不要答应呢?
第21章 我也爱你 在这种期待中,晏宣朗再次在上班时间接到李叔的电话,路容又不见了。 但这次他留了张小纸条在桌上,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出门,大概三个小时后回家,让李叔和张姨不要担心。 又来了!!! 晏宣朗听到消息的那刻就感觉自己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他愤愤地想路容怎么一点儿也不长记性!早知道上次就应该买个定位手表让他天天戴着! 客厅的监控显示纸条是中午十二点五十留的,李叔和张姨当时正在自己房间睡午觉。 以往路容都是乖乖在二楼主卧睡的,这次也是李叔眼瞅着他上了楼,谁知道他刚上去没五分钟就带着张纸条下来,溜出家门。 驱车回家路上,李叔再次打来电话,说自己在物业查了监控,路容中午一点出了小区大门后上了一辆汽车,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平板。 路容竟然上了陌生人的车,晏宣朗头都大了。虽然他外表是成年人的样子,但如果多说几句话,正常人就能察觉到异常。 之前的安全教育课都白听了吗?果然当时就应该让他做笔记加深记忆! 得到车牌号后,晏宣朗立即给朋友打去电话,让他帮忙查询,自己停在路边用手机查看平板定位。 平板显示路容的设备在距离别墅区五公里处的一栋写字楼里,他即刻导航去了那里。 五分钟后,朋友的电话回拨过来。 这辆车是一辆备案在册的网约车,据司机说中午确实有一个这样描述的男生上了他的车。但他是在正规平台接的单,而且那男生上车报了手机尾号后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只在下车时说了句谢谢。 因为男生戴了顶大红色的针织帽,他从后视镜多看了两眼,男生还刻意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目光。 晏宣朗道了谢,但精神依旧紧绷着。 路容的平板上插着一张SIM卡,也绑定了银行卡,是他之前怕路容想在网上买东西时没钱才绑的,结果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绑了卡后路容一次都没用过,所以他并未在意,没想到路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打车,还去了一个陌生的写字楼。 一想到路容可能会被骗,晏宣朗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没到半小时,他就抵达写字楼下。 车还未停稳,晏宣朗就看到一顶红通通的西红柿帽子正站在路边四处张望,手里还抱着个平板,时不时低头去看。 “路容!”他放下车窗,大喊一声。 路容惊讶抬头,认出了不远处的汽车,他兴奋地朝这边挥手,“我在这里!” 晏宣朗快被气死了,嗓子干疼,脑瓜子嗡嗡地响。 他把车停到路边后大步走上前去,吼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嘘,嘘。”路容捂住晏宣朗的嘴,“不要大声喧哗,会打扰到别人的。” 空旷的大马路,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和寥寥无几的行人,根本不会影响任何人。晏宣朗偏头躲开他的手,语气严肃地问他:“你立刻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一辆车缓缓停到两人前方,路容看一眼对方车牌号,指了指说,“我打的车到了。” “取消掉。”晏宣朗拿过平板,三两下点了取消。路容看一眼屏幕,暗叹道:“扣了五块钱呢。” 到现在路容还是一副不知道自己犯了错的态度,晏宣朗感觉胸腔内的火气更盛了。他怕自己一开口说出些不好听的话,只能先平复心情,给李叔打了个电话说人找到了,让他们别担心。 他深吸几口气,换了种方式撬路容的嘴,“你现在带着我,把你刚才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 路容摇摇头,“不行不行,这样就没有惊喜了。” 惊喜?晏宣朗心头一动,反应过来,路容来这里可能是为了给他买礼物。 他刚在等红灯的间隙查过,这栋写字楼里有一些小公司和工作室,有的工作室名字花里胡哨的,看不出是什么业务,可能是礼品店也说不定。 但路容手里没有袋子,他担心路容被骗,追问道:“你刚才在这栋楼上,是为了给我准备东西吗?” “是呀,我说了要给你惊喜的,但现在不方便,回家给你看。” 一路上,晏宣朗絮絮叨叨了很久,告诉路容不可以再这样一个人跑出去,出门必须有人陪同。 “我是想给你惊喜的呀,被别人知道了就不叫惊喜了。”路容辩解。 “如果路上出了意外怎么办?被坏人抓走了怎么办?平板没电了怎么办?之前的安全教育课是怎么说的?” “我很谨慎,没有遇到坏人。” “你……”晏宣朗长吸一口气,感觉为路容操的心能让他至少少活两年。算了,开车时不宜情绪激动,还是回家后再好好教育吧。 暂且放下这件事,另一件事就冒出头来,路容给他准备的惊喜会是什么呢? 路容曾经也给他过几次“惊喜”,一般都是他学了一首新歌,或者一个魔术,又或是能背下一串长长的类似“一帆风顺双喜临门三阳开泰”这类的祝福语。除了歌曲,其他晏宣朗都很喜欢。 但他想不出来路容跑这么远究竟买了什么东西,他一向是个想象力匮乏的人,只能把油门踩得再重一些,希望早早到家。 这一路上每每当他用余光瞥向路容的时候,就发现对方也在笑着看他,好像在晏宣朗身上发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样。 下车前路容还在欢呼:“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牵着晏宣朗的手往前厅大门走,晏宣朗跟在他身后,步伐比平日里快了些。 进门后路容先给等在门口的李叔张姨道了歉,说自己已经意识到只留纸条是不对的行为,以后绝不会再犯。哥哥刚才跟自己讲了,出门必须有人陪同,之后不论做什么事,都会征求他们的同意。 李叔张姨虽然着急了半天,但面对路容,也说不出重话,只能摸摸他的头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千万不要这样吓他们了。 “容容,你不知道啊,我心脏病差点犯了。”李叔捂着胸口,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路容顿时慌了,“啊,那怎么办呀?快叫医生呀!”他扭头向晏宣朗求助,李叔忙说自己是在开玩笑,路容围着李叔检查了半晌,才确定他真的没事。 路容几乎是拉着晏宣朗跑上二楼,进卧室后他还神神秘秘地关上了门,让晏宣朗坐在床上等他揭晓惊喜。 晏宣朗略微紧张地搓了搓手指,他的心情就像在领奖台下等待,期盼着台上的人叫出自己的名字,颁给他一个奖。每一秒的时间都变得漫长,他看了看路容空空的手,又看了看路容的口袋,或许有一个小东西装在那里。 晏宣朗眼神跟着路容的手,就这样看着路容掀起自己的毛衣下摆,再往下扯了扯裤子,一个文身露了出来。 被保鲜膜包裹着的,周围泛着红的文身。 是一块拼图块的形状,但只有黑色边缘线,里面没有其他图案,下方边缘外是一串花体数字,0316。 晏宣朗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生日。 他难以置信地闭眼又睁开,脑中仿佛大雾弥漫,甚至怀疑自己因为突然低血糖而出现了幻觉。 幻觉里路容笑着问他喜不喜欢,说这是自己在很多不同样子的数字中挑选出的最好看的一种。 晏宣朗听到自己用很大的声音吼:“路容!” “谁让你这么做的?” 被吼了的路容不知道为什么晏宣朗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开心表情,但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挺起胸膛回答:“我让我这么做的。” 谁教你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个痕迹会伴随你一生你明白吗? 晏宣朗有很多话想说,却如鲠在喉,此时路容靠近,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胃的位置。 “我本来说要文在这里,因为吃的东西都在里面,这很重要。但那个哥哥说,这个位置不好看,就给我挪到这儿了,你觉得好看吗?” 他带着晏宣朗的手指,游移到自己文身边缘,右边髂骨上方的皮肤上,隔着保鲜膜,也能感受到皮肤的温热。 他本就皮肤白,黑色图案在他身上异常显眼。 此刻晏宣朗无法用语言准确表达自己的复杂情绪,惊讶、生气、心疼,还有点难以捕捉的欣喜和感动。 因为路容的一举一动,每句话,都在强调他的重要。 他是路容很重要的人。 路容在面对晏宣朗的时候往往很有耐心,他耐心地等待晏宣朗仔细观察这个图案,等了好久好久,晏宣朗终于出声:“疼吗?” “疼的,被针扎的时候我都快哭了。”路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感觉,“但我忍住了,是不是很勇敢?” 他睁着圆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晏宣朗,期待一句夸奖。 晏宣朗低声说是,手指摩挲着被保鲜膜包起来的皮肤边缘,“很勇敢,但是下次做一些重要的事情之前要告诉我好吗?”好让他来得及阻止或规劝,但现在他不会再说任何扫兴的话。 “好呀。”路容答应,随即软着声音往晏宣朗怀里靠,“其实本来只有一点点疼,但是你好凶,所以现在有两点点疼。” “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晏宣朗向他道歉,抱住他防止他滑下去,“文身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对你来说很重要才去做这件事的,我很感动。但我同样希望你明白,你是我的家人,不论你有没有文身,我都会一直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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