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见就是正确吗?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还少吗?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吧。 霍听走了回去。 “你好。” 男人的肩头被人拍了,他愤怒地一抖肩,“滚开!” 霍听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公共场所,注意影响。” 男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他眉目阴沉,长相倒还不错,就是戾气太重。 他冷笑一声,问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喽啰,“你的名字。” 霍听和他对视,余光里,女人在他们后面冲他焦急地摇头。 “不敢说?还敢学别人逞英雄?”他低吼,“知道我是谁还不快滚!” 就在这个时候,霍听的手机响了,是岑林的信息,他给岑林设置了特别提示。 于是,霍听当着对方的面,打开了手机,男人眼睛差点瞪裂了。 岑林:晚上不回来 那一瞬间,霍听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你是谁都无所谓,”霍听收起手机,整个人的气场变了,像扎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刃,“这事我管定了。”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一字一句:“名、字。” 霍听刚要说,女人一下子扑过来,挡在他们中间,摁住男人的手,她说“邓少别生气”,又扭头冲霍听骂道:“我和邓少亲近关你什么事?我自己愿意的,要你在这狗拿耗子?快滚!” 邓廉宵愤怒的心情被抚平了一些,促狭的笑,“听到没?这位大侠。” 霍听低头看她。 她眼底全是泪水,眼下的小痣被晕红,恳切地望着霍听,“快走啊。” 霍听走了。 这是他和邓廉宵的第一次见面。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在形体室,邓廉宵被一群人拥簇着进来,霍听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 他在自己面前站定,毒蛇一样的目光盯住他,叫他的名字:“霍听。” 场上所有人都屏息望着这一幕。 一切就是从那天开始变化。 成年人的世界不会再有血腥的肉体暴力,而是会从精神上对你进行霸凌。 霍听以前是受所有老师喜欢的学生,他帅气、谦虚,但是现在所有人对他视为不见,公司的艺人绕着他走,他经常错过一些重要的课程和练习,因为根本没有人通知他。他被当时领他进来的负责人当着一百多个同期生面前辱骂,说他目无纪律,猖狂任性。 那天下了雨,霍听是最后一个走的,从洗手间出来,门口站着那个女生,手上拿着一把伞,似乎要和他说什么。 霍听无视她走了,身后有零碎的脚步声响起,对方追了几步没再追。 那晚,霍听再一次没有等到岑林,甚至没有收到对方的通知短信,他主动给岑林打了电话。 电话到第二通才接起来,吵闹的音乐比岑林的声音先一步达到,霍听稍稍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点,听到岑林大着舌头的声音响起,“宝贝!怎么还没睡?” 霍听说:“你今晚不回来吗?” “不回了吧,还没结束呢,回去太晚会吵到你。” “……我不怕吵。” 恰好一阵激烈的鼓点响起,将霍听的声音完全淹没,岑林捂着一边耳朵,大声地吼:“你说什么?宝宝你大点声!” 霍听沉默几秒,挂了电话。 岑林奇怪地看了眼手机,霍听的新消息进来,和他说晚安。于是岑林也回了晚安。 早上六点,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霍听从厨房出来,岑林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 “我回来了!”岑林笑着说。 他酒店的房间都开好了,想想还是打车回来了。昨晚霍听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不太对劲,他要和人见一面才能放心。 霍听看上去和平时无异,穿着T恤短裤,手上拿着一个锅铲,愣愣地看他。 岑林本来想上去抱他一下,他俩好几天没见了,但身上的味太冲了,又是烟又是酒还有不知道在哪蹭过来的香水味。 他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我先去冲一下,斤斤给我煮个蛋。” 霍听先给他烧锅煮蛋,又返回客厅,把岑林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准备拿去洗。 捡起上衣的时候,领口处一块鲜艳的红色跃了出来。 霍听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有好几秒,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用大拇指去抹,柔润的膏体被晕开一小块,他低头去闻,一股浅淡的香味飘散出来,这代表什么?能代表什么? 霍听茫然地望着浴室的方向。
第56章 对和错 岑林洗完澡穿个大裤衩就出来了。 霍听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白,面前的茶几堆着岑林才脱下的脏衣服。 岑林:“这衣服放着干嘛?”他拿起来要扔洗衣机里,被霍听拽住了衣服的另一边。 ? 岑林掉头,“咋了?” 霍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你坐。” 岑林不明所以,坐下了。 他一靠近霍听,身上的骨头、筋、肉就全化掉了,只想和人贴贴。几天没见,不见面没感觉,一见面才发现有多想。岑林伸手就要往霍听怀里钻,霍听却往后仰了下,躲开了。 “你怎么了?”岑林不解。 霍听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你看看那件衣服。” 岑林用两根手指,就差没捂鼻子了,把那件臭烘烘的衣服叉起来,除了难闻什么也没有,他有点不高兴了,霍听不和他亲亲抱抱,非让他看一件衣服干什么。 霍听又说:“你看看领子。” 岑林不耐地把衣服翻过来,一看,愣了,“……不是,这……”他的衣服上怎么会有女人口红? 霍听:“你要解释吗?” 岑林被他这凉飕飕的声音一吓,声音小了些,显得没那么有底气,“我不知道这是哪来的。” “你想想。” 没办法,岑林只能想了,他蹙着眉烦了好一会,实在想不起来,“我真记不得了,但是我没和……” 霍听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你答应过我,不会和女人说话。” 是有这回事,岑林嘴巴张了张,他已经忘了自己当时说的是“不和女生多说一句话”,少了个字意思大不相同,他记性不如霍听好,含混了,因为他也没发现霍听少说了一个字,没有发现霍听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已经“不正常”。 但是这时候承认不就是打自己脸吗?岑林当然不愿意,狡辩:“可是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和女人讲话,不谈工作,日常生活上也会碰到吧,女服务员?还有我妈也是女人啊……你这个要求本来就没道理。” 岑林一理亏就喜欢转移矛盾,霍听太知道他了,以前他觉得岑林这样可爱,但是他现在只觉得愤怒,“你当时答应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没道理?你他妈带个女人口红回来,还理直气壮和我大小声是吗?” 霍听不说脏话的,床上偶尔会说一些,每每这个时候岑林就会觉得很带劲,但是在床下,岑林就知道,霍听是真生气了。 可问题是,他真的不知道这是哪来的,“酒吧人那么多,人挤人的,不注意碰上也很正常,你有必要这样吗?” 岑林一气,话赶话就那么吐了出来,“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回来。” 霍听脸上当时跟井底的水差不多,又沉又冰,“是你要租这个房子的。” 草,又是这句。 岑林嗤了一声,“是是是,你和我在一起也是我逼你的。”他忍住了,更难听的话没说出口,他怕霍听会和他分,但是他被撂了面子,必须要找补回来,“我这几天不回来了。”岑林套上那件带着女人口红的衣服,趿着个拖鞋就走了。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霍听站在原地,牙咬的很紧。 餐桌上,有几个刚煮好的鸡蛋,没人吃了。 岑林说不回来就是真的不回来,电话信息都没有,霍听每天打开他们的聊天框很多次,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租房之前,岑林说每天都会在房子里等他,他没做到;也是他自己说不和女人说话,结果带着女人的口红回来。 他总是觉得自己没错,从杨夏荷到刘父再到杨冬梅,他的认知告诉他他没做错,但是他的情感又在说,他错无可错。 为什么非要拿冠军?为什么一定要去音乐学院?为什么还要坚持?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谈论理想? 他是不是就应该低头,如果他低头,他们的结局会不一样吗? 霍听不知道,他还太年轻,他看不透。 只是那几天他控制不住地情绪低落,想从前的很多事,在公司被针对的时候,他比从前更加冷漠了,已经没有多余的情感分给这类小事。 晚上,他最后一个走出舞蹈室,他小时候没练过舞蹈,骨头比其他人硬多了,每天便要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练习。 经过录音室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男人探头过来,喊他:“你,过来,把房间扫了。” 霍听认识这张脸,经常跟在邓廉宵身后。 他太累了,不想惹麻烦,走了过去,一打开门,满屋刺鼻的二手烟味,邓廉宵坐在墙角的长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对他意味深长的笑。 满地的烟灰、纸巾还有沾着口水的瓜子壳,根本没处落脚。 霍听站在门口,打算转身去找扫把,邓廉宵喊住了他,“去哪啊。” “拿扫帚。” “那多麻烦啊。”邓廉宵拖长了声音,看向旁边的人,“是不是啊。” 那人明白了,怪笑起来,“是啊,你用手不就行了。” “对对对,用手,用手好哈哈哈!” 满屋子笑开了。 霍听背对着他们,薄薄的夏衣没有办法完全遮住他的下意识反应,他的背肌崩紧了一瞬,但只有一瞬,又很快平息了。 随后,他慢慢转过身来,邓廉宵看到他一双黑色的眼,平淡无波,像一潭死水。 但邓廉宵的内心还是升起了一股极大的满足。 “捡吧,霍少爷。”他舒爽地笑起来。 …… 半个小时后,同楼层的洗手间里,水声哗哗响着,一个高而薄的身影立在洗手台前,他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遍遍地挤洗手液,搓手,直到手心的皮发麻、变皱。 走出公司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霍听不想回没有人的出租屋,更不想回空荡荡的二姨家。 他沿着街道走了一会,走到一处跨江大桥,江面黑沉而平静,像一只张着嘴的巨兽,而江心处,倒映着一轮皎洁的月。夏风拂过,那道纯白被吹得忽隐忽现。 此刻,霍听忽然非常、非常想念岑林。 是非对错有什么要紧,他是没有办法失去岑林的。 霍听拨通了岑林的电话,电话被接起,但响起的却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道声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