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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有你了……’’ 话音刚落，林嘉煜手上一沉，他睡着了。 林嘉煜的手就这么撑着，很久没有移动，他好似被宋言的话击中了灵魂，僵在原地。 半晌，安静且明亮的餐厅里响起一道声音。 很轻，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以后不会乱发脾气了。’’ 宋言十岁以后只有林嘉煜陪着，十岁的林嘉煜也等来了陪他的人。
第40章 原来两个男的也能…… 在博雅的最后一学期，庄严宏伟的大门按时打开，身穿学院制服的学生从高昂的豪车走下，缓缓步入其中。 纪棠的头发长长了，细碎的刘海落在额头，中和几分阴沉，多了少年的清爽。 学院里最近开始流行看小说，教室后面的阅览柜里换上了一批新的，从未见过的书。 宋言有些好奇，他借了一本封面很好看的。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下课看，坐车上看，回到卧室继续熬夜看。 终于在拿到书的第三天，将长达百万字的内容看完，他拿着书兴致勃勃的给纪棠推荐。 ‘‘这个作者真厉害，里面的故事一环套一环，打斗也写的很干脆。不过我感觉主角之间的一些处理有点奇怪，好几处描写我不太理解，瑕不掩瑜，它整体来说值五颗星。’’ 宋言的眼里冒着星星，就算他不这样推荐纪棠也会去看的，他好奇了很久到底是什么样的书，让宋言这个喜欢学习的人废寝忘食。 起初纪棠看的津津有味，觉得宋言说的没错，情节写的很好，但看着看着，他察觉出一丝不对…… ‘‘看完了？好看吗？’’ 几天后的早晨，宋言一到座位迫不及待的问他，期待听到对这本书的评价。 纪棠点头，‘‘很好看，江湖真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在闯，不只有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 宋言的眼睛弯起来，继续道：‘‘你有没有发现两个主角有一段时期的描写很奇怪，就……’’ 纪棠打断他。 ‘‘阿言你觉得这本书讲了什么？’’ 宋言脱口而出，‘‘两个热血少年历经千辛万苦，在江湖上一路闯荡，最后夺下武林盟主的故事啊。’’ ‘‘他们之间的兄弟情真感人，生死不离，难得的真挚。’’他感慨道。 纪棠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有疑惑，也有果然是这样的豁然。 他将书的封面翻开，指着作者介绍一栏说：‘‘不是兄弟情，是爱情。’’ 作者一栏里赫然写着，著名耽美作者，擅长处理人物感情纠葛。 ‘‘爱情？’’ 宋言的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耽美是什么？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一看就是好兄弟……’’ 越说声音越虚，直到最后听不见。 之前的困惑一下就说通了，难怪主角会彼此说那种话…… 前排的一个女生听到他们的谈话，转过身来。 ‘‘这本书很火的！超级好看，磕死我了。’’ 她看出宋言眼中的不解，认真解释道：‘‘你可以直白的理解为言情是男女谈恋爱，耽美就是男男谈恋爱。就像这本书。’’ 她指着封面上穿着白衣的人说：‘‘他就是攻，在上面。’’ 手滑到旁边的黄衣角色，‘‘这个是受，下面的。’’ ‘‘这么说能懂吗？’’ 她歪着头看宋言，似乎只要有任何疑问都可以解答。 宋言无声的张开嘴，看着封面，眼前一阵眩晕。 新奇的知识强劲的席卷大脑，推倒他曾有的认知，重新构筑。 他对感情方面向来迟钝，以至于张姨说他是木头，以后不好找对象。 在他前十九年浅薄的认知中，只有男女在一起的概念，完全想不到还有更多的可能…… 女生很热情的给他们科普了更多不同的类型。 饶是有心理准备的纪棠也睁大了眼。 真是…… 太厉害了。 ‘‘男生看这种类型的不多，你喜欢我再给你推荐几本。’’ 女生热情的写下几本书的名字，‘‘这些阅览柜里都有，你也可以直接在网上看，跟实体书里的会有点不同。’’ 她后半句话说的有点隐晦。 宋言没听懂，但纪棠一下了然。 这还要得益于他看时发觉有些不对，上网搜了一下书名，不仅知道了这种题材，还意外看到了一碗‘‘好饭’’。 ‘‘谢谢你啊。’’宋言接过纸条。 ‘‘不客气。’’女生不在意的摆摆手。 他觉得手中的纸条有些发烫，灼的他心烧。 他最终还是没有再看。 回去的路上，林嘉煜看他两手空空，不再想前几日那般用功，笑着说：‘‘不看你的宝贝书了？’’ 前排开车的王叔也搭腔道：‘‘像小言这么用功，肯定能上个好特院。’’ 按照平时宋言一定会笑着回答，但现在他有点笑不出来。脸上的热意不断上涌，羞得他想找个车缝钻进去，他将玻璃降下一个小缝，冷风从缝隙中钻进，带来一丝清醒。 ‘‘小言长大了，夸两句害羞成这样。’’王叔笑着打趣道。 宋言的脸更红了。 林嘉煜觉得有趣般，勾着头想看个仔细，宋言一直往车窗处躲。 ‘‘躲什么？’’ 林嘉煜凑得很近，他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在车门上。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发烫的脸颊被轻轻触碰。 宋言的眼睛闭得很紧，睫毛紧张的轻颤着。 ‘‘好了，不逗你了。’’ 他退开了。 宋言将窗户开的更大，大口呼吸着。 奇怪！ 今天怎么会这样。 脑海中不断回闪以前不懂的片段。 不断从车窗灌进来的冷风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热意。 宋言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像是掉落一根羽毛，不停的颤抖，引发一阵折磨人的痒意。 一回到房间，他立马冲进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 看着镜子里面色潮红，胸膛不停起伏的自己，宋言难捱的捂住了脸，缓缓蹲下去。 其实，在早晨跟纪棠交流剧情时，他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很羡慕书中两个主角的经历，他们在江湖上肆意的大口喝酒吃肉，每天奔赴新的地方，经历不同的人和事，像风一样无拘无束的穿梭在世间。 他在看完后幻想，如果有一天他和林嘉煜也能这样闯荡江湖就好。 那样的肆意，自由。 光是想想就觉得畅快。 所有的一切在得知是爱情时，开始变得奇怪。 两个主角的行为得以解释，感情也变得更加可贵。 宋言没有狭隘的歧视或者偏见心理，他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还能这样…… 只是这样他之前的幻想就变了味道，变得让人无法直视。
第41章 晚会 开学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五，学院统一组织在班级内开展晚会。 所有的桌子被摆成一个圆圈，上面堆满了零食和水果。 报了节目的同学正在走廊里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宋言和纪棠没有报，他们负责班内桌椅的摆放。 晚会开始，照例是老师先进行一段发言，紧接着是节目表演。 唱歌，跳舞，相声，小品…… 宋言缩在后门角落里，面前堆着一小撮空了的零食包装。 晚会进行到一半，宋言觉得有些闷，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表演节目的女同学穿裙子也不会冷。 百无聊赖搭在桌角的手被人碰了一下。 ‘‘出去透透气。’’纪棠小声说。 宋言点头，拿起羽绒服，两人趁着众人起哄的空隙偷偷溜出门。 临走时，宋言还不忘抓一把砂糖橘。 天台的一角装上了避风装置，下面还安了一把长椅。 宋言坐在上面抬头仰望星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漫天繁星，如同幻境。 空气质量差时，是看不到星星的，只有零星的两颗在闪烁。 角落里的夜灯很亮，几乎照亮了整个楼顶。 宋言将橘子分了一半给纪棠，纪棠吃了一半随口问，‘‘你选好特院了吗？’’ 宋言摇头，‘‘没有，你呢？’’ 纪棠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苦笑一声，‘‘跟着纪迎峰去首都的财政特院。’’ 宋言想了下，说：‘‘跟林嘉煜一样。’’ 他顿了一下，‘‘他们两个又能遇见，阿棠，要是他们两个打架你一定要拦一下，林嘉煜他……不能打架。’’ 纪棠望过来，‘‘你觉得他是好人吗？’’ 宋言怔住，从来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挺好的，之前脾气有点臭，现在好多了。’’ 听到他这样说，纪棠笑了，‘‘好，我答应你。在不殃及我的情况下，尽量拦。’’ 宋言又给他剥了个橘子，‘‘阿棠你真好。’’ 纪棠没有问他为什么自己不拦，答案就在眼神中。 宋言说过他会离开林家。 纪棠知道他不会去首都上特院的。 离开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走的远一点。 一阵风刮过，扬起对面墙角的纸张。避风角里安稳如初。 ‘‘你想过未来吗？或者组建一个自己的家。’’ 纪棠觉得有些凉，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端。 宋言听到他的话，眼前一片迷茫。 未来？ 他无数次许愿希望能找个好工作，赚多一点的钱。 家庭？ 最大的梦想就是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至于其他的，从未想过。 宋言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想过如何组建一个新的家庭，结婚？我好像没有这个概念。’’ 他笑了一下。 ‘‘婚姻很重，要认真对待。’’ 宋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好似从来没有幻想过另一半，甚至没有过任何心仪的女生。 他的心底爬上一抹惧怕。 为什么在想到房子的一瞬间，想到了林嘉煜在里面。 宋言觉得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我可以自己过。’’他缓缓说着。 纪棠投来赞同的目光。 ‘‘我是不打算结婚的，爱情什么的，我不相信。那是有毒的东西，害人不浅。’’ 他妈妈的故事足以让人引以为戒。 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我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人活着不是为了爱情，它很有可能是一切旋涡的起点，吸入其中，永远也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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