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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少贤势大力沉的手在空中凝滞，把笔规整地放回原位，他拿过耳机靠近自己耳朵，听得更真切，缓缓松开手里的脖子，紫红色淤痕像是项圈，夺命就在一瞬间。 特么的，这就是野狗，难怪没人敢惹他。乌鸦双腿发软，靠坐在柜台下，喘着粗气，指尖酥麻止不住地颤抖。 “你能看到我？”文少贤下意识寻找隐藏摄像头。 “我不认识刚才那人，又犯病了，是不是！”柯志丞气得说不出话。 “我住手了，我没想……做什么。”文少贤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听起来那么没有说服力，干脆换一种套路：“所以你别离开我，我控制不住。你看着我，我会乖乖听话。” 方才如恶鬼般张开獠牙索命的气势瞬间消失，看上去像一个被遗弃的流浪动物，渴望着陪伴和关爱。 温声细语的文少贤，是柯志丞习惯枕边人的样子，翻涌的气血平息下来：“我们只是打个赌，想跟你玩一场游戏，半个小时内你要是能找到我们藏在哪个包间，他答应交出集善会所的客户名单。” 文少贤点头，认真听着。 “这笔帐没完。”柯志丞喝了一口饮料顺气：“现在你过来接我，只有一次刷卡机会。错了，我就去短腿那里，你一个人回家。” 一旁的李博坐立不安，被大屏幕照得脸色发青：“大哥，你别害我，我真怕他找我麻烦，我想多活几年。”刚才他出手的样子，让短腿想起了在万和桥上看到的血腥场面，当年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莫大阴影。 这么多年他都快忘了，他一直无法把口罩下的人和文少贤联系在一起，方才那一幕仿佛噩梦重现。 按照道理应该给人陪个不是，但柯志丞又不想他受委屈：“人家热情款待安排我们哥俩坐沙发，你这样礼貌吗？他还在地上坐着。” 文少贤闻言，步步靠近。 乌鸦吓得挥舞着手臂，蹬腿向后挪动，背紧靠在柜台避无可避：“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柯志丞没事，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保证没碰过你的人一根手指头。” 文少贤扶着手臂，轻而易举地把人拽起，整理歪斜的领口。 “抱歉，是我误会，不如重新认识。”声音温润如玉，不带杂质。 乌鸦心有余悸，不知道耳机里的人说了什么，他和之前判若两人：“额……没事，不过是快要吓死了。” “我们游戏继续。”
第88章 情侣款项链 在柯志丞的要求下, 微型耳机交还给肖林。 几个来自九校计算机学院的在读生，眼里斟满辉光怯生生地注视文少贤，互相推搡试探着靠近。 “请问, 您真的是野狗吗？”少年抓着自己肩膀上的书包带，黑色方形镜框把那张刀条窄脸遮住大半。 文少贤摇了摇头：“不是，他在包间里面。” “手下都这么厉害，不愧是风云人物。我们都觉得大哥很酷, 系统方面的事我们可以帮忙, 高侠在计算机学院专业课最厉害。”朋友们把那男孩子推了出来。 众人看向肖林。 “随便, 谁想加入都可以。”他抱着手臂：“能在二十分钟內破解算法找到……柯先生的人, 我送他本店一年的会员。” 显然他对自己的编程十分有信心。 越来越多的旁观者跃跃欲试加入，有的趴在门口从缝隙企图偷看；有人测试墙壁的温度，看有没有人活动的气息；更有鼻子灵敏的人透过房间传出的食物味道判断，方法层出不穷。 店内分区以行星命名, 除了天王和海王两个开放式空间, 大中小规格的包房被平均划分在六大行星区域里。计算机学院的学生有计划地每人负责一个分区，记录房间序号跳动的规律。 “现在能确定的是初始房间被排除了，不会产生新的序号, 原有也不会消失, 数字量并不算大，但想要一击即中, 需要掌握到其中的规律。” 把所有的包间序号列表平铺在桌面上, 一圈人围住等候区的橙色沙发苦思分析, 不知道顺序，也无法确定之间相连关系，卢卡斯数列、斐波那契数列、佩尔数列、帕多瓦数列每一套公式依次尝试一遍，毫无进展。 高侠快把自己的头皮抓烂了, 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额头虚汗汪洋一片成股落下。 文少贤递上一张湿巾：“或许可以换个维度试试看。” 捏在掌心得纸巾触感冰凉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却让少年的眼神更清亮：“你是说……” “把这六个分区想象成方体空间面，或许你可以理解成掷骰子。”文少贤说着看向一旁的肖林。 集善会所叶子币榜首乌鸦，松弛地靠着柜台，手指在小臂上轻点，勾起嘴角。 高侠顺着这个思路，迅速列出结果，每一个区域用排除法，最后锁定五个可能的房间：“不确定每一个区域面的对应关系，否则还可以进一步排除。” “还剩一分钟。”肖林没有最开始表现得那么从容，他竖起手机，屏幕上是倒计时。 “60、59、58……” 数字不断地变小，周围人开始慌乱地报出房间序号，万一运气好蒙对了呢？毕竟外星人的年卡价值不菲。 听筒里传来柯志丞的吐槽，还在打着呵欠：“你想用这种方式给文少贤施加压力，他可比你想得心里素质强多了。” 话音未落，文少贤放下手里的宣传单页，径直走向金星区域。 杂乱分布无序的人群迅速被他吸引过去，跟在文少贤身后浩浩荡荡地队伍堵在通道里，争先恐后探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文少贤抬手利落地划过感应器。 “10、9、8、7……” 默数声音增添了一丝紧张氛围，房门缓缓开启。 一个身型魁梧的男人走出房间，手臂粗壮得宛如百年老树根，青筋像藤蔓一样缠绕。 “这就是野狗？” “应该是，你看那肌肉块，挨上一拳估计得躺几天。” 在窃窃私语中，李博摇了摇头，往左横跨一步。 他身后站着男人黑色半袖，里面套着姜黄色打底衫，尺码偏大，松松垮垮挂在宽阔肩膀上，脚下一双人字拖，走路自带音效。 “没意思。”眼睛里带着水汽，像是刚睡醒一样，懒懒散散。 高侠甚至揉了揉眼睛，有点难以接受：“你是他，那个神话？” “我是我。”柯志丞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视所有人唏嘘，他走向前台低头浅笑的肖林。 “乌鸦，这局你输了，如果在集善，我可以拿走你全部的叶子币。” “有意思。”肖林小幅度鼓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办公室谈。” 灰色地毯，墙壁镶嵌厚厚的一层隔音棉，表面上能看到的摄像头安装在四角，更别说盆栽、奖杯等一些装饰品里隐藏的不计其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办公的地方，警惕性异常高。 “我的老板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在他意识还算清醒前要求我消除集善会所全部的交易记录和相关文件。”代价就是乌鸦可以拿走属于他的那份。 “这么说，所有的证据都没了。”李博心里一凉，扶着一张椅子坐稳，那宋火如何是好。 柯志丞挑眉：“现在的情况是你输了一局，但没办法把资料给我，你这赌品可不太好。” 被挖苦得一口气上不来郁闷在心头，肖林咂嘴：“虽然没有书面文件，但这里有。”他食指轻敲自己的太阳穴。 “陆育才首次出现在集善是6月21号，赢了三十万。两天之后再次出现，输了十万。后期半个月每天都有流水，一共输掉三百万，紧接着他抵押名下同西市的房产和公司股份借贷叶子币，输光之后再没出现过。” 果然和他们猜想得一样，他和任孝勇都去过集善，又一起在永舒遭遇医疗事故，用巧合来形容未免太过牵强。 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多做停留也无意，柯志丞拉着短腿手臂准备离去。 “等一下，文……文。”肖林站直。 “你叫他什么？”柯志丞自己还没给他取过昵称。 “到底是怎么在那五个房间中找到他们的，你当真破解了我的程序？”肖林充满好奇地走到他面前。 文少贤垂眼：“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开疑团。” “交易，好啊，很公平。”肖林乐此不疲。 “进入集善需要邀请码，给陆育才发送链接的人是谁？”他把档案记得那么清楚，不可能会遗漏这么重要的信息。文少贤抬眸，尖锐的视线藏着无数的利剑寒光清冷：“我要那个人的名字。” 肖林冷汗直流，退后半步：“我知道你的问题了，但是需要时间回忆一下，你先告诉我是怎么找到柯志丞的。” “是花粉，你的耳后皮肤过敏起了红疹，宣传单页上表明六大分区用不同品种的鲜花装饰，只有金星区域的雏菊能引起这样地过敏现象。” “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肖林张着嘴，对这个解释感到十分意外：“不行，你这不算，你没破解我的程序，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你怎么耍赖。” 柯志丞上前一步，伸出的手被文少贤握住：“算了。” 他不会说，也不敢说。 乌鸦下意识想躲，确认安全才直起腰，憨笑着：“作为集善的老前辈，我给你个忠告，没有什么常胜将军，苟住就行。” 柯志丞牵起文少贤的手头也不回，背影远去。 “要不要改天吃个晚饭？” 肖林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两个人，不过他们俩到底谁是野狗？这个问题可能要困扰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看到他们出来，拥堵在门口的计算机学生开始装忙，低头整理衣襟。 “文少贤，找你的。”柯志丞松开他的手，让出一个身位。 这些是涉事未深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需要一个榜样，但这个人绝不是自己：“你们知道野狗的真实姓名？” 几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那他有什么明显特征？”文少贤语气耐心谆谆善诱。 “我知道。”高侠收藏了很多关于他的报道：“他有一条项链。” 文少贤点了点头，手指贴着柯志丞的锁骨，勾出银色狗形吊牌。 “原来真的是你。” 柯志丞用手盖住，用嗔怪的小眼神斜视一旁的人，直接伸文少贤衣领里，也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牌子。 “两个？你们俩……”高侠懵了。 “惊喜吧？这是情侣款。”柯志丞像拉着项圈一样，牵着那人坐上车，发动机轰鸣声呼啸着飞驰而去卷起一阵微风。 “什么意思？”高侠和朋友们解过无数的难题，但这道看不懂。 晚餐过程中短腿一言不发，没吃几口默默地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节目，思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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