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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员工呢?”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楼迎鹤的手碰上方淮的后腰,白玉柔荑的指尖在方淮的腰椎那处轻轻打着圈圈。 方淮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他不着痕迹地躲开楼迎鹤的手,上前一步揽过脸红红的程景,“来,楼少爷,认识一下,这是我的程小弟,比你大了好几个月,记得叫哥。” 程景急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你叫我程景就好了。”说完,程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楼迎鹤的脸,然后马上低下头,害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楼迎鹤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轻轻一笑,风情更甚,“你好,程景。” 这刻入骨髓的娇媚是涉世未深的程景从未接触过的,当下又看呆了。 这一下可把方淮气着了,再看已经久久不说话的茉茉,果然也是看美人看傻的模样,他深深后悔,觉得自己是带了个狐媚子回来,把纯洁的小男孩和小女孩都骗到了。 沈确下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幅画面,他微微愣了下,似乎没料到方淮居然带了位女性回来。 “沈确。”方淮看到沈确,立马松开程景,迎了上去,久别重逢的老友内心都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方淮大踏步上前,把沈确抱进怀里,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略带哽咽:“我回来了。” 沈确温柔地拍了拍方淮的后背,还摸了摸男人那剃得只剩下一层青皮的寸头,安抚道:“方淮,欢迎回来。” 方淮抱着沈确晃了晃,语气里竟带着些撒娇,“沈确沈确,你有没有想我啊?” 早已知道好友脾性的沈确被方淮那矫揉造作的夹子音逗笑了,他顺势把手搭在方淮的肩膀上,笑着弯了弯眉眼,“当然在想,每天都在想。” 民宿的员工对这两人亲密的互动早就见怪不怪了,唯有站在原地的楼迎鹤,握紧了放在口袋里的手,他晦暗不明地盯着沈确,眼底是一片森冷寒意。 沈确比他想象中的美多了,而且是他最讨厌最讨厌的那款类型。 楼迎鹤不满地在心底啐了一口,真是一朵惹人厌烦的白莲花。 他又看向抱着沈确晃来晃去的方淮,嫉妒如同烈焰一般席卷着他的心,他努力克制住想要上前分开两人的想法。 不行,现在还不行,方淮会生气。 “方总。”一只手揽上了沈确的肩膀,温柔但又不容拒绝地把沈确从方淮的怀里拉了出来,许玳安站在高一层台阶上,低头俯视着方淮,眼睛就像一片深潭,幽静无波。 身为商人,察言观色必不可少,方淮第一时间就从许玳安平淡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丝丝的不悦,再看那充满占有欲地箍在沈确肩膀上的手,方淮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许玳安,你上班迟到了?” 许玳安坦然迎上方淮的敌意,面无表情的说:“抱歉,有事耽搁了一下。” 沈确被这两人突如其来的剑拔弩张的气氛搞得一愣一愣的,他急忙打圆场,“是我让许玳安帮忙的,不怪他。”说着,沈确拉了拉许玳安的手,示意他说点好听的话。 许玳安只当不懂,自顾自低下头玩沈确白皙修长的手指。 方淮被这亲昵的动作气得太阳穴一跳,刚想开口,身后传来一股曼陀罗和白芍药的香水味,楼迎鹤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手撑在了方淮的后腰,找准昨晚不小心弄淤青的地方,用力按了按,差点把方淮按得跳起来。 “你——”方淮猛地回过头,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楼迎鹤咬碎。 “你们好,我是楼迎鹤。”楼迎鹤依旧是那副娇美动人的模样。 “啊,你是男的……”沈确惊讶地看向楼迎鹤凸起的喉结,马上他就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满怀歉意,“不好意思,是我看岔了,别介意。” 楼迎鹤轻轻柔柔的笑着:“没事的,我不介意。你就是沈确吧?我听方总提了好多次呢,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呢!”“多”和“最好”,都加了重音。 沈确没听出来有何不同,反倒是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许玳安却皱了皱眉,面色不善地看向楼迎鹤。 沈确微笑地点点头,“是的,路上辛苦了,欢迎你来到冬禧民宿。” “不辛苦的,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接下来几天请多多关照哦。” “这是必须的。” 方淮顾忌着被人看到楼迎鹤的小动作,只能僵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脱离楼迎鹤的魔爪后,他对沈确说:“特产我带回来了,还有一份糕点大礼包,专门为你准备的。” 沈确眼睛一亮,“快让我看看。” 糕点大礼包里装有桂花栗粉糕、梅花香饼、金丝燕窝糕、芙蓉酥、椒盐桃酥、蜜汁麻薯、葡萄奶冻糕和橙皮酥,每类各有五个,外观精致好看。 “太多啦,吃不完的。”沈确没想到方淮挑了这么多种,他看了下生产日期,是昨天刚做的,可保质期仅有一个星期。 方淮说:“没事,你简单尝尝看,留几个自己想吃的,其他的分人。” 沈确想了想,朝许玳安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等许玳安过来,沈确眨着漂亮又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问道:“许玳安,你喜欢吃什么口味?” 方淮:“……”啥情况?借他带回来的礼物献给其他男人? 方淮要被醋酸死了。 楼迎鹤在他背后噗嗤一笑,他贴近方淮,用仅能两人听见的音量说:“看来你的宝贝沈确已经被人勾搭走了。” 方淮咬着牙,压低嗓音回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楼迎鹤毫不在意方淮恶劣的态度,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仿佛一只要吸人精气的妖怪,他柔若无骨地攀上方淮的肩背,“亲爱的,我们上楼吧,昨天是我的错,我给你揉揉腰好不好?” 瞬间,方淮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他一退三步远,就差把粗话骂粗口,可是,当楼迎鹤抬起手,露出那块象征着楼家继承人的黑金色腕表,方淮又不得不慢吞吞地走回他身边。 楼迎鹤笑意吟吟望着他,说:“亲爱的,我们上楼吗?” 方淮一肚子气忍了又忍,最后只能默默消化,他对沈确说:“沈确,我还有些事没处理,我先上楼。”他顿了顿,似乎是非常不情愿,才开口道:“午饭不用叫我。” “这么忙呀。”沈确很是关心,“要不要我帮你把午饭送上去?” “不用啦。”楼迎鹤替方淮回答,他嫣然一笑,“我会帮方总拿的。” 就仿若一朵扎根于沼泽深处的的食人花一样,危险又美丽,当猎物不小心闯入它的地盘,它便悄无声息地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花香,让神志不清的猎物走入它缓缓张开巨大的花瓣中,等猎物放松警惕后,再迅猛合上,一口把猎物吞吃入腹。 见方淮没有反对,沈确也只好压下内心奇怪的感觉,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待看不见方淮和楼迎鹤的背影后,许玳安这才微微松了松脑袋里绷紧的那根弦,他抓住沈确还在挑选糕点的手,表情十分严肃,他对上沈确略带茫然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沈确,离楼迎鹤远点。” 楼迎鹤这个人,很危险,他看方淮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癫狂。 虽然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本性恶劣得很。 许玳安不知道方淮是怎么招惹上这种人的,但他不想让沈确受到任何牵连。 方淮自己招惹的人,方淮自己解决。 ---- 琥珀拾芥:琥珀摩擦后生电,能吸引细小的东西。比喻互相感应。 第18章 流风回雪 元旦当天的客人是两对情侣,为了让自家人能更舒适地说些知己话,民宿今晚不对外供应晚餐,为了补偿客人,梁姨在山脚处的网红茶餐厅预定了一个VIP包间,餐费由民宿承包,并赠送两对情侣一票难求的星空电影场。 方淮半年才回一次民宿,今夜的团圆饭,梁姨和程叔打算大展身手了。 这两位大厨,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在厨房忙碌了,他们不让任何小辈插手,连小助理程景都进不去。 山里出了太阳,这几天没有下雪,地面干燥,沈确和许玳安打算去爬爬山。 沿着民宿外围的路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沈确说:“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离开民宿。” 许玳安说:“你很少离开民宿。” 沈确默默计算了一下,上次下山是两个月前了,那个时候许玳安还没来,而他在这段时间到达离民宿最远的地方……居然还是那次去缆车停靠站接许玳安的时候! 沈确扶额无奈道:“我是真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宅。” “宅点挺好,说明顾家。”许玳安有小心思,他不愿意沈确到处奔走,他希望沈确能够待在固定的地方,方便他随时随地找到人,就像一块定心石一样,守在原处。 如果古时候有守护大山的山神,沈确绝对是不二的选择。 “可是偶尔也要出来透透气呀,看看人、看看风景。” 许玳安点头,“这倒是没错。”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也会使人封闭自我。 两人来到栈道的分岔口,一边上山,一边下山。 许玳安看向沈确,问道:“上还是下?” 沈确做了几组热身运动,让自己身体各处的关节活动起来,他一脸斗志昂扬,“上山!我带你看看山顶雾凇。”这段时间,只要一有空他就跟着许玳安健身,体力明显变好了。 在冬禧民宿的这两年,沈确都是借助缆车上山,从未徒步登顶,今天他要做一个勇于攀登山峰的猛士! “翻山越岭只为一场遇见,全力以赴只为一次改变。”这句某节目的文案,非常符合沈确此时的心境。 多刚好,许玳安就在他身边。 仿佛邂逅了童话里的冰雪世界般,山顶的树木皆被裹上了晶莹的银霜,阳光穿透,金光闪烁,雾凇沆砀,上下一白。 山顶冷多了,沈确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羊绒围巾里,他叫了一声拿出手机拍雾凇的许玳安,“许玳安,你过来下。” 许玳安收回手机,几步到他身边,“怎么了?” “给,暖手宝,我捂热了。”沈确把暖手宝塞进许玳安的手里,又把许玳安的手团成个拳头放入口袋里,许玳安没带手套,手指被冻得红红的,“手机给我,我帮你拍。” 暖手宝的热度有效缓解了许玳安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沈确一直是一个细心、体贴的人。 “拍得差不多了。” “那咱们拍张合照吧。”沈确提议道。 “行。” 两人寻了一处,沈确高举着手机,致力于把身后的琼枝玉顶拍下来,许玳安微曲着膝,把脸靠在沈确的耳侧,沈确的头也向他歪去,从毛线帽里跑出来的小卷毛贴到许玳安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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