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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带着黑墨镜的人大笑：“这特么哪来的傻子，你要我们就给，哪来的爷……”他说着慢慢摘掉墨镜，看清柯志丞的脸突然噤声。 “野……野狗。” 这些人自然都不陌生，他们是催收经理吴辉的手下。 “老大，您来这边是度假？”数着钱的那个带头小哥语气还挺客气。 柯志丞不耐烦皱眉：“说什么废话。” 带头小哥把钱揣进兜里：“戒指呢，还给这位夫人。” 一群人立刻翻找口袋，戴墨镜的那人从袖子里费力掏出，恭敬地交还给朱缨。 女人紧握，放在胸口位置，长舒一口气。 “那就不妨碍野狗老大和朋友叙旧。” “替我给吴辉带个好，我会亲自拜访他。”柯志丞理解他们也是在做本职工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 “我们走！”那人一声令下，整齐的脚步声落潮般消散无踪。 走在最后带着墨镜的那人，突然停下。 视线赤果果上下打量一旁的人：“小白脸。” 这三个字陌生到文少贤都没反应过来说得是自己。 柯志丞挠着他下巴软肉：“进去了，小白脸。” “我不是！”文少贤想解释，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他手无处安放，只好插进裤兜，踏进已经被喷漆画花的大门。 朱缨礼貌地请他们入座，可以看到开放的厨房里菜已经准备好，可惜有不少被打翻在地。 “实在不好意思，我请来的阿姨被那些人吓跑，饭大概是吃不上。” 柯志丞还在惋惜食材被浪费。 “没关系，我们今天主要是想请教一些关于你先生的问题。当然如果你不方便，可以不用回答。”文少贤表明来意。 朱缨心里早有准备：“你们问吧，只是，关于我先生那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们。” “他去南安市目的是什么？” 女人叹气，似乎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第81章 倒贴的男人 植物培植科技的井喷式发展, 终于也迎来一段饱和期。 没有新产品问世，夫妻倆经营的公司订单量骤减。没有盈利就无法加大投入，提升商品质量, 长此以往恶性循环，关门是迟早的事。 看着跟随自己创业打拼多年的老员工，朱缨无奈遣散其中半数以上，缩减人工成本, 然而还是止不住这股颓势。 “我丈夫不得不走出研发室, 参加大量的招商会, 希望能有新的资金注入。一开始他出席人多的场合紧张得背上都是汗, 一场活动下来需要换干净衬衫，才能去见下一位投资人，忙到经常忘记吃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可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直到在一场项目发布会上遇到他。” “他是谁？”柯志丞瞬间提起兴趣。 朱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只是听我先生说，他在南安市很有声望地位, 而且非常富有爱心, 答应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不过是早有预谋, 柯志丞皱眉不解：“连底细都不清楚, 你就敢让他把你老公带走？” “当时我们也是走投无路, 这次中环博物馆的展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想不到出了这样的意外。”女人想起当时情景心有余悸：“还要多谢两位仗义相救，还有刚才赶走那些追债的人，帮忙保住了我的婚戒。” “你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清楚陆育才发生过什么事, 文少贤思虑再三，还是要从患者本人着手。 朱缨低头抚摸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医生说他随时有可能……”她声音带上哭腔。 “请问方不方便让我看一下你丈夫的病例记录。”文少贤补充：“我是永舒医院皮肤科大夫，出事的那批药是由我经手，其实我们来这里调查也是想证明这起医疗事故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好吧，麻烦你跟我上楼。”朱缨思量片刻，算是解答了她的一个疑惑，这两人为什么有意接近，目前为止种种表现，可以暂时相信男人的话。 女人前面带路，登上台阶。 得到柯志丞点头许可，文少贤跟了上去。 朱缨从书房抽屉里翻出陆育才的病例副本：“有什么问题吗？” 文少贤冷静地翻阅，作出解答：“你先生有心脏病却在永舒三次就诊过程中隐瞒了这一点。” 朱缨一时想不到他会因为什么原因这样做：“他是有心率不齐的毛病，但不影响正常生活，只是偶尔吃药，可能他觉得自己病好了，不需要强调。” “在注射的这类拟交感神经药物前，值班医生会着重询问并提醒患者注意事项。”文少贤表情严肃。 专业人士的压迫感，朱缨指尖发凉：“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有没有可能是故意造成这个误会，或者我说得再清楚点，他是不是寻找机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男人的话像是天雷，震得朱缨大脑一片空白：“不……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我先生喜欢做植物研究，我从来不打扰他，一直很支持他，他没理由……” 女人越说声音越小，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出。 “不会的，怎么会这么想不开。”扶着柜子勉强站稳，她口中呢喃说服自己。 文少贤目光扫视下层放置的保险箱：“那些催收员来自南安市，既然他们光明正大的上门，这房子应该已经不属于你们了吧。陆育才出了一次远门，不知被卷入到什么事件中失去全部的财产，应该也没有脸回来见你。” 朱缨扶着额头：“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只怕是无法招待你们了。” “那就不打扰了。” “等一下。”思量再三，女人从挎包中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着金属材质的枪和一枚弹壳：“你来也是想找它吧。” 文少贤抬眸，露出警惕的眼神。 “我看到了，顶棚百叶窗亮起前，你转移到我的手提包里。我把它藏在肚子里带走，孕妇免检。至于弹壳，是我公司跟场职员捡到交上来，你放心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需要一个理由，你为什么帮我？”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在文少贤看来归根结底都是一场交易，搞清楚筹码才能衡量值不值得做。 朱缨打开保险柜：“我先生在出事前，买了一份人寿保险，我希望今天的谈话留在此刻，这个房间里。” “关于你先生的行为动机，我可以守口如瓶，但事情发展不由我控制，是否被其他人找出什么新的线索只能是各安天命。”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朱缨捏着透明袋的一角举到他的面前：“物归原主。” 女人将他们送到门口，面带微笑告别。 柯志丞回头看了一眼，画面有种不适感，被文少贤搂腰带着走远。 “我怎么感觉她笑得跟你一样？”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作何反应，文少贤尴尬地勾起嘴角。 被柯志丞捕捉到：“看，就是这个假笑。” “你笑得好看，给我笑一个。”文少贤说着动手捏他腰间的软肉。 柯志丞痒得难受，躲着跑开：“想让爷笑，你先抓到我。” 文少贤摸了摸后腰别着的金属，确认安全后，加快脚步奔向已经跑远的人。 陈叔手头上的事情没忙完，柯志丞他们先行一步回到南安市。 外面的海景再怎么辽远壮阔，房子装潢再怎么华丽，也不如家里的沙发舒服。 只是文少贤还没坐稳，就接到了永舒医院的消息，有要紧事需要他到场确认。 一路舟车劳顿，柯志丞自己吃了午饭后躺在床上补觉，被一阵震动声吵醒。 他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当下第一反应：“喂……疯子，是你吗？” “你想见的人在新街四十四号，十分钟內赶到，晚了就再也见不到他。” 柯志丞把头发揉乱，醒了醒神。 声音听着耳熟，窗外暮色降临，蒙上一层薄纱云雾，似乎是要下雨了。 恶作剧还是圈套？ 纠结不出个所以然，柯志丞开车停到那条街附近。 隔着车窗听到巷子里传出打斗声。 柯志丞把妨碍动作的皮衣扔在后座，走进幽深的巷子。 慌乱的脚步声震动地面，一个女人迎面跑来。 身后黑影似洪水猛兽紧追不舍，宋火撞到他怀里，拉起柯志丞的手就跑。 路面崎岖，速度带不起来，不出意外还是被十多人围在一个垃圾桶旁。 这些人手里拿着啤酒瓶、开瓶器，有一个甚至拿着扫把棍，不像是有组织出来混饭吃的人。 “把我们的钱吐出来！”几人齐声叫嚷。 宋火的脚在逃跑过程中崴了一下，一只腿着力，叉腰的动作看上去有些傲慢：“一分没有，我只是打工的，会所盈利与我无关。” “火小姐是集善招牌，在座的人有谁没见识过你的手段。你是大老板的心腹，脱不了干系。痛快地吐出来，否则就请您委屈一下肉偿赚辛苦钱了。” 柯志丞随着众人视线打量女人惹火的身段，恰好和宋火对上眼。 “我的钱都用来倒贴男人了，就是他，你们找他要吧！” 说着她把两人紧紧牵住的手举起。 柯志丞想甩开也来不及了：“我和她不是一伙的。” “废话少说，今天你俩谁也别想往外摘。” 柯志丞拇指轻点女人的手背，宋火借着男人的肩膀飞身跃起，直接将话最多的两人踢翻。 其余众人愣住片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拥而上。 柯志丞一边应付自己面前的袭击，余光还要照看踉跄的女人。 垃圾桶被摔倒的人撞翻，食物，包装纸上下腾飞，还有一桶开盖红油漆在空中似一道彩虹泼墨洒下，这些人的招式丝毫没有章法，从手边捡起什么都扔出去，柯志丞眼疾手快，胳膊腿缠斗间抓到一只死老鼠，吓得他赶紧丢了出去，毫无疑问这是他打过最脏的一架。 宋火捋着鬓角一瘸一拐得坐上副驾驶，柯志丞站在车前抖落灰尘，身上弥漫一股牛肉面的香气夹杂着泔水味，裤脚上布满泥点像在沼泽地跋涉几天几夜，红色点缀晕染，颇有几分抽象派艺术韵味。 打开公寓的门，柯志丞迟疑半步，幸好文少贤不在家，否则看了这场面，岂不是要逼死那个洁癖症重度患者。 宋火握着一杯清水，先开口：“白马带人到会所里闹事，客人都被吓跑了。” “他怎么敢，不怕你们老板找他算账？”宫顺毕竟跟了文少贤那么多年，不会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 “我也不清楚，但乌鸦前些天无缘无故提现全部叶子币，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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