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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容一听就慌了,他小脸皱成一团,着急地去抓晏宣朗的手,“你别不要我。” 晏宣朗拍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慰,“没有不要你,只是我要工作,就是赚钱,有了钱我们才能吃饭,才能买很多书和玩具。” “我可以不吃饭,不看书,不玩玩具,你别走。” 晏宣朗被逗笑了,拿起床头的小闹钟,“你看这个表,最短的是时针,等这个时针走够八圈,我就回来了。” 原定四天的行程,因为合作公司的资料出了点小问题,硬是拖了一天。直到九月三十日下午,晏宣朗才坐上回江市的飞机。 他不喜欢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认为连资料都准备不好的公司根本没有什么合作的必要。在副总的几番劝说下,才签了合作框架协议。 这天恰好是中秋节,晏宣朗原本想买了月饼在家里和路容玩一天,毕竟这是路容到来后的第一个节日,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赶不上了。 脑中突然闪过今早李叔发来的视频,路容对着摄像头哭,问为什么时针走了八圈了,哥哥还没有回来,是不是不回来了。 穿着睡衣拿着闹钟的路容看起来就像个无助的小孩,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没有人听得到他的求助,而路容也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错,对方为什么没有信守承诺。 晏宣朗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发了条语音过去,告诉路容自己晚上八点就到家了,让他再等时针走一圈。 出差这几天,晏宣朗从未接过李叔发起的视频,一是因为忙,二是不想让路容太黏他。 落地青启市的第一天晚上,李叔就发来消息说路容不肯睡觉。他便发了语音给路容,又叮嘱李叔把那两个金毛玩偶拿到主卧床上陪他,实在害怕的话,就让他和李叔一起睡。 在李叔日日不落发给晏宣朗的记录视频中,路容身边总会出现那个小闹钟的身影。有时也会对着镜头问,“哥哥,你可不可以快点回来?” 晏宣朗一次都没有回答过,他希望路容学会独立,不要过分依赖于他。 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可以给路容提供钱和生活所需的所有物品,但不可能时时刻刻、方方面面地照顾到他。 晏宣朗一进家门,就被扑了个满怀。 颈侧是路容毛茸茸的脑袋,身体被他的双臂抱得很紧,仿佛怕一松开晏宣朗就又跑不见。 路容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哥,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很想。” 如此直白的表达让晏宣朗呆滞了几秒,他有些不自在,只能回应一句我回来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晏宣朗才把路容从他身上拽下来,“我先去洗澡,你晚饭吃了吗?没吃的话等会儿和我一起吃。” 路容说吃过了,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晏宣朗上了二楼。 等晏宣朗洗完澡出来,又被蹲在浴室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蹲这里做什么?下楼再吃一点面。” “不吃,我也要现在洗澡。” 晏宣朗下意识问:“这么着急?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路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说:“四天前。” 洗过澡后浑身放松,晏宣朗心情很好,便故意逗他,“怪不得我刚才闻到了臭臭的味道。” 路容大惊失色,抬起胳膊放在自己鼻子下使劲闻了闻,也不知闻出什么没有,“你等等我,我洗完就是香香的了。” 说完迅速转身溜去浴室。 看着他慌张的背影,晏宣朗笑出声来。 其实并没有什么味道,九月末天气本就没那么热,加上家里恒温系统设定的是26度,路容又不怎么出汗,所以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路容当了真。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水声。晏宣朗在门口听了半分钟,放心地下了楼。 路容学习能力很强,到家没多久就学会了自己洗澡洗头。 前几次李叔还在里面陪着怕出什么意外,后面发现路容就老老实实洗澡,不玩水不泡浴缸,分得清洗发水和沐浴露,便放心他一个人洗了。 他还会自己洗袜子和内裤,晏宣朗本来给他买了个自动洗内裤机,但路容坚持手洗,他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看来当初检查时报告上说的“中度依赖”也不完全准确,晏宣朗想,路容现在已经是绝大部分自理了。 吃完张姨做的排骨豆角焖面,晏宣朗兜里揣了两个月饼回到二楼。 与卧室门一同打开的是浴室门。 路容赤裸裸地从浴室走出来,看到晏宣朗便匆匆走过来问:“你现在闻闻,是不是不臭了?” 白皙的胳膊伸到晏宣朗鼻下,刚洗完澡的皮肤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如脂玉般的肌肤透着沐浴露的薄荷香,视线再往前延伸一点,就能看到更白、更细腻的地方。 这一连串动作太突然,以至宣朗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愣了两秒后,他猛地伸手推开路容,手在触到对方光裸的肩膀上时又触电般地缩回。 他迅速绕开,几乎是跑去浴室拿了浴巾出来,劈头盖脸地扔到路容身上,“怎么不穿衣服?” “我忘记把睡衣带进去了。”路容用浴巾把身体包裹起来,“而且我想让你赶快闻闻我身上还有没有味道了,如果有的话,我还要再洗一遍。” 晏宣朗余光瞟到对方身上大部分地方都被包起来后,才转过头,认真道:“路容,我要提醒你一点,你的身体,尤其是内裤遮住的地方是隐私部位,一定不能给别人看,包括我和李叔。” 路容不解:“可你不是别人啊。” “那也不行,任何人都不行。”晏宣朗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要给路容做性启蒙教育,略微头大地想之后还是买本科普书给他看吧,这样更保险些。 路容仍然有疑问:“我回家的第一个晚上,你和李叔都已经看过了。” “那是之前,特殊情况,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了,听到了吗?” “知道了。”路容抓着浴巾交叠的地方走到衣柜旁,现学现用,“现在我要穿内裤了,请你转过身去。”
第7章 那你不要松开我的手 基本的生活自理和学习问题都已解决,李叔又发现一个新问题:路容不愿意出门。 不管是早上张姨叫他一起去买菜,还是下午去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遛弯,路容完全拒绝。 有时在窗边看到邻居遛狗,路容就会趴在窗户上看半天。他看上去很喜欢那只大金毛,但只要李叔说带他出去玩,他就疯狂摇头。 不管怎么劝,就是绝不迈出大门半步。 不出门肯定是不行的,这个习惯要改。 恰好晏宣朗对于上次没有守约之事心存愧疚,他特意选择在周六中午,问路容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去玩? 路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直直的,“我有点怕。” “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感到害怕吗?” “外面人很多,我不认识他们。” “没关系的。”晏宣朗耐心地劝他,“这个点小区里几乎没人,就算遇到了,不说话就可以,而且我会陪着你。” 路容思考了很久,晏宣朗又劝了几句,最终他下定决心般牵住晏宣朗的手,谨慎地叮嘱他,“那你不要松开我的手。” 晏宣朗能感觉到路容很紧张,因为自己的手被攥得紧紧的,紧到隐隐发疼。 自成年后,除了和商业伙伴握手外,他还真没这样牵过其他成年男性的手。掌心有些湿润,可能是路容出了汗,但并没有太大的不适感。 他刻意忽略这奇怪的感受,带着路容先绕房子走了一圈,在后面的小花园里停步。 路容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在确认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把院子里的花和篱笆,假山造景摸来摸去,还会指着桂花树对晏宣朗说好香啊。 花园里有架秋千,是当初景观公司安置的,路容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眼睛发亮。 他看了看身边的晏宣朗,发现如果要坐秋千的话就必须松开晏宣朗的手,犹豫几秒,他忍痛扭过了头。 在花园里玩了二十分钟,闻了各种花的味道后,晏宣朗看他状态还不错,便带他出了大门。 没走出多远,迎面碰上了正在遛狗的邻居。 晏宣朗明显感知到了路容的情绪变化,他盯着那只可爱的金毛,抓着晏宣朗的手稍微松了一点劲。 “想和它玩吗?”晏宣朗问。 路容看一眼金毛,又看一眼晏宣朗,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邻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晏宣朗认识他,也认识他的狗。他跟邻居打了个招呼,叫狗的名字,“豆沙。” 豆沙从看到他们起就很兴奋,想往晏宣朗身上扑,被主人死死拽住绳子。 “我弟弟,”晏宣朗介绍,“想摸摸豆沙。” 主人热情回应,“可以啊。”他指挥豆沙,“豆沙,坐好,听话,坐好。” 豆沙不是很听他的话,他闻到了路容身上散发出对它感兴趣的气息,尾巴摇得更欢实了,还汪汪叫了几声。 在晏宣朗的鼓励和它不咬人的保证下,路容小心翼翼地伸出空着的手,放在豆沙头顶。 刚放上不到一秒,金黄色大狗就开心地转动着自己的头,伸出舌头舔路容的手。 猝不及防地,路容被狗的口水沾了一手,他吓得后退一步,看了眼自己手心里亮晶晶的口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大狗突然舔他。 主人忙从口袋里掏出纸,晏宣朗接过简单帮路容擦了擦,跟他解释,“它这是喜欢你的意思,你们继续玩吧,等会儿摸完了再洗手。” 路容说好,想了几秒,又试探着伸出手,这次他跟豆沙玩了很久。 晏宣朗跟邻居闲聊了一会儿,余光一直在关注着路容的状态。 期间哪怕路容再高兴,都没有松开晏宣朗的手。 豆沙走后,晏宣朗问他,“好玩吗?” “好玩!”因为兴奋,回答的声音很响亮。 “明天继续让李叔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路容问,“那我还可以再摸豆沙吗?” “不一定,如果它刚好出门了,你就可以和它玩,你可以出来试试,万一碰到了呢。” 邻居遛狗时间比较固定,周内是早上七点和晚上八点半,周末随时都可能出来。晏宣朗不想让路容潜意识里把出门这件事和跟豆沙玩画等号,便给了个含糊的答案。 周日晏宣朗又带着路容出去溜达了两次,虽然没有偶遇豆沙,但路容明显不像昨天那样排斥了。 没过几天,李叔神秘兮兮地告诉晏宣朗,路容有了大进步。他现在愿意出门了,并且有时还会主动叫自己和他出去玩。 根本不需要李叔讲,晏宣朗从每天微信收到的视频中就能看出来背景在室外。 但他还是赞同了李叔的说法,在李叔说要奖励路容接下来一周每天可以多玩20分钟平板的时候,说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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