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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到时翊身上沾满了近乎张狂的alpha的信息素,他脸上放松的表情瞬间又变得严肃。 “你等会儿。”元贺推开门进到房间里。 助手也随之进去,他看到房间里的场景,神情有些发愣。 时翊已经把床上稍微收拾过了,此刻房间里温度适宜,也不再有令人窒息的刺鼻的信息素弥漫。 龚雨洛躺在那里,没有被绑着,也没有戴上止咬器,却很平静。 “少爷的易感期,结束了么?”助手轻声问。 元贺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件龚雨洛的外套,又往外走。 就现在而言,更需要照顾的是时翊这个刚被永久标记的omega。 他把外套扔给时翊,时翊将它披在肩上。 “麻烦你送我去个地方,可以么?”时翊看着他。 “去哪儿?”元贺望一眼床上的龚雨洛,“你不等雨哥醒了?” “不了。”时翊摇摇头,拉紧身上的外套,“我想回去洗个澡。” “行吧,”元贺掏出车钥匙,“你家住哪儿?” - 时翊并没有给他郊区那座院子的地址,而是给他时卓君所在的小区。 现在许竹茹估计已经下班了,他不想就这么回去,让老妈担心。 小叔作为过来人,应该能帮他脱离眼前的困境。 时翊坐上法拉利副驾,觉得身上有些冷,便把外套扣子全部扣上了。 元贺转头看看他,有无数个疑问想要问,又觉得哪个问题都难以启齿。 真是奇怪,他又不是那么纯洁的alpha,什么时候连聊个永久标记都开不了口了。 小区离得不远,他踩了几脚油门便到了。 “那个,”元贺拿出根烟叼在嘴里,“我能告诉雨哥,你在这儿么?” 时翊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他自己来问我。” 元贺打了个响指:“OK。” 下车的时候时翊对元贺说了声谢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到单元楼下,看到时卓君正站在楼门前。 似乎在跟什么人说着话。 时翊顿住脚步,看到时卓君身后走出一个高大的alpha。 准确来说,是时卓君把那个alpha用力拉出了楼道。 是认识的人? 他还从未在小叔身边看到过任何alpha。 除了他的学生和龚雨洛。 时翊想到了龚雨洛,心里有些沉,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alpha已经走了出来。 “我不会放弃的,”alpha回过头对时卓君说,“早知你有了孩子,我当初也不会……” 时卓君把一张纸用力扔向他:“你别做梦,明天我就搬家。” alpha还要开口,时卓君又冷声说:“你再来找我,我就带着崽崽出国。” alpha弯腰捡起地上的支票,露出无奈的笑容:“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时卓君。” 时翊已经完全看懂了,这个alpha就是在小叔怀孕时抛弃他的那个渣A。 时翊迈着酸痛的双脚走过去,挡在时卓君面前。 “是谁做得绝啊,叔叔。”时翊冷漠地看着眼前的alpha。 alpha垂眼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omega。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alpha的信息素气味。 “这是你的学生?”alpha说,“刚成年的学生,就被alpha搞了?” “是啊,不是跟当年的你一样吗?”时翊毫不退缩,“但是你连避孕措施都不会做呢,叔叔。” alpha若有所思。 时卓君拉着时翊往楼道里走。 “别再来找我,我不会再见你了。”他只扔下这么一句。 时翊朝个陌生alpha发了通脾气,心里也并没有好受多少。 他站在电梯里,身体贴着冰凉的厢壁,低着头默不作声。 时卓君并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拉着他径直去了自己的卧室。 “小翊,这个药,你吃一片。”时卓君从抽屉里拉出一盒药递给他。 时翊看到药盒上印着“紧急避孕药”的字样。 他都不需要说出口,时卓君似乎就已经完全猜到了。 时卓君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 “身体是不是很难受?我放好热水了,你去泡个澡。”他温柔地对时翊说。 时翊点点头,拿了一件他的衣服,走进浴室。 把身体从里到外洗了个彻底,时翊终于觉得压抑在心头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出去看到时卓君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旁是正在慢吞吞走着路的崽崽。 岁月静好的画面,一如他一直以来的人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人生已经变得不那么平静了呢。 从前的他根本不会容忍今天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时翊走过去盘腿坐下,接过时卓君递给他的茶。 “小叔,对不起,”时翊小声说,“刚我对那个alpha说的话,没顾及你的感受。” “不要紧的。”时卓君笑眯眯地说。 时翊问:“你要搬走了吗?小叔。” “嗯,如果他还来纠缠我,我会带着崽崽离开曙城,”时卓君说,“我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我现在算是个自由职业,崽崽也没有进学校,我可以离开。” “到了新地方,你要记得联系我。”时翊说。 时卓君:“当然,你们是我的亲人啊。” 时翊喝着茶,垂着眼睛没再说话。 时卓君思索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口:“你呢,小翊。” 时翊抬起头:“我?” 时卓君看着他:“标记你的那个alpha,你还会再见他吗?” 时翊忽然眼睛一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 龚雨洛醒过来,多半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吧。 他们都说龚雨洛的易感期会伴随失忆。 他可以装作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继续和龚雨洛在一起吗。 应该可以吧。 龚雨洛是无辜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易感期会做些什么。 可是标记这种事,即使他和龚雨洛不承认,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么。 龚雨洛会不会像那个alpha一样,选择不担当。 他吃过避孕药了,应该不会怀孕,龚雨洛也少了一层顾虑了吧。 时翊就这么控制不住地,把一些逃避心理联想到龚雨洛身上。 就像是在自虐。 他这么想的时候,心里也并不好受。 他明明知道,龚雨洛和那个渣A不一样。 时卓君试探地问:“那个alpha,是龚雨洛吗?” 听到龚雨洛的名字,时翊的鼻子都开始发酸了。 他擦擦眼睛,抬头看向时卓君:“小叔,你怎么会认识龚雨洛呢,而且你对他印象似乎很好。” “嗯,因为龚雨洛的母亲,曾经是我的老师,”时卓君笑笑说,“她是位受人尊敬的画家,我理所应当地认为,她的孩子也会拥有很好的品质。” “嗯。”时翊抱着膝盖低下头,并不否认这句话。 “而且,老师当年走得太突然,我也曾见过龚雨洛为此伤心的样子。”时卓君说。 “他妈妈,是得了很重的病吗?”时翊轻声问。 “我只知道老师常常咳嗽,以为是支气管方面的疾病,后来才知道她是肺炎,”时卓君说,“但是为什么肺炎也会致命呢,他们家明明可以请到国内最知名的医生。” 时翊想着刚才在别墅里见到的场景。 龚家并不似外面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龚雨洛的母亲会离奇死亡,甚至可能跟他父亲脱不开关系。 之前龚雨洛从未跟他提起,自己的家庭竟这么复杂,而且毫无人味。 想到这里,时翊又有些心疼龚雨洛。 并且逐渐一发不可收拾。 他很想现在就能见到龚雨洛,陪在他身边。 可是龚雨洛甚至不知道他来了曙城。 等龚雨洛醒过来,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好。 时翊把侧脸靠在膝盖上,眼泪就又要掉下来了。 时卓君叹了口气,让他回房间休息,然后带着崽崽去了婴儿房。 时翊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也根本不愿意去看。 手机再这么响下去,就要打扰他继续想龚雨洛了。 时翊一把抓起手机,打算把它关机。 这时,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龚雨洛的名字。 龚雨洛醒了? 而且,在给他打电话…… 时翊呆呆地看着屏幕。 来电自动被挂断,又再度响了起来。 他这才接起电话,声音低哑地喂了一声。 他想,龚雨洛大概以为他还在夏城吧。 “在哪儿?”龚雨洛的声音也有点哑,“宝宝,我想见你。” 第58章 龚雨洛第一次叫他宝宝。 不久前,龚雨洛还在房间里说他是他的宝贝。 龚雨洛嘴巴怎么变这么甜了…… 时翊擦擦脸上的泪水,觉得自己有些情绪失常,怎么又哭又笑的。 “我在小叔家,”时翊小声说,“太晚了,你不要过来了。” 龚雨洛说:“我可以过去。” “你身体都没恢复,而且你那个样子,会吓到小叔和崽崽。”时翊想到他满背的荆棘,仍心有余悸。 “明天,我接你回家,好不好?”龚雨洛低声问。 “回哪个家?”时翊迟疑。 龚雨洛:“夏城,我们的那间公寓。” 时翊这时可以完全确定,龚雨洛没有失忆。 易感期发生的事,兴许他也完全记得。 时翊垂着眼睫,小声说:“好。” - 龚雨洛放下手机,走到爷爷面前。 爷爷手里拿着一份鉴定报告,递给他。 “提取了那个omega留在你枕头上的信息素,你们俩的匹配值高达99.6%,”爷爷有些满意,“原来你早已经找到了这个人,为什么不告诉爷爷?” 龚雨洛没说话。 他找时翊,并不是为了治愈他的易感期。 “以后,你的易感期应该不会时隔几年才发作,症状也会趋于平稳了。”爷爷说。 龚雨洛:“嗯。” 他从小到大的易感期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一次都会失去那几天的记忆。 原本以为这是易感期导致的严重后遗症,而直到前天他才知道,是因为他父亲龚旭峰给他注射了药物,使得他脑内的海马体产生紊乱,从而失忆。 没人知道龚旭峰的意图。 就像他六年前提前终止他母亲的生命,这一次更是想终止他亲生父亲的生命。 他的手段每一次都让人匪夷所思。 龚旭峰大概就只图这一刻操纵他人生命的快感。 哪怕这个人跟他原本是血肉至亲。 “想跟你爸爸谈谈吗?”爷爷叹了口气,问他。 那天爷爷命悬一线,龚雨洛拼死保住了爷爷的性命,却因为龚旭峰手下注入的一管药而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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