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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门口，一首歌刚好结束，徐行心也静了，摘下耳机，问：“这歌叫什么名字？” 季青临脱口而出：“脱氧核糖核酸。” “什么歌叫这个名字，你不会骗我吧？”徐行不信，这不是一首英文歌吗。 季青临收起耳机，绕开这个问题：“我用一下你手机。” 徐行以为他要帮自己搜歌，给他了，“没有密码，听歌软件在第二个页面。” 徐行看到他点开某个软件，经验告诉他位置不对，但他没有阻止，季青临又点了两下，神色立马呈现出夸张的惊讶。 “啊？原来看到我的好友申请了。” 徐行慌了：“……昨晚忙忘了，真忘了。” 被当事人现场质问让徐行平缓跳动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现在能穿回昨晚吗，他一定会立马同意，有个洞就好了，这样他就能钻进去，管他外面是季青临还是季红临。 季青临把手机还给他：“不早了，回家吧。”脸上看不出喜怒。 徐行打开微信，倒是怒了，这人不仅替他同意了好友申请，还把自己置顶了！ 脸呢？皮呢？ 季青临走出两米远，又回头：“徐行，你生物是语文老师教的吗？” “什么？”徐行还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想追上去，抬脚动了一下，又止住。 先前两人齐肩并排走的时候没注意，徐行的目光在季青临脚上停住，那人越走越远，校服外套穿在身上出奇的宽松，晚风一吹，显露出清瘦却紧实的身形，姿态挺拔，不卑微，不自负，却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 第3章 小少爷 徐行回到家，孟雅君和徐英杰都不在，饭桌上的饭菜看上去放了很久，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肚子空荡荡的，他拿起筷子正要吃。 张姨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徐行和蔼地笑了笑，见他拿着筷子，慌张道：“先别吃，菜都凉了，我给你热一下，再吃坏肚子。” “没事，”徐行摆摆手，哪有这么矜贵，“你先回去吧，我吃完自己收拾就行。” 张姨家里还有个不到两岁的外孙女，上了岁数的人喜欢小孩喜欢得紧，每次徐行和张姨聊到外孙女，张姨就笑得合不拢嘴。 拗不过徐行，张姨只好拿上东西走了，家里又剩他一个人。 徐行吃完饭，回到卧室，掏出手机把季青临取消置顶，想到叫什么核酸的英文歌，打开某个红色软件搜索。 关键词搜了半天，没一个对的，哪个英文歌叫中文名。 “你生物是语文老师教的吗？” 徐行灵光一现。 ——脱氧核糖核酸 ——DNA 就是这个熟悉的旋律，然后不情愿地点了个红心，太可恶了。 徐行设置单曲循环，戴上耳机，当助眠听。 第二天他是被勒醒的，耳机线在脖子上缠了两圈，差点构成一桩密室悬疑案，法治社会得拍两期，手机也没电关机了。 徐行穿好衣服出去，瞥到一个纤细的深蓝色背影，然后“咔哒”一声，孟雅君出门了，徐英杰出差，已经一周没回来，要说这个家谁待的时间最多，当属张姨。 徐行喝着玉米燕麦粥，奶香浓郁，味蕾被完全打开，张姨过来递给他一沓钱。 张姨：“孟老师说这是给你的资料钱。” 学校发的复习资料不是白送，不过徐行藏了点儿小心思在里面，多报了几十，反正他们没一个人会去查证。 出发去学校，徐行没有第一时间进教室，而是走进了学校门口的超市，距离他吃过早餐不过十五分钟。 徐行掠过一排排面包，克制着自己拿了三包，付过钱坐在休息区的吧台拆开吃，他坐得靠里，脸对着墙，如果不仔细看，不会有人发现小角落里狼吞虎咽的他。 吃得太急，徐行被噎住，应该再买瓶可乐，他想。 “早上没吃饭？” 有人闯入徐行的小小世界，距离他不到一米，声音轻飘飘的。 徐行脊背一僵，看着发白的墙壁愣了足足一分钟，下意识捏紧最后半块面包，随后迅速将面包袋子收起来装进裤子口袋。 转身，季青临手里拿着一盒笔芯，单肩挎包，早上应该才洗过头发，发丝柔顺飘逸，还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蓝白相间的校服让他看起来更加清爽。 似乎没那么讨人厌。 徐行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昨晚疯狂切应用搜歌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盯着季青临，底气慢慢变足：“我知道那首歌的名字了，DNA就DNA，拽什么名字互换，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行走近他，又绕过他，不准备和那人过多交流，每次和他多说话，一定会掉坑里。 “宝贝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季青临突然凑近，眼里笑意明显，说话的气息喷在徐行耳边，徐行睁大眼睛，这个时间点超市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季青临说话没轻没重，指不定哪个人听到就误会了。 徐行上手捂住他的嘴：“这个称呼是能乱叫的吗？你说话过一下脑子好不好，这么多人呢，谁是你宝贝？”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徐行急了，粗重地喘气，看人的目光和临近炸毛的猫咪有得一比。 季青临被他安静捂了一会儿，向上挑起的双眼里挑逗只增不减。 徐行脸色蓦地一怒，不敢相信地移开手。 “我的手！”徐行在校服外套上使劲擦，脏了！啊啊啊啊！ 真炸毛了。 “你——”徐行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放下手，恶狠狠冒出一句，“死GAY！” 徐行没控制音量，周围学生听到后好奇地朝他看，徐行的毛还没顺下来，依旧直愣愣挺着，再刺激一下就要挠人。 季青临换了个舒服的站姿，露出一个好玩的神色。 原来不经逗啊。 季青临靠近他一步，徐行退后一步，但终究没逃掉，季青临抓住徐行的后衣领，将人往外带。 “你干什么！”徐行反抗。 季青临变抓为搂，将人搂出超市：“当然是带你吃早饭，不吃早饭容易胆结石，我这是在救你。” “要懂得感恩，宝贝儿。” 刚出超市，迎面撞上谢瀛，谢瀛手里拿着包子，边走边吃，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看。 徐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皱眉：“我吃过了，只是馋而已。” 季青临手一松，徐行惯性地往前倒，踉跄两步才站稳。 “神经病。”徐行低声骂，临走，回头看季青临，眼神像在看胚胎，补充，“死GAY。” 徐行挡住谢瀛想窥探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视线，友好地攀上他的肩膀：“班长，我昨天有道数学题没做出来，一会儿你给我讲一讲？” 谢瀛越过徐行，不明所以地看向季青临。 季青临摊摊手，笑容无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谢瀛默默叹口气，跟着徐行走了。 眼看两人越走越远，季青临一只手抓住书包带，笑容收敛得很快。 徐行在学校刻意避着季青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原本对他的一点儿好印象也因为早上那一通彻底没了，他想不出来季青临对他做这些的动机是什么，他也没惹过他吧，他们之前都没见过。 骂他死GAY竟然没反应，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徐行摸了摸裤子口袋，垃圾还没扔，还好当时收拾得快，要不然都被他看到了，丢人。 徐行早上吃得多，大课间跑操的时候肚子还在撑着，幸好只用跑两圈，平时他又有锻炼，要不然肯定会吐出来。 丰城一中课间也有跑操，但管得宽松，学生队伍松松垮垮，随便编个理由老师就给通过，以前徐行早上吃多了就不会跑，但二中不一样，即使徐行有身份，也没这个特权，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徐行也不喜欢搞特殊，两圈跑下来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脸颊也因为蒸腾的热气红扑扑的，上操场之前忘记脱校服外套，一坐回位置上便把外套塞抽屉里，动作有点大，带动同桌的桌子。 桌子前后晃了两下，从抽屉里掉出一个黑色圆盒，塑料的，上面还印着一个logo，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掉在地上声音不大，但徐行还是注意到了。 他伸手想捡起来，谢瀛先他一步，动作很快，徐行都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谢瀛也穿着校服外套，有点虚弱，嘴唇发白，额头的汗像豆子，因为弯腰捡东西领口往下沉，露出一片白。 谢瀛太瘦了，徐行想，这么瘦身体容易跨，谢瀛对他这么好，他要每天中午给谢瀛加一个鸡腿和鸡蛋，帮他补补身体，有人送他爸人参，他爸一直没吃，他可以拿过来送给谢瀛，东西就该送给有需要的人。 徐行规划着往后每一天的食谱，季青临从谢瀛那一侧的走道经过，突然停住。 徐行被吸引了注意，以为他又要作什么妖。 季青临拉了一把谢瀛的衣领，表情没什么起伏：“注意一下。” 什么？ 徐行张了张嘴，有什么微妙的想法在他心里蔓延。 谢瀛仰头，笑容浅淡：“谢谢。” 真是GAY？ 谢瀛和季青临不会是一对儿吧？不会吧不会吧！ 怪不得呢，他抢了人家男朋友，害得小情侣没办法浓情蜜意，突然就对季青临这两天的奇怪态度释怀了，罪过罪过，以后我每天也给你加个鸡腿，别骂我。 徐行还在消化这个信息，谢瀛转头看他，微微蹙眉，卷起试卷敲一下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 徐行讪讪一笑，没接话，谢瀛摇了摇头，没办法道：“我们是普通朋友，停止你的想象。” 撤回一个鸡腿。 “我去趟厕所，上节课你不是有道题没听懂吗，你自己再看一遍，我回来给你讲。” “哦，好。” 徐行半信半疑，缓缓转身，发现季青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边勾起一点儿轻浮的弧度，对，轻浮。 徐行觉得用轻浮形容季青临再合适不过。 “怎么？”季青临上身往前倾，“你也想去上厕所，要我陪你吗？” 谁要和你一起去厕所。 徐行不理人了，埋头看题，极高的道德感告诉他不能对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妄自下定论，评价一个人要客观，徐行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两道，不，徐行没办法客观。 这样被两种情绪反复鞭打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下午第二节体育课，体育老师带着他们做了二十分钟的体操，之后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高中体育课本就少得可怜，尤其是高三，一天八节课恨不得塞满智育课，所谓的德体美劳只存在于贴在墙头的官方课表。 体育课是为数不多能让学生放松下来的时刻，老师一说解散，一个两个撒欢地在草坪上跑，有同学去器材室借器材，抱着一个篮球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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