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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迟果断摇头,他不喜欢生人太多的环境:“我就不上去了,反正巧克力我也不能多吃,会影响工作,稍微舀两口就好。” 季越庭沉默后道:“好。” 晏迟拆了勺子,迪昂离开时的嘱托全部被他抛之脑后,两口不够,他额外又附带一勺。舔去嘴角的巧克力渍,晏迟抬眼,琥珀色的光被压在眼睫之下:“我吃过的蛋糕,你不介意吧?” 季越庭笑了声,从中控台那扯过张纸巾,点点晏迟右侧唇角:“那还有一点。” 吃东西弄花脸在晏迟看来是小孩子行为,他接过快速擦了几下。 “我发现了,”季越庭拖长语调,“晏迟,你偶尔也笨笨的。” 从来都只被夸聪明的人突然被说笨,晏迟不忿道:“为什么?” 季越庭利好整以暇:“你说要是我介意的话,现在为什么会坐在这?” “......哦。”说的也是。 晏迟故作冷淡,以报刚才季越庭说他笨之仇。 季越庭失笑,也没打算多侵占晏迟休息时间,他起身下车:“以后想来就来,我这你随意进出。” 晏迟跟猫似的慢慢别过脸,气没消,不轻不重跟季越庭说再见。 再见说了,但季越庭没马上关门。 季越庭逗他,晏迟就不想说话,可现在季越庭不说话了,一幅所有所思的样子,晏迟又忍不住问:“你还有事?” “是有一件,晏迟,接下来一周可能没法给你发吃吃的照片了。” “?”晏迟睁大眼,“为什么,你要出差吗。” 闷得慌,季越庭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毫不避讳:“不是出差,马上易感期,我情况比较严重,一般都需要七天。” “我没有伴侣,所以只能靠抑制剂,但抑制剂有时也不太管用,我会......变得比较暴躁,需要被关起来那种,”季越庭说得轻松,手上还给晏迟比划了一下口枷的形状,“每次易感期我都会找人把吃吃带走,不然信息素会吓到它。” 那要不我照顾它?晏迟话没说出口就吞了回去,接下来他的日程安排太满,照顾好自己都是难事,更遑论小猫。 半晌,他问:“易感期会很难受吗?” beta不用听alpha生理课,也不知道易感期的具体反应,他被告知的,只有尽可能远离易感期的alpha,尤其是没有固定伴侣的alpha,他们暴躁易怒,因为情绪和信息素没有可以倾泻的地方,因为不受控,无端占有欲极强。 这都是写在beta课本上的东西。 好学生不会不知道。 季越庭仔细想了想,散漫道:“脑子不太清醒,睡几觉就过去了。” “你骗人。”晏迟不信,易感期哪有这么简单。 “好吧,有点痛,偶尔还会想咬点什么。”季越庭帮他关上门,“这次没骗你了,都是真话。” 晏迟有点小失落,一周见不到猫,那是不是说,也见不到人。 季越庭走后车内恢复寂静,可不过十几秒的功夫,离开的alpha又折返回来。 “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晏迟仰头看他。 季越庭神色郑重:“晏迟,如果到时候我给你发了什么奇怪的消息,你当没看见就好,不用理会。” “一定不要理会。” * 晏迟没有明确的休息日,更没有美味双休,周六周日在他这和工作日一样忙,不仅没得休息,上班通勤还更拥挤。 以往他对新一周的开始都没什么知觉,这次却不一样。 因为今早醒来,属于季越庭的消息框一片平静。 晏迟觉得这没什么,只是莫名有些不习惯,都说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晏迟想,大概过两天就好了。 心不在焉去往工作室,交接项目的时候他叫住秦思明和另一个alpha,挺认真问:“你们有对象吗?易感期是什么感觉?” 两个单身小a齐刷刷摇头,起先还以为自己的春天来了,结果人晏老师真的只是在请教问题。 秦思明一哆嗦:“那可太难受了,感觉整个人被劈成好几瓣,又痛又心慌。” 另一个alpha也附和:“对啊,那些有o的a只要抱着人啃啃就能好,我们这种就只能打抑制剂,得亏我信息素等级不高,要不然我得炸开!” “信息素等级,”晏迟捕捉到关键词,“信息素等级高会更难受吗?” “对啊老师,你不知道吗?”秦思明这才又意识到晏迟是beta,于是科普道,“alpha信息素等级越高易感期反应越强烈,持续时间也越长。像那种高级的alpha要是没有伴侣的话,易感期简直跟行刑一样,每次信息素爆发都是折磨啊。” 晏迟听得专注,这会儿神色却放空。 “折磨吗......” 他今天穿了件设计师款的衬衫,背后有两根系带,没有按照样板绑起来,而是随便绕了个结,它们沿着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垂落,搭在原木色的椅子上。 秦思明没忍住多看两眼,回头才发现同事也还没收回目光。 出了门,两人窃窃私语。 “晏老师真的是beta吗,我每天见他一次就怀疑一次,哪有beta能漂亮成这样的?” 同时深以为然点点头:“你是来得晚,没看见早些年有多少人追老板,他可一个都没答应过。” “那可真是太好了,”秦思明双手合十,虔诚道,“信男愿一周不吃油条保佑晏老师不被坏a拐走。” 人走了,周遭恢复安静,晏迟给柳木青打了个电话。 “小迟啊,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柳木青意外道。 “我问你个事,”晏迟拄着下巴,“季越庭信息素等级是不是很高啊,高中的时候好像听你提起过。” “对啊,这事当时可有名了,”柳木青来了劲,“那天是什么篮球比赛吧,季越庭那帮兄弟非拽着他上场,结果有人不小心蹭到他脖子,搞得抑制贴掉了一半,关键季越庭那会儿马上就要易感期,信息素浓的要死,只泄出来一点场上就吐了大半。” “啧啧,你不在现场,没看到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alpha多狼狈。” 晏迟对此有依稀的印象,恍恍惚惚“嗯”了声。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事,季越庭咋了,”柳木青追问,“其实之前我就先问你了,你现在和他到底什么情况,还在联系呢?” 晏迟组织了下语言,大概就是“我们俩正在做朋友”。 柳木青闻言发出惊天大笑,吓办公室里同事一跳。 “?”晏迟不解。 “你说你们俩做朋友?小迟,不是我开玩笑,你见过哪个a能只和你做朋友的?他季越庭能是例外?”柳木青斩钉截铁。 晏迟蹙眉辩解道:“季越庭他不是那样的,他不像那些alpha一样爱冒犯人,也没什么目的,我们确实只是朋友。” 晏迟脱口而出的话语中没有夹杂私情,他真心觉得对方好,礼貌温和,风趣善良,相处起来很舒服。 “好吧好吧,”柳木青知道晏迟也是个犟脾气,别人说的一些话他未必信,“反正他是季越庭,长膺的老总,再怎么说也不会坑你不是。所以你问我这事,是因为他?” “嗯,”晏迟说,“我就是想,他信息素等级这么高,易感期的时候应该很难受吧。” “......”柳木青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道,“宝,答应我,不要随便心疼别的a好吗。网上都说了,心疼a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柳木青正色,“都这么多年了,小迟,你现在还喜欢他吗,又或者说,你依旧觉得他是最特别那个吗?” 多年过去,如今的答案和当时校园走廊上的答案,有分别吗? 晏迟没马上回答,他对亲密情感总有种下意识的回避,建立或接触这样的关系对他来说并非易事,柳木青也知道,所以挂断电话,给足晏迟思考空间。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晏迟的微信平静依旧,“季越庭”这个存在简直像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音信。 如果不是微信对话框还在,晏迟都要怀疑,此前几个月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周四,晏迟结束工作回到家,草草洗了个澡后往床上一砸,困得头晕眼花。 白天又去了趟红山福利院,这次晏迟带了改进的香薰,从宿舍楼窗户往外看,长膺的工程进展飞快,地基已然打好大半。正如季越庭当时说的,他们不用担心,一切正按轨道进行。 下午他抽出空给小家伙们上了课玩了游戏,走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拉住他的手,问他“上次那个数学不好的大哥哥怎么没来”。 alpha分明不在,却又让晏迟无时无刻不想到他。 此时此刻的季越庭在做什么?还在易感期吗,打了几支抑制剂,会不会很难受很痛。 可他们只是朋友而已,多想也无益,不过是易感期,等到这周结束就好了,晏迟如此告诉自己。 柔软的床垫和被褥将他包裹,多而乱的片段交加,困意阵阵上涌,晏迟就要睡着。 直到——“嘀嘀”。 这个点,谁会给他发消息? 晏迟困得睁不开眼,翻过手机眯眼看去。 季越庭:【晏迟,来找我好不好】 季越庭:【好难受好痛】 晏迟堆积的困意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坐起身,飞速打字:【你怎么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季越庭对此置若罔闻,只发来住所的位置和一条语音。 易感期alpha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说: “晏迟,我需要你。”
第14章 易感幻觉“你......抱我。”…… 晏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理性的人。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在分析抉择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下,他理应亦然。 时间已经不早,易感期的alpha很危险,季越庭这种身份地位不缺人照顾,上次见面的时候季越庭亲口叫他不要理会任何信息......桩桩件件都是理由,只要晏迟任意选择其中一个,就能心安理得睡去。 可季越庭自发出消息后就彻底失联,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晏迟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只能一个人着急。 一切陷入僵局。 但问题只有一个: 去,还是不去? 手机屏幕在黑夜中莹莹亮着光,晏迟再度按下那条信息,一遍遍重复的“我需要你”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我需要你。 真的需要吗? 来不及犹豫,等他再回过神,已然站在陌生别墅的门口。 出门前匆忙套上白日脱下的衬衫,他连领口的扣子都没系好,看着眼前漆黑沉寂的庞大房屋,晏迟犹豫着叩了叩房门。 “咚咚。”厚重木门被敲击,沉重声响回荡。 有人会来开门吗,季越庭现在是否清醒,一切都是未知数。晏迟心急,额角都沁出细微汗珠,他打着手电找到门铃所在,没有章法都乱按了几下,“季越庭!季越庭,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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