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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 暴雨倾盆，破旧的老房子，小男孩缩在墙角，时不时看一眼在翻箱倒柜的男人，男人大概三十多岁，长的五大三粗，五官还不错，皮肤黝黑。 窗外的雷声配合着雨水声、翻柜子的声音，让小男孩瑟缩了一下，往里面靠了靠。 “你怕我？”男人翻东西的动作停顿了，冷飕飕的眼神看向小男孩，“我是你老子，知道吗？” 小男孩身体抖了一下，没敢说话。 从门外进来一个女人，刚好看到这一幕。 “你干什么？”女人的声音高昂尖锐，走进去将小男孩抱了起来放进了卧室里，将卧室的门锁上。 “韩睿广，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赌了这么多还不够吗？家里都要让你败光了！”女人尖叫，泪流满面，伸手去推搡他。 “滚！”韩睿广脚踹在女人的肚子上，“你在家好好带孩子就行，都说了我来赚钱，没本钱怎么赚钱？啊？蒋小洁？我要早知道娶你这么个败家娘们，我肯定……” “爸妈才刚过世多久啊，你就这样。”蒋小洁嚎啕大哭，却完全阻挡不了韩睿广的动作。 “我警告你，不要闹，也别去我厂里，不然老子打死你这个贱人！”韩睿广的眼神阴冷到仿佛杀人一般，手指点在蒋小洁的脑门上。 他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拿着东西出门了。 “不可以！”蒋小洁看到了昏暗光线下反射的一点点光，那是……金的。 是她给儿子攒的小金豆。 她站起身扑了过去，“那是我赚的钱，我给儿子攒的，以后留娶媳妇的。” “滚！我就借用一下。”韩睿广的双眼猩红，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 “啪——” 着急的时候下手特别狠，把蒋小洁抽得砸在了桌子上。 蒋小洁的额头上破了个小口子，鲜血直流，她看着韩睿广的背影大喊：“你今天要是抱着那些东西出门，我们就离婚，儿子归我！” “离就离，等老子回来就休了你个败家娘们。”韩睿广冷笑一声，打上伞转身就走，根本没多看蒋小洁一眼。 回忆起这些的时候，蒋小洁似乎是与二十年前的自己感同身受，泪流满面。 “我以为二十年了，我都该不记得了，没想到还是记的很清楚，他就是个禽兽！那天以后，我怕儿子被抢走，也怕他拿儿子威胁我，就将儿子送回娘家了。” 蒋小洁看向蒋学博，还好她的儿子不像他那个爸，不然真的日子是没一点奔头。 “好像是这样，当时下大雨，他们吵架吵得很厉害，之后我就不在家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婚了，我的抚养权归我妈，我妈说以后他不是我爸，她也不要他一点抚养费。” 蒋学博看向母亲，眼睛里有几分心疼，他那个时候年龄小，确实是不记得什么，距离现在实在是太久了。 “那后来呢？你所谓他犯过罪又是什么情况？虽然聚众赌博是违法，但也不至于你到现在都闭口不提吧？”严趋问。 “后来的事学博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他回来谈离婚的事，结果没想到他好些天都没回来，我让我妈送儿子去上小学，我去寻他。 我去了他们厂里，厂里人说他早就因为旷工被辞工了，我找不见他，也没办法就只能回来，一直到九月十来号的时候，他才出现，身上挺埋汰的，没洗过澡似的，臭烘烘。 我直接跟他提离婚，他也不发火了，还说什么行，我说我不要他抚养费，他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会儿我就觉得他很奇怪，老话说狗改不了吃屎，他这个态度对我，我都觉得他憋着坏想抱走我儿子。 我在他回来后，就让娘家接儿子，不让学博回家里，我们准备了东西要去办离婚，那个时候离婚挺丑的，我们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就等着个礼拜一离，那个时候别人都在上工，去民政局也没多少人看见，在我们去离婚的前一天晚上。 我俩分床，他搁沙发睡的，我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就听见他说什么，怎么死了，怎么会都死了呢？ 我那会儿吓得不轻，又听见什么跟我没有关系，然后我又看到门口的钢盆里有他烧的纸，我就知道他肯定作孽了。 但说实话，具体做了啥我也确实不敢问，就赶紧着急忙慌地离婚搬家，离他远远的，怕他影响我儿子。 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我儿子还有未来，还得好好上学，以后坐办公室赚大钱。” 蒋小洁一提到儿子眼睛里就有光，蒋学博泪流满面，他这些年跟着母亲生活的确实很拮据。 可母亲再苦再累也没让他吃过苦、受过罪，现在搬来北京了，还是过的这么拮据，明明他也不是很缺钱了。 母亲还是喜欢在各种地方省钱，包括那个继父也是。 “但是根据我们的了解，韩睿广这些年也没再婚，没听说过他脾气不好，甚至是赌博这种事，别人都说他为人孤僻，不太喜欢和人相处。” 萧菡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些话肯定不能光听一个人的，何况他们对死者韩睿广是有怨恨的。 “可能是当年的事情吓到了吧，但是他后面找工也不好好找，我听我妈说他还被人打了一顿，差点给打死。” 蒋小洁想起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自打我爸妈过世，我对兴承就没什么盼头了，唯一的盼头就是学博，那还是我爸妈说的，一开始我要离婚我爸妈都一直唉声叹气的，刚好那次回去，他们突然庆幸我早就离了婚，跟韩睿广划清了界限。” “那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又为什么被打？”严趋抓住了重点，可能这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你等一下，当时过了几个年头，那个事还上了报。” 第一百二十八章128、“矫正治疗”实为虐待！兴承市警方捣毁非法戒同所 蒋小洁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搬家的时候把报纸带来了。” “妈，你坐着，我去拿，你说在哪就行。”蒋学博让蒋小洁坐下。 “就里头那个衣柜下边，有一沓子报纸，有一摞小的报纸，你把它抱过来就行。”蒋小洁指卧室的方向说。 “好，我去拿。”蒋学博进卧室里，很快就找到了压在下面的一小摞报纸。 “妈，是这个吗？”蒋学博把报纸拿出来，拍了拍上面的浮灰问。 “是这个。”蒋小洁对着灯找了半天，翻出了一张，“就这个。” 她把报纸递给严趋。 严趋接过来，萧菡凑了过去，就看到报纸上的第一版正中间，有一条占据了第一版一半的新闻—— 《“矫正治疗”实为虐待！兴承市警方捣毁非法戒同所》 标题加大加黑加粗，特别明显，显然是一个特大新闻，上面还有具体的时间。 2015年9月27日，经相关人员举报，兴承市交辞路西15号疗养院，实为戒同所，非法囚禁二百余少男少女…… 上面将新闻写的很详细，包括地址以及救出来的人数，还有戒同所实际上是披着疗养院皮的“戒同监狱”，里面有电击设备、皮鞭、项圈等等各种可以实施虐待的东西。 但是不光明面上的这些，有些救出来的少年少女精神失常，在经过验伤后发现，可能不光是非法监禁，还有强奸、猥亵等等的案件。 这个案子当时轰动一时，现在在这里看到，无论是严趋还是萧菡都愣怔住了。 “这个案子，我有印象，当时我好像在大学里，当时不光是轰动了兴承市，甚至还轰动了全国，那时候起就经常会有举报非法戒同所的，本身这个机构在国内就不该出现，其次这就是违法的。” 萧菡思忖了几秒钟，好像当时在上大学，这种事情大多数的人都是当一个新闻来看的。 “嗯，我也有印象。”严趋当然有印象，他父母默认他出柜以后，这个事以后家里人还特别庆幸他们并不是老古董，也绝对不相信这些机构。 “这和韩睿广又有什么关系？”他看向蒋小洁。 “他之前好像在里面干过活，钟点工还是什么，去帮人家打扫，结果后来出事了，他在出事之前就离开了，但还是被人揍了一顿。 这个什么戒同所肯定有问题，我记得那会儿还见过他一面，他春风得意的，像是有了第二春似的，那会儿我都结婚了。” 蒋小洁想到这些事就恶心，“当我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肯定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些年我也没敢让学博和他有任何接触，韩睿广也知道他自己做了些腌臜事，没脸出现在儿子面前。 反正我就当没这个前夫，我儿子也没这个父亲，何况他这些年就没给我们娘俩打过一分钱，就算打过来，我们也不要他的臭钱。” “你的意思总体来说就是韩睿广曾经被聘请在戒同所里做过工，后来出事了，他被揍，加上之前见过他一面那反应很特别，你觉得他可能犯了法，是吗？” 严趋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问了一遍。 “对，我们都是平头小老百姓，本本分分的，可不想被我这个前夫拖下水。”蒋小洁提起这个前夫，眼底都是厌恶。 “那你知道他这些年赚的钱都去哪了吗？”严趋又问。 “不知道，反正没打给我们，我们是一分都没见着，指不定拿去赌了，谁知道呢？”蒋小洁可不敢沾这个前夫的钱，从离婚的那一刻起就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行，我知道了，谢谢。”严趋笑着道谢，又说：“您还记得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就是那段时间有关韩睿广的，只要是任何异常都可以，或者是特别的日期之类的。” “我琢磨琢磨，好像是有。” 蒋小洁思索了一段时间，想起了什么：“我当时的时间应该是错了的，八月底确实是把学博送到了娘家，但九月中下旬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奇怪，后来他还有一次想找我复婚找到我娘家去了，我娘家把他轰走了，还说要见儿子什么的。” “中下旬？”严趋诧异，等一下，“二十年前，是04年的时候吗？” 他想起了那个密码，04920，刚好又是九月下旬，难不成…… 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有关y的大秘密。 “我算算哦，那会儿学博七岁，学博是97年的，没错就是04年，那会儿学博上一年级，刚上学呢，不过等我一下，学博你去帮我找一下柜子里最下面的那个小盒子，里面有一张离婚证，帮我拿过来。” 时间太久了，蒋小洁不太确定，但离婚证上的时间能确定。 “好。”蒋学博又去找了离婚证，很快拿了出来，上面写着时间的，“妈，没错，上面写着离婚时间是2004年9月22日。” “对，那就没错了，之前我记错了，我以为是九月上半月的事，这下时间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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