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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是四个五六十岁的大叔，他们中有演员也有导演，每个人都曾经在国内外的电影节上斩获重要奖项。 最后一批就是费景辰、霍云霆和一位大他们几届的女演员。霍云霆本来就在舞台上，所以率先发言，寥寥几句，也都是感谢母校的培养、行业的发展和国家的兴盛。 女演员的发言内容也差不多，但多了一些倡导女性权利与平衡家庭事业的话语。 最后轮到费景辰时，毫无意外地又出幺蛾子了。 霍云霆刚说完费景辰的介绍词邀请他上台，舞台后方的巨型屏幕上就开始播放《噬仙2》的片段，而且还是网飞版九转凝碧泉和三人修罗场的大尺度亲密镜头。虽然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现场效果却也炸裂至极。 原本只有零星人声的会场瞬间如冰水入沸油般嘈杂一片，有惊呼的，有尖叫的，更有窃窃私语和放声嘲笑的。 刹那间，费景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衣，攥紧的拳头都快将指甲嵌入掌心。耳边全是各种贬低、嘲讽他的话语，可他却一句也听不清，只有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他头疼不已。 他恐惧了那么多年的噩梦场景，如今真真切切地在现实中上演，而且还发生在他的精神家园——电影学院。他明明没有溺水，但恐怖的窒息感却让他呼吸困难，极速的心跳令他满头是汗，仿佛下一秒他便会休克晕倒。 这时，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捧起了他的拳头，轻柔地拍着他的手背。耳边传来柔声的安慰：“景辰，别怕，我陪你上去。” 费景辰缓缓转头，看到了授业恩师崔欣琴那张慈祥的脸，她和蔼的微笑瞬间让费景辰冷静了下来，耳中的轰鸣声也消失了。 “崔老师，我给您丢脸了。”费景辰的牙齿打颤，说话的声音既微弱，又模糊，他想道歉，却又连道歉的勇气都不够。 “景辰，你没做错什么，演员只是一份职业，不管你演了什么，只要没有违法违规，没有给国家和民族抹黑，就不需要有任何愧疚感。别怕，堂堂正正地去发言。” 崔欣琴的话给了他莫大的鼓励与安慰。他确实不应该怕什么，他没偷没抢，没违法乱纪，没对不起国家民族，他只是在法律的框架内，靠自己的劳动挣了一份片酬而已。 只是行业内没人敢做这些，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已，凭什么就把这些当做他的人生污点拿出来羞辱他？和霍云霆那种使用肮脏手段打压竞争对手的人比起来，他算是光明磊落、清清白白了。 想明白这些道理以后，他冲着崔欣琴释怀一笑，感激地拥抱了一下指引他走出迷局的精神导师。 “我明白了，谢谢您，崔老师。” 带着坚毅的目光，迈着沉稳的步伐，费景辰快步走上了舞台。而霍云霆早已等在发言席旁，见他过来，就赶紧上前给了他一个礼貌性的拥抱，皮笑肉不笑地在他耳边低语：“下一次你想出风头的时候，也许大屏幕上就是那一晚的视频。” 第64章 百年校庆2 费景辰知道霍云霆是想进一步刺激他，让他方寸大乱、语无伦次，最好被全场嘲笑，然后灰溜溜地黯然离场。如果刚刚崔欣琴没有出现，他大概就真如霍云霆所愿了。 可现在的他想明白了，几乎就是顿悟。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霍云霆的肩膀，轻蔑地回应道：“多谢提醒。记得把尾巴藏好，别被我抓到。” 在观众看来，他们俩是多年的同学情谊，相互鼓励，彼此祝福。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恨不得此时此刻言语都可以化作利剑，刺穿对方的身体。 费景辰走到了发言席，理了理头发，正了正领结，云淡风轻地开口说道：“大家刚刚看到的不是我的黑历史，而是我的来时路。如果没有这部系列剧，我今天大概连参加校庆的资格也没有。” 台下一堆本来准备看笑话的人，见他居然一脸轻松地开始发言，纷纷安静了下来。 “这些年我勤勤恳恳的演戏，老老实实地赚钱，无奈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遇到了一些磨难与坎坷。但我始终牢记崔老师的教导，做戏先做人，没动丝毫的歪心思，也没走过任何一条歪路。我坚信母校教给我的一身本领，足以让我在社会立足，在行业发光。” 他将目光投向台下的崔欣琴，眼中满是感激与依赖。 “我知道很多学弟学妹们觉得我拍这样的剧集，就是在走捷径。但我想说，如果可以，我也想拍主流的商业和艺术作品。可生活总有许多的无奈和迫不得已，不是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守本心，牢记校训。感谢母校给我这样一个为自己发声的机会，也感谢大家的谅解与支持。”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久久都没有起身，台下的掌声却越来越热烈，很多后排的年轻人更是站起来为他欢呼。这个行业里能像他一样在遭受打击几乎退圈的情况下，还能重新翻红的例子，实在太过稀有。更何况，他没有任何的背景，是纯粹的寒门子弟。 看到他的成功，众多的寒门学子才有继续拼搏的动力。否则一个被资本把持的行业，如何能招揽那么多前赴后继的人才组成金字塔底部的新鲜血液？ 费景辰一坐回位子，就直截了当地冷声问道：“你手上有那晚的视频？” 霍云霆扯起嘴角，头也不回地看着舞台上的节目，轻蔑地回应道：“怎么，怕了？你刚刚不是很得意吗？” “霍云霆，人在做，天在看，小心天理循环的时候，报应不会提前通知你。” 费景辰盯着霍云霆的侧脸，想看看他对这世间公道，是否还有最基本的敬畏心。 却见霍云霆满脸的无所谓，不慌不忙地说道：“报应？那是失败者用来安慰自己的精神寄托而已。而我，不会失败。” 看着霍云霆脸上自信的笑容，费景辰惊觉自己可能从来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曾经在大学时一起彻夜琢磨剧本、排练小品，曾经在初入行业时互相为对方介绍试镜机会、人脉资源，曾经一起在喝醉后发下一定要红透半边天的宏愿，更曾经许诺自己发达了一定会拉对方一把。而如今，这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过。 同样是草根出身，同样是行业翘楚，五年的时间与际遇，已经让他们完全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更确切的说，五年的时间，已经让霍云霆异化得不像人。 庆典结束，费景辰拉着崔欣琴说了好一会儿感谢的话，也把自己接拍大尺度耽改剧的艰辛与委屈，好好地诉说了一番。直到崔欣琴的儿子来接她回家，他才依依不舍地放老人家离开。 他刚准备离开会场，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老同学，有没有时间喝一杯？” 他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风度翩翩的高大男子。 “曹梓墨？原来崔老师说的第三个人是你啊。” 这人就是崔欣琴说的他们班第三个被投进百大校友的同学，一个毕业后几乎再也没和他见面的人。 “附近有个很安静的咖啡馆，咱们聊聊吧” 来到咖啡馆简单寒暄后，曹梓墨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景辰，别和霍云霆正面刚，他背后的人不简单。” 费景辰搅动咖啡的手一顿，试探性地问道：“你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吗？” “刚刚你上台发言的背景视频，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想让你难堪。我虽然退圈了，但不是瞎子，这点伎俩还是看得明白。” “你退圈了？”他和曹梓墨很久没有联系了，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近况到底如何。 “是啊，退圈半年了。现在我是一个颜值主播，每天在直播间里陪粉丝们聊天。本来流量一般，多亏了你的《噬仙2》网飞版上线，我现在每天在直播间里带着粉丝们一起边看剧集边讨论，不仅直播的流量高，我的看剧reaction直播切片点击量也很高。” 曹梓墨的眼神里没有退圈的遗憾，反而有几分解脱与释然。 “为什么要退圈？我记得之前一直有看到你的作品上线，你应该不缺工作机会啊。”在费景辰的记忆里，除了下海经商的同学，只有他自己是几乎接不到任何工作机会的人。 “景辰，你还记得我的代表作是什么吗？” “是一部耽美网络电影《爱的方程》，还有……”费景辰在大脑里快速地搜索着，却想不起来第二部由曹梓墨主演的影视作品。而那些勉强想起来的，曹梓墨却连男二都算不上。 “看吧，这就是原因。我确实不缺工作机会，可在各种网剧里打酱油已经让我厌倦了。”曹梓墨低下头，搅动着桌上的咖啡。“十年前你们拍古装、拍仙侠，都有不错的成绩。我也不甘落后，拍了《爱的方程》，当时反响确实强烈，只可惜耽美题材太敏感，没几天就被封禁了。” 那个时候的监管规定不健全，敢于吃螃蟹的创作者们一窝蜂地涌向了耽美赛道，瞬间捧红了几个新生代演员，曹梓墨就是其中之一。可随着后来监管力度加强，这批耽美作品全部被封禁，而这些因此走红的演员们，也各有际遇。 “既然拍了，就没必要后悔，谁也无法预知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化。就像现在的我，也不知道上面什么时候会下一道封杀令逼我退圈。”费景辰倒不是单纯地想安慰曹梓墨，而是他真的觉得脖子上随时悬了一把“封杀”的大刀。 “后悔？哈哈哈哈，我什么时候说后悔了？我不仅不后悔，还很感谢当年的自己接拍了《爱的方程》。我现在直播间里的粉丝，几乎全是冲着这部电影来的。而我之所以能靠着reaction《噬仙2》赚流量，也是因为粉丝认可我这个耽美鼻祖的江湖地位。” 他轻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粉丝就想看看我这个古早耽美大总攻，如何点评《噬仙2》里的亲密镜头。毕竟我当年拍的镜头尺度，算是同类作品里最大的了，下药、浴室、捆绑、泳池，游艇，这些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只不过很多都是点到为止。” 十年前敢拍这些内容的，他确实是唯一一个。 “原来如此，你也算是有一部养老剧了。既然《爱的方程》有这么好的粉丝基础，当初你的经纪公司为什么不借势好好推你一把呢？” “哼，当然是因为霍云霆啊。” 第65章 电子双人刊1 “你说什么？”费景辰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就是因为霍云霆。当初我和他的经纪公司同属华影集团，只是侧重点不一样。《爱的方程》上映之后，我的市场热度大增，但公司怕耽美标签影响我的后续发展，所以极力让我跟这部作品做切割，转向正常偶像剧赛道。可公司给我的所有资源，最后却都被霍云霆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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