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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一个，贴在小腹上，过了一会儿，被药贴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热，他感觉血液都活络不少，味道不算难闻，很淡的草药香，闻起来挺安神。 手机在沙发上接连不断地震动。 徐行刚接通，谢子初清亮的声音闯进来：“徐行哥，家里停电了，你能来陪陪我吗？” 谢瀛出差没有回来，谢子初还在季青临家借宿。 “季青临不在？”徐行摸着中药贴，热量传到手心，语气没什么波动地问。 “他加班呢。”谢子初大概在扣桌子缝，摩擦声刺耳，“他每次加班凌晨才回来，我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整栋楼都停电，我害怕。” 小孩儿的声音又委屈又埋怨。 徐行不忍心，“我马上过去。”停了一会儿，不放心地又一次询问，“确定季青临在加班？” 谢子初：“我打电话问过了。” 徐行暗暗指责季青临一番，既然把小孩儿接过去照顾了就应该负责任。 挂了电话，徐行拿上外套出门。 丰城进入冬季，在室外说话能呵出白气，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季都要冷。 按照谢子初发的地址赶过去，徐行站在楼下，灯火通明的大楼，窗户漏着暖黄色的光，根本不像停电的模样。 徐行给谢子初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 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上去，季青临加班不回家，他陪一会儿谢子初再走，能错开。 敲门声刚落下，谢子初蹦蹦跳跳地站在门口：“徐行哥来啦！” “不是说停电了吗？” “我骗你的，”谢子初拉着徐行的胳膊，圆溜溜的眼睛斥满无辜和天真，“其实我是想见你，我们都快一周没见了，想你想到睡觉都睡不好了。” 说着撇了撇嘴，徐行见他这样心里的郁结当即松开了，他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嘴这么甜。” 谢子初“嘿嘿”笑两声，把人拉进来：“对了，青临哥他今天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你快进来，我们一起吃。” 徐行脸色难看了一瞬：“他在？” “我在。”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季青临，脸上挂着盎然的笑。 被套路了。 徐行想转身走：“我——” “徐行哥。”谢子初拉着嗓音撒娇，“你就别推脱了，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一次，陪我吃一顿饭吧。” 徐行最受不了谢子初用这样的眼神和语气攻击他，默默叹出一口气，最后点头答应。 在徐行看不见的背后，谢子初比了个“OK”的手势。 进去坐下，一个人不像人，动物不像动物的机器人从角落里跑出来，围着徐行的脚转圈，徐行抬脚避开，它不依不挠地贴近。 谢子初笑了笑：“这是青临哥团队研发的机器人，我哥那里也有一个，说是能看懂人的情绪，你摸摸它，它就不转了。” 徐行蹲下身象征性地摸了摸它的头，机器人的电子屏幕上从两条短粗的线条立马变成水灵灵的大眼睛，果然停在他的脚边，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徐行。 “还挺智能。” 机器人身上套着蓝色的毛衣，徐行在大概耳朵的位置抚了抚，它竟然脸红地蹭徐行的手心。 谢子初：“对，还能在手机上和它对话，不过在青临哥手机上，他不让我碰，徐行哥，你找个机会说动他，让我看看，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事。” 季青临端着最后一盘可乐鸡翅出来，“它叫星星，你叫它名字，它会看你。” 徐行：“……” 饭桌上，徐行和谢子初坐在一侧，季青临在谢子初对面坐，谢子初是个话唠，绝不让氛围冷下来，东拉一句西扯一句，滔滔不绝，徐行不时应两声。 谢子初正聊着班里哪个男生和哪个女生谈恋爱被教导主任抓住的事，话锋突然一转。 “徐行哥。”谢子初凑近徐行，鼻尖抽动两下，“你身上的草药味怎么和青临哥床头的草药一样？” 小腹上的药贴还在散发余热。 徐行不解：“一样？” “草药不都是一个味道。”季青临随口添了句。 谢子初摇头，十分确定：“我鼻子灵，你们两个用的草药绝对是一样的，不同的草药有细微的差别，我能分出来。” 徐行想起季青临车内的味道，被谢子初话点醒，他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草药香。 一样的草药味，是不是有点过于巧合了。 徐行捏紧筷子，抬眸看向季青临。 季青临没有察觉，或者是装作没看见，看着对面的谢子初，“你作业写完了吗？吃完饭赶紧去写作业。” 谢子初报复一般给他夹了颗花椒：“你不讲武德！”说完埋头扒饭。 季青临这才像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地转头看向徐行，笑容真诚得不得了。 徐行皱了皱眉，直勾勾地看向他。 眼睛。 眼睛也是一样的。 呼吸猛得一紧，灵魂也跟着震颤，但现在确认结果太草率，他需要再进一步。 不知道对视了几秒，徐行觉得很短，季青临先移开了视线。 吃完饭季青临在厨房收拾碗筷。 谢子初看季青临走了，一个大扑趴到桌子上：“不想写作业啊。” 徐行说：“我看看你微信。” 谢子初“腾”地一下坐直，捂着口袋，小脸紧巴巴的，“不行不行不行！”连说三个不行，“我没早恋，里面什么都没有。” 徐行紧绷的情绪被他这个表情逗乐了，青春期正是懵懂的年纪，“我不看了，你把季青临的微信推给我。” “啊？”谢子初一脸不可置信，“你俩还没加微信？” 徐行点点头。 “我哥怎么回事，明知道你们两个好不容易和好了，竟然连个线都不牵，”谢子初掏出手机，“我青临哥也是，都主动到这个地步了，微信也没有，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我现在就推给你，实话和你说吧，今晚让你来吃饭就是青临哥的主意。” 徐行手机震了震，点开微信名片，笑意僵在脸上。 好好好，耍我是吗。 徐行站起身，凳子因为拉扯差点倒地，徐行压着呼吸才没让脾气冲出来，他朝谢子初扬起一个不算难看的笑，“我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这么急？”谢子初被他吓了一跳。 徐行只回了个“嗯”，拉开门走了。 季青临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谢子初一个人坐在那里打游戏。 “他走了？” “应该是有什么事儿，”谢子初手机里传来厮杀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回，“我看他走得挺急的。” 谢子初手机突然灰屏，死了，这才看向季青临：“青临哥，你太保守了，徐行哥回来这么长时间，你们联系方式都不加，真沉得住气。” 季青临眉峰一凛，琢磨出来不对劲：“他问你要我的微信了？” 谢子初的眼睛又黏在手机上：“嗯，我发给他了。” 坏事了。 第62章 我陪你一起疼 徐行默念了一路阿弥陀佛，让自己平心静气，但屁用没有。 他在屋内踱几圈步，越踱越快， 不行。 他咽不下这口气，想骂人的心情在此刻达到顶峰。 点开聊天框，打语音通话，节奏轻快的铃声响了几秒，同一时间，出现在门外。 徐行怔愣地盯着门看了看，随后走过去，打开。 季青临敲门的动作悬在半空。 两道铃声吻合。 季青临低头看一眼手机，“徐行，我——” “砰”地一声，徐行拽着季青临的衣领，直接把人丢进屋内，狠狠推到墙上，没有给他一点儿反应时间。 清脆响亮的一耳光落下去。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呼吸声都停了。 季青临保持着被扇的姿势，侧着脸，过了两秒，徐行看到有液体从他的鼻腔里流出来，红色的，醒目的。 两只手机手机摔在地上，竟然诡异地叠在一起，徐行皱了皱眉，一脚踢开，两只手机就这样天各一方地响着同样的铃声。 “孔祥玉？孔师傅？臻品家具汇－送货上门？” 徐行盯着季青临的侧脸，因为生气导致的血液上涌让他整个人泛着一股潮湿的闷热。 季青临的鼻血从人中滑到嘴唇。 徐行视若无睹，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手腕间青筋凸起，嗓子里挤出干哑的声音：“就这么喜欢骗我？我想不明白了，我现在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缠着我。” 他质问、生气、疑惑，难道前几次说的不够清楚吗？为什么要装成另一个人接近我？为什么不能让我过一个清闲日子？送钢笔，送草药，一切的一切是不是早有预谋，等着我对你再次沦陷之后，站在一边嘲笑我怎么这么蠢是吗？ “季青临，”徐行无妄地盯着他，“看我像猴一样被你耍很好玩吗？” 微信通话长时间不接通自动挂断，季青临像是才从刚才那一巴掌里缓过神，他抬起眸，好看的眼睛里充满徐行不想看懂的东西。 徐行瞳孔颤了颤，一把甩开他，季青临重心不稳，左右踉跄几下才站定。 徐行从屋内拿出口罩帽子还有洗过的外套，一股脑摔到他怀里：“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季青临没有接，东西扑簌簌地掉在脚边，他只是抬起手背擦了擦鼻血，温和地、缓缓地问：“你手疼不疼？”像是爱意浓厚的老情人。 徐行眉心皱得更紧，眼神从愤怒转为古怪，声音不自觉尖锐几分：“你有病吧，我在打你，不是和你调情。” 看到他的鼻血实在骇人，徐行无奈扔给他一包纸：“赶紧擦擦，我劲儿都没使全，你讹人也不是这么个讹法。” 鼻血干在脸上，餐巾纸擦不掉，季青临轻车熟路地去了卫生间，洗干净出来。 徐行看着像在自己家一样进出的季青临，脑海里浮出一个巨大的句号，眼角抽了抽。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真心实意对待的人其实是季青临，怒火又烧起来。 季青临看向他，眼里尽是坦诚，“你刚回国那一阵，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我，但我想知道你状态怎么样，扮成送货师傅起码不会惹你反感。” “那你怎么不想想我知道孔师傅是你会不会反感？”徐行冷着语气。 “没设想过这么远。” “什么叫没设想过这么远？”徐行提高音量，顿了顿，忽然觉得和他置气没必要，于是面色平静下来，但该有的态度他要表示，“你试试网聊对象突然关美颜是什么感受，好好的猫猫狗狗变成大尾巴狼，这经历给你你要不要？” 徐行微微抬起下巴，死死盯住季青临。 之前奇怪的点儿现在都能解释通了，全装备的口罩帽子，尬到天际的聊天话题，适时的出现，熟悉的、微扬的眼尾，就连默默看着他的视线也一个死样，无一不在等着他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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