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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早饭再去。’’他放下咖啡杯，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人说。 林嘉煜上车前回了一句，‘‘没空。’’ 车辆驶离院落，林枫杨重新躺回，指尖轻敲扶手，神情模辩。 可真是个痴情种，这么几年都没忘。 他轻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这几年他盯人盯的牢，不给林嘉煜任何打听消息的机会，好在宋言嘴牢，没告诉纪家那小子他具体位置。 世界这么大，要找一个藏起来的人，无疑大海捞针。 他赌林嘉煜找不到。 林氏大楼位于CBD商圈中心，外形通身银色，高耸入云。 林嘉煜一进公司便有助理跟上，乘着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新来的助理冲好一杯咖啡想要端进去，总助一看立马拦下，将她扯到一边，低声说：‘‘小林总的口味很挑，这些不需要你负责，你只需要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别想有的没的。’’ 说完，他重新启动咖啡机，冲泡好，小心端进办公室。 西装笔挺的男人正站在巨型落地窗前通话，流利的外语似小提琴般传出，放好咖啡后，他站在一旁，等待男人结束。 商定好细节，林嘉煜结束通话，转身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点头示意助理说话。 ‘‘公司本季度的营业额已超额完成，亨利先生刚才来电，想要约您晚上用餐，前往首都的飞机晚九点起飞，您看？’’ 亨利是掌握信息技术的新贵。 林嘉煜思索片刻，‘‘约五点。’’ ‘‘好的，’’助理点头应答，‘‘今日要看的合同在左手列，项目新企划在右手列。’’ 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高高叠起，林嘉煜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一个翻看，助理工作汇报完毕悄声退下。 最近小林总的工作效率极高，将一切时间压缩到极致，疯狂开拓新项目，好似在赶什么时间节点。 他刚回到工位坐下，一个工作人员靠近，拿着电脑询问，‘‘总助，财经频道想要为小林总做一个专访，话题为商业范围扩展规划，要怎么回复？’’ 总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绝，小林总不接受这种小采访。’’ 刚开始跟在小林总身边工作时，总能看到他盯着财经频道看，以为他想接受采访，可人家找上门来又全都拒绝，那时他觉得很奇怪，没忍住问了出来。 小林总说了一句话，他记到现在。 ‘‘等我坐到那里，我要让它整日报道我的消息。’’ 林嘉煜的目光看向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眼中有凶光闪烁，语气里是志在必得。 他在林氏集团工作了五年，跟着小林总不到两年，从日常工作中能明显感知到父子两人关系的紧张，每次见面都是林总嘘寒问暖，小林总爱搭不理。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但隐隐嗅到豪门隐秘的气息。
第83章 肮脏 财经频道晨间新闻，报道了林枫杨担任财政大臣以来的功绩，大肆夸赞。 林嘉煜喝着咖啡，默默听着，眼眸半垂，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掏出一个带锁的盒子，打开里面全是叠放整齐的贺卡。 他拿出最外侧的一张，轻轻触摸上面的字迹，呢喃道：‘‘你再等等我，快了，就快了。’’ 十张贺卡都被精心裹上保护膜，生怕受到破损弯折，林嘉煜在上面留下轻轻一吻，小心的放回原位，重新上锁。 晨间新闻接近尾声，他抬手关掉电视，投身工作。 宋言明白他的志向，他也清楚宋言的期望。 以林枫杨之子的身份随时都能登上财经频道，可这不是他想要的，宋言等的，是他正式接受林氏的报道。 因此他拒绝了平时凌乱的访谈，一心扑在业务上，为的就是加速那一天的到来。 宋言接到纪棠电话时还在睡梦中，专属铃声响起，惊的他立马弹起接通。 这是他特别设置的恐怖铃声，专属纪棠深夜打来的电话，为了防止他听不到，特意选了个恐怖的。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纪棠急促的呼吸声，还未开口眼泪先夺眶而出。 ‘‘阿言……’’ 宋言被他的声音吓到，赶忙问：‘‘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纪棠努力平复呼吸，抽噎着，‘‘我现在很安全，你别担心。’’ 宋言没有说话，静静听着纪棠的讲述。 纪棠捧着手机，回忆刚才发生的荒诞的一切。 他刚从公司下班回到纪家，发现纪凯坐在客厅招待客人，他本想绕道离开，却被叫下。 无法，他坐在沙发上，和客人打招呼。 来人是那日见过的张先生。 纪棠觉得他的目光有些不适，找借口想要离开，纪凯刚要出声制止，被张先生拦下。 ‘‘小棠工作一天累了吧，先回去休息一下也无妨。’’ 纪棠想要快速逃离这个讨厌的场合，忽略他称谓的变化，匆匆点头离开。 没过片刻，纪夫人敲门走进，通知他换好衣服出去吃饭，特意叮嘱道：‘‘张先生可是你爸爸重要的合作伙伴，穿的漂亮些，不要随意应付。’’ ‘‘我不想去。’’他说。 纪夫人从衣柜里挑出一套礼服，回眸道：‘‘全家人都要去。’’ 纪棠沉默的接过衣服，换好。 餐厅选在市中心一家高档本帮菜，是那个张先生提议的，说要尝尝桐城特色。 等他去好卫生间，进入包间的时候，座位只剩下一个空着，他深吸几口气，忍着不适夹在张先生和纪夫人中间。 饭桌上是熟练的客套话，纪棠听的耳朵快磨出茧子。 在他祈祷快点结束的时候，话题不知为何引到他身上。 ‘‘纪总可真是生了两个优秀的儿子，在首都的人家里怕是羡慕不来的。’’ 纪凯笑着接下这句奉承。 ‘‘迎峰已经成家立业，不知道小棠接下来作何打算？’’ 这次换纪夫人应答，‘‘都听他爸爸的。’’ 他脸上笑意更甚，‘‘纪总这么好的父亲，肯定会为他好好安排的。’’ 话锋一转，他看向纪棠，‘‘你喜欢画画吗？有空可以来看我的画展，一般人可是进不来的。’’ 他的眼神像软体动物身上的粘液，紧紧黏着纪棠，纪棠觉得呼吸不畅，拒绝道：‘‘我对画画不感兴趣。’’ 男人并没有挫败，而是拉起他的手。 ‘‘不喜欢也没关系，爱好是可以培养的。’’ 纪棠猛地甩开，站起身，环视一周。 纪凯的皱眉，纪迎峰的嘲弄，以及他妈妈的沉默……每个人的想法清晰浮现在脸上。 纪棠心下一沉，看着纪凯道：‘‘什么意思？’’ 张先生抢先应答，‘‘你跟着我有过不完的好日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肮脏的想法包装明面，暗地里见不得光的交易也凝固成污渍，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黏腻的让人恶心。 纪棠深呼吸，看向身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女人，‘‘你也同意了？’’ 轻轻的一句询问，没有得到回应，纪棠哂笑一声。 ‘‘你们真恶心。’’ 纪凯的脸沉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发出响声，‘‘放肆，张先生什么出身，跟着他是抬举你。’’ ‘‘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去？’’纪棠反唇相讥。 张先生笑着站起身，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别动气，小棠你年纪还小，不知道我的好……’’ 他话没说完，直接被纪棠打断，‘‘别这么叫我，你这个人恶心，画也恶心，真正喜欢画的人不会去看你的作品，只有同样低俗的人才会感兴趣。’’ 说完，他转身想要离开，被身旁的女人一把拉住。 她手指用力到泛白，低着头说：‘‘你爸爸是为了你好。’’ 纪棠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痛到麻木，这个所谓的母亲再说出什么话来，他都不会觉得惊奇。 原来这就是一场专门为他设计的卖身宴。 纪棠用力一怔，脑子阵阵发晕，看着男人缓缓扬起的笑意，他迟钝的意识到，他中药了。 纪棠被推倒在椅子上，努力保持清醒。 ‘‘楼上。’’纪迎峰将一张卡片放在桌子上。 纪凯带着人走了，那个女人甚至走在最前面，一次也没有回头。 当男人恶心的手伸过来时，纪棠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酒瓶砸在他头上，踉跄着往外跑。 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和急促的脚步声，他浑身发软，慌不择路。 猝然撞上一人，他下意识求救，‘‘救救我。’’ 带着陈旧纸张的气味，那人将他拉走。 黑暗的房间里，纪棠缩在角落，面前的人影将他紧紧堵在那里，他全部的注意力凝结在门外，听到脚步声远离才松下紧绷的肩膀。 ‘‘谢谢你。’’他声音暗哑，冒出满身虚汗。 面前人没有说话，他试探性的用手一推，推不动。 那人仔细打量着他，黑暗中的瞳孔似饿狼，纪棠心头一紧，这人不会也是个变态吧。 他用力想把人推开，发软的胳膊抬起来都费劲。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一道隐忍的声音响起。 ‘‘你竟然认不出我。’’
第84章 照片 听到他说和许晏舟在一处，宋言这才安下心来。 正所谓虎毒还不食子，纪凯竟然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有纪棠的妈妈，自己亲生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下药，默许一切的发生，这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宋言想直接冲过去，把他们所有人骂一通。 不对，骂一通不解气，要狠狠打上一顿。 ‘‘你别害怕，许晏舟他是好人，马上就要到时间，到时候你来找我，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宋言缓声道。 纪棠止住抽泣，点头说好。 这几年发生了许多事，宋言突然离开，不知去向，林嘉煜被送往特训岛，许晏舟也曾向他打听宋言的下落…… 纪棠不是傻子，他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 林枫杨的雷霆手段，众人皆知。宋言不讲缘由，不讲地点，他的苦衷，纪棠明白。 在宋言的安抚下，纪棠平静下来，两人一起期许未来，纪棠担心宋言还要工作，先挂断了电话。 ‘‘嗯，档案室里的卷宗我翻了大半，临时有事你明天帮我顶一天，谢了。’’ 发财树长势极好，身穿白背心的男人站在一旁通话，脱掉的检察制服丢在沙发上。 许晏舟挂断电话，推门进去。 纪棠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宋言在天台的合照。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眼泪浸湿了睫毛，糊成一团，仰着脸，无助的看向许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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