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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高中部的学生吧,”邬雪梅若有所思地说,“我长话短说,不耽误你回去上课......” 沈勘和沈募并排蹲在办公室门外,里头两个人说话听得一清二楚,到这会儿沈勘才想起来问她:“打赢了没?” “当然。”沈募很得意地说,“沈家的女人从不认输。” 沈勘笑了笑,替她喝彩说:“牛逼。” “本来只是学生之间发生了点口角,原先跟沈募也没多大关系。但她非要替人出头,在班里跟同学起了争执,一脚踹翻了那位同学的课桌,两个人在教室里打了起来,连上课铃响都听不见,严重违反了课堂秩序。” 盛郁一言不发地听她说,频频点头,心说这一段好像有点耳熟。 “放屁,根本不是什么小口角。”沈募一个字不落地听着,撇了撇嘴小声地说,“那小子造我同桌黄谣,但是因为成绩好,这老邬婆就搁这儿和稀泥。” “见义勇为啊,那更牛逼了,”沈勘掏了掏衣兜,随手翻出来在便利店买的薄荷糖,“奖励你吃糖。” “逗小孩呢。”沈募的表情很嫌弃,却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接过糖盒。 “成绩倒还是次要的,但沈募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用暴力解决问题,”邬雪梅停顿了一下,声音渐渐放低,试探着说,“像这样的问题学生还需要家长多费心,我们老师也只能尽力纠正她。” 糖盒的孔眼儿很小,邬雪梅说这话时,沈募还在执着于怎么把东西倒出来,糖果摇晃的声音盖过了人声。 但很不巧,沈勘听见了这句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诶,这玩意儿也太难开。”沈募往嘴里扔了两颗糖,把盒子还给他。 沈勘站起来把糖盒往她兜里一塞,把人推走说:“都给你了,回去跟你同桌分着吃。” 等沈募走远了,他才踹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老师、连同盛郁都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 “你是?”邬雪梅刚刚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推起眼镜看着他。 “邬老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不是拿我当反面教材当得挺顺溜的吗?”沈勘紧握着拳,走到她的办公桌前,“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好学生之外其余的全是问题学生?” “走了,沈勘,”没等邬雪梅反应,盛郁先起身拉住他,拖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冷静点。” “你刚刚拦我干嘛,”出了初中部的校门,沈勘撂开他拉着自己的胳膊,“我没发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拳头都快挥到老师脸上了,还说没疯呢。”盛郁无奈道。 “要疯也是被她逼疯的,”沈勘理了理校服,从兜里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他们这些人都一样,眼睛里只会盯着那点绩效,根本不管学生死活。用自己那套所谓的教学方式,随便两句话煽动学生搞孤立,搞歧视......真他妈受够了。” 沈勘越想越气,张着嘴叭叭地说个没完,路过的狗都要骂两句,盛郁自然也没法幸免:“你是好学生,老师说什么就听的乖宝宝,当然理解不了。” “沈勘,我拦你不是觉得她说得对,”盛郁听他骂了半天,也知道要替自己辩白,“你有没有想过沈募还要在她班里上课。” 沈勘愣了一下,气势瞬间卸下来一半,却仍是嘴硬道:“她要是在那个班里上得憋屈了,我就去把她领回家,总比以后查出来是精神病好。” 触及到以前的事,沈勘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愤懑,盛郁不再接话,过了红绿灯跟着他进了校门。 “你请假了没?”沈勘忽然转过身问。 “没。”盛郁想了想说,“你当时说很急,我就直接来了。” “逃课啊,”沈勘心情倏地转好,踢着脚边的石子儿,笑了笑说,“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那可以是乖宝宝吗?”盛郁看着他说,“你说什么都听。
第70章 恶人夫夫 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 教育部给高三生批了七天的假期。在沈勘看来,这七天是用来延缓死期的。 过年的这几天里,他回了趟家, 没别的原因, 他的药快吃完了,而现在他全靠着那些药续命。 明明在离家两步路的学校上学,愣是跟流放到了乡下去一样,孟芝华隔了大半个学期才又见到儿子,人瘦了一圈, 胳膊都快细成竹竿了。 孟芝华对他药的剂量严格把控,一脸郑重地把他拉到沙发上。沈勘以为她又要问些什么成绩上的事,闭着眼睛等她开口。谁知孟芝华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连一个沾边儿的字眼都没提,只是问。 “今年过年还在家里吃吗?” 沈勘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孟芝华轻叹了一声,给他去屋里拿药,她把药装进了一个塑料袋里, 走之前又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你什么时候谈恋爱、跟谁谈,我虽然不太理解,但也从来都没说过什么,全凭你自己开心。” 她话锋一转:“现在也是一样, 不管你考什么学校、考多少分, 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心。” 她把那袋子药塞到沈勘手里,像是告别般最后抱了抱她的儿子——这个从小疏于管教的儿子现在已经要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孟芝华忽地悲从中来, 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办法安抚被疾病折磨的儿子,也许她还是不够了解他。但她愿意放手让沈勘自己找一个可以安抚他, 有能力给予他精神慰藉的人,不管这个人能不能被世俗的眼光接受。 沈勘拎过袋子,哑着嗓子说了声:“走了。” 虽然是差不多的环境,差不多的身体状态,但周围的很多人很多事,连同自己都在慢慢改变。 孟芝华说希望他能开心,季远初也劝他不要因为别人而为难自己。想到这儿,沈勘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一点儿也不糟糕,他叫了一声“盛郁”。 “怎么了?”盛郁把他那袋子药拿到自己手里,打开来看了看,盒子装的、罐装的、胶囊、药片......各种类型一应俱全,他看着这堆东西犯起了难,“这些都要吃吗?” “今年去看烟花吧。”沈勘没回答他的问题,嘴角扯出笑容说。 初五迎财神这天,沈勘跟着盛郁去了水禾。在郊区就这点好处,乱七八糟的规定限制不着,卖烟花的地儿也不少,不用藏着掖着。 看外包装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根本不知道放出来是什么样,老板从穿着上看他们是市里人,估摸着就是图个新鲜,心里盘算着要狠狠宰这个冤大头一笔,推销得也格外卖力。 秉持着来都来了,干脆放个痛快的理念,沈勘很上套地把那一仓库的烟花全买了,不等盛郁阻拦,三下五除二就把钱付了出去。 “上头了就想花钱,”沈勘看着付款成功的页面,一脸无辜地说,“理解一下。” 盛郁看着一仓库的炮仗,满头黑线地表示理解不了:“有没有点太多了。” “反正是消耗品,”沈勘蹲下身,数了数纸箱里的加特林,差不多有十来支,漫不经心地说,“多叫些人一起不就完事儿了。” 他转头看向老板说:“老板,要是这批放出来好看,明年还来你这儿买。” “好嘞好嘞。”老板乐呵呵地帮他们把东西搬上车,“放心吧,不好看能给你退。” 大概是为了响应那句“多叫些人一起”,盛郁把祝闻喻和于树那群人摇了过来,顺道一块儿吃了顿晚饭。 好歹是兄弟重逢,再者大冬天不适合吃路边摊,沈勘挑了个有包厢的火锅店,盛郁把地址发在群里,一群人立马跟饿死鬼投胎似地赶来。 “沈少爷请客,”祝闻喻一进门,两指抵在脑门上比了个很中二的手势,“全体都有,恭迎少主!” 包厢里没别人,众人对他的中二已然司空见惯。 “可以了可以了。”沈勘摆了摆手说。 “今儿个是什么宴啊,这么大排场?”钟航看着老板娘端进来的鸳鸯锅问道。 “鸿门宴,”沈勘很淡然地说,“吃完就死。” “呸呸呸,”祝闻喻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过年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这话好耳熟,”于树替荀舒拉开椅子,“我八十岁的外婆也这么说。” “诶,孙子。”祝闻喻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顺嘴接了一句,惹得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盛郁坐在沈勘旁边,把自己的椅子往他那儿挪,被祝闻喻看见了毫不留情地吐槽说:“再挪就贴成烧饼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爱搞小动作。” “什么小动作?”沈勘故意这样问,自己底下的小动作也没停,手搭在盛郁的大腿上。 “少爷,学长用亲身经历告诉你,”祝闻喻说人坏话时从不背人,“外表看起来越老实的人,私底下玩得越骚。” 祝闻喻的亲身经历说得一点儿都不错,沈勘心下感叹,盛郁确实是这样一个又闷又骚的人。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没脑子,”钟航拆他台,嗤笑一声,“谈个恋爱遇上杀猪盘,谁知道兜比脸还干净。” “说谁没脑子呢,”祝闻喻被戳到痛处,抓了把香菜就往钟航的调料碗里扣,“老子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虽然比不上紫微星吧,但好歹也是全村的希望不是?” 钟航龇牙咧嘴地把香菜一根根从碗里挑出来,祝闻喻在一旁乐不可支地跟沈勘说:“你看他矫情的,一点香菜能要他命。” 老板娘把酒端上了桌,转身去拿了开瓶器,到这会儿沈勘才发现少了个人:“寸头不在吗?” “呦,才发现啊,”于树对他滞后的反应力表示震惊,解释了一通,“镊子高考完去当保安了,今天刚好轮到他值夜班。” 寸头去当保安,那确实很专业对口了。 “哦。”沈勘点头会意。 一到这种时候才意识到,毕了业再想把人一个不落地聚起来是很难的。 “还真是人靠衣装,”祝闻喻眼神在盛郁身上打转,“去了趟总部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少爷预备役。” “有吗?”沈勘也转过头去看盛郁,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冷脸帅哥。 “得得得,算我话多。”祝闻喻皱着脸闷了口酒,“少爷你这眼神都快拉丝了。” 沈勘羞赧得不作声,盛郁不在意地把剥好的那盘虾往他手边放:“别理他,你吃这个。” “少爷,你男朋友怎么这么小气啊,”祝闻喻叹了口气,透着一股子绿茶味儿撺掇说,“说两句话都不行的。” “他不会喝酒,”在这群人当中,沈勘的年纪排在最末,他不想把自己当成是被盛郁照顾的小孩,装作很老练地象征性碰了碰祝闻喻的杯子,一口闷完,“你让让他。” 盛郁看向他重新倒满的杯子,不说话。 前两年还有聂阳天发酒疯唱《小白杨》,虽然被钟航锐评是驴拉磨,但这气氛组确实很到位,能让整个席面热闹不少。吃得差不多了,几个人都有了醉意,包厢里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喝酒的那几个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像是随时能睡倒打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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