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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是想在葬礼上将过往的恩怨彻底了断，好重新面对未来的生活，可现在他却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云之楠知道费景辰最近的状态不好，很多商务工作都帮他推掉了。可BlackMountain在港城的时装发布会是老早就定好的计划，他作为亚洲区唯一代言人，实在没理由缺席。 正好他也想去港城跟罗易玲好好聊一下，也就没有推辞，带上高皓文就出发了。 港城还是和他记忆中一样，高楼大厦林立，楼间距小得夸张，路上的车辆永远在疾驰，行人的步伐普遍快得离谱。这个生活节奏全球最快的城市，曾经给过他非常糟糕的试镜经历。 那年他还是大三的在校学生，还没出演《仙剑传说》，只是众多籍籍无名的青年演员之一。怀着对港片的憧憬与怀念，带着假期打零工赚的微薄收入，就来港城参加一部港片的演员海选。 可评委们却以他不会粤语、不懂表演以及外形老土为由，初赛就把他直接淘汰了。他至今都还记得当时的评委是港片的丑角专业户杜温择和反派专业户黄裘升，两个人调侃嘲讽他时脸上猥琐得意的表情，他至今记忆犹新。 BlackMountain很重视这次的港城时装发布会，不仅安排了最顶级的模特阵容，还邀请了很多港城明星现场看秀。正巧，杜温择和黄裘升今天也到场了，还就坐在了T台尾端的前排席位。 费景辰作为压轴出场的模特，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新中式西服，西服的肩部还配有超长的红底黑面披风。他手上还戴着红色皮手套，整个人看起来霸气十足。 按照之前的彩排，他走到T台底部转身时，要注意一下手臂的力度，避免披风甩到观众的脸上。可当他发现底部前排坐的是杜温择和黄裘升时，他就改变了主意。 走台步，摆造型，都和彩排时别无二致。可摆完造型，他却脱掉了手套，用力一甩，扔到了杜温择和黄裘升的身上。 这二人突然被手套砸个正着，刚一脸懵地看着身上的东西，一抬头，却直接眼前一黑，仿佛被抽了一巴掌，脸上的眼镜都被打掉了。 坐在他们周围的其他观众全都掩面笑了起来，他们二人才反应过来，刚刚是被费景辰的披风扫脸了。他们气得脸色当场就变了，却又无处发作，只好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盯着费景辰远去的背影。 现场的港媒全都注意到了这个小插曲，于是在发布会后的采访环节，全都盯着费景辰问关于杜温择和黄裘升的问题。 港媒甲问：“费先生第一次来港城参加这种大型活动，有没有和现场的电影界同仁做一些交流呢？比如杜温择和黄裘升。” 费景辰礼貌地微笑，淡淡地回答：“没有，我还没机会和他们交流。” 港媒乙问：“费先生作为BlackMountain的亚洲区唯一代言人，一定对时尚有自己的理解。能不能点评一下今天出席秀场的明星穿搭，谁最好？谁最差？” 费景辰继续淡然地回答：“女艺人们的穿搭都很不错，有自己对时尚的理解，也很精致。杜温择和黄裘升两位的穿搭比较保守，很像上个世纪的风格，有自己的韵味，但和今天的主题不太搭。” 他没掉入港媒的提问陷阱，但也已经把好与坏做了区分说明，大家都听得懂。 港媒丙问：“走秀的时候你的披风打到了杜温择和黄裘升，结束后有没有向他们道歉？” 费景辰满脸惊讶地回答：“啊？我打到他们了？这个真没注意，我第一次走秀，太紧张了，完全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下次有机会见到他们，一定道歉。” 整个采访下来，无论港媒怎么提关于杜温择和黄裘升的问题，费景辰的态度都是礼貌地表达“没注意、不清楚、没交集”，就差把“不认识”三个字说出口了。 如果换做一年前，他来港城一定会小心翼翼，处处谨慎，生怕得罪了本地艺人。可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刺激，他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那就干脆痛快地活每一天。别把想做的事情放到不知道多远的未来，想做了，就赶紧做。 时装发布会后的第二天，他就来到了和罗易玲约定的见面地点。他本以为会约在一栋写字楼或者TVD的某个摄影棚，可导航终点居然是一家传统粤菜餐厅。 他走进包厢，看到除了餐桌上坐着的罗易玲，居然还有一个站在窗边的年轻男人。耀眼的阳光洒落在男人的脸上，让他看不清男人的长相。 “费景辰，好久不见。”窗边的男人一说话，费景辰就彻底呆住了，这个声音他认识。 第87章 幕后金主 “Erik？你不是回欧洲了吗？”费景辰实在没想到，会在港城见到Erik，更没想到Erik居然和罗易玲一起出现。 “对啊，可我又逃回来了。”Erik从窗边缓缓走了过来，费景辰这才发觉他的脸色苍白，眼眶凹陷，眼下还有着大片乌青。 逃？费景辰不明白Erik为什么会用这个字，他的靠山不是LeoJohansson吗？有什么势力能让他逃？还是说，他要逃离的就是LeoJohansson？ “费先生，坐下喝点茶吧，这家餐馆有武夷山桐木关的金骏眉，味道不错，你尝尝。”罗易玲一边说，一边为费景辰沏好了茶。 “你们……早就认识？”费景辰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知道以Erik的人脉与能力，一定也和曹梓墨一样怀疑过方天华就是霍云霆的幕后金主。可现在Erik和方天华的心腹罗易玲在一起，是不是就意味着霍云霆的幕后金主另有其人？ “费景辰，我时间紧迫，还是聊点更重要的事情吧。”Erik也坐到了餐桌上，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费景辰。 “这是什么意思？”费景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眼睛都瞪大了。这份亲子鉴定报告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这个结果，他真的不理解。 “意思是杨雨桐生的孩子，不是霍云霆的，是杨守成的。”Erik拿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地尝了一口。 “霍云霆，应该就是你们圈里常说的‘绿手套’，替金主和情妇结婚，给金主的私生子一个合法的公开身份。等孩子出生了就离婚，让情妇和私生子回到金主的身边。所以，霍云霆的幕后金主是谁，显而易见了。” Erik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费景辰，仿佛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也就是说，害死一杭和做局害你的幕后黑手，就是杨守成。” 多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可费景辰并没有获得他曾经以为的释然与解脱。相反，因为这个答案是Erik告诉他的，他反而萌生了更多的疑问。 “你既然知道幕后黑手是杨守成，为什么还要逼死霍云霆？”他不是犯了圣母病，只是觉得霍云霆罪不至死。回看霍云霆这短暂的一生，也只不过是一个被欲望拖入地狱的可怜虫而已。 “逼死他的不是我，是杨守成。我的人逼问他背后金主的事情，他满脸不屑，根本就不相信我能公布完整视频。谈判不欢而散，游艇还没到达指定海域就返航了。” Erik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着自己情绪。 “可他离开游艇以后没多久，我就被当成货物一样，打包带回了欧洲。Leo说，会给我一个交代。于是几天以后，我就得知了霍云霆的死讯。原来所谓的交代，就是要他的命。” “LeoJohansson知道霍云霆会死？难道他早已和杨守成达成了某种协议？”费景辰诉说着自己的猜测，心底生起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 “对，杨守成用霍云霆的命平息我的怒火，而Leo则确保视频不会被曝光，我也无法返回国内。他们这些资本大佬，压根就没把我们当人。”Erik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它精致、美观，却又渺小、脆弱。 “视频还在你手上吗？为什么杨守成宁愿逼死霍云霆，也不愿意让视频曝光？”费景辰觉得这个做法简直匪夷所思，难道生命不比丑闻重要吗？ 视频的水印时间是七年前，杨守成花了七年才将霍云霆捧到内娱中生代第一人的地位，难道就这样轻易放弃了？ “视频已经被Leo拿走了，因为我身边，全是他的人。”Erik脸上挂着苦笑，他曾经以为是自己将LeoJohansson玩弄于股掌之中。可实际上，一直都是他被捏在对方手里。 “费先生，娱乐圈的事情再怎么脏，都只是明星们的私德有亏。吃喝嫖赌都是小事，明星自己就能全部扛了。可巫蛊祭祀、邪教仪式以及主仆契约，却是国家明令禁止的红线。就算是资本大佬，也不敢把这些事情放到明面上。否则真激起民愤，上面势必会出手干预。” 罗易玲优雅地拿起茶壶，又为Erik斟满了茶。 “摇钱树死了，换一棵再养就行。可自己一旦被上面盯上，不仅再也养不了摇钱树，还会惹一身麻烦。费先生，你也去过巴戎庙，你觉得是那个小庙有天大的本事保守这些秘密，还是这些秘密背后的金主们出手掩盖了它们？” 罗易玲将嘴角扯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眼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她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眼看着所有的悲剧发生，内心却毫无波澜。 “这份亲子鉴定是哪里来的？”费景辰相信是霍云霆的金主逼死了他，可他的金主到底是不是杨守成，他还无法确定。 “这份鉴定报告，是云霆留给方董事长的。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枚随时会被抛弃的棋子，也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错事。他怕有一天杨守成会对他的家人和杨雨桐不利，所以留下了后手。我给你们看这份报告，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误会云霆和方董事长的关系。他们不是情侣，更不是金丝雀与金主，只是忘年交而已。” 费景辰拿着手里的报告，回想起霍云霆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这辈子，我不欠你”，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原来霍云霆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也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得付出代价。可他还是选择了与虎谋皮，就为了可笑的赢过他、比他红的执念，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你今天来见我，是有什么对付杨守成的计划吗？需要我做什么？” 费景辰猜测Erik一定是想拉着自己一起找杨守成报仇，他心底的恨，根本不可能随着霍云霆的死而消亡。 “不，我没打算和你一起对付杨守成。我只是想提醒你，当心身边的人。”Erik冷冷地看着费景辰，轻轻抿了一口茶。 “你什么意思？”费景辰皱着眉，不明白Erik在打什么哑谜。 “Leo看着我把游戏玩到底，一败涂地以后，才动手把我带回欧洲。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和杨守成早已达成共识，做好了一切安排。可他没理由主动联系杨守成，所以一定是杨守成得到消息后找到了他。” Erik轻轻将茶杯放到桌面上，停顿了一会，仿佛在思考如何说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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