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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突然要出差，那就把见面提前吧。 他假装好奇的从纪棠口中套出了具体地址，公司在七楼是财贸投资，酒店就住在他附近，一切都非常完美。 对面公司的经理是个中年老滑头，说来说去绕不到点子上，在会议室里谈了一下午也没定下，说的纪棠心烦意乱。 临近五点，那经理找了个由头说明天再聊，他们再有不悦，也只好忍下。 出了办公室，走在前面的组长回头交代，‘‘我还有事，晚饭你自行解决，回头公司报销。’’ 纪棠点点头，巴不得他快点走。 中午没吃两口，肚子里空空的，饿的他有点想吐。 电梯里人有些多，纪棠不想挤，便站到一边等下一趟，电梯来的很快，他低着头走进去，看见一楼的按钮亮着，拿起手机给宋言发消息。 【那经理实在是太烦了，滚皮球似的，推来推去，说了一下午我嘴都干了。】 宋言回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电梯到达一楼，纪棠一边打字，一边往外走，身后一人快步走到外卖架上，拿起东西又迅速跟上。 他站在大楼外的花坛边，面朝着树，搜索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眼睛突然被蒙上，纪棠下意识的掰开，痛的宋言直叫，‘‘疼疼疼。’’ 转过身，看清一脸的一瞬间，纪棠松开手，愣在原地。 宋言晃了晃被掰红的手腕，将花束捧到他面前，‘‘好久不见啊，阿棠。’’ 纪棠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水亮的眼眸蒙上一层雾气，半响接过花，哽咽的吐槽道：‘‘好土啊。’’ 宋言看见他哭，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擦眼泪，‘‘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一转头脑子里就剩这一句话了。’’ 心中的情绪不停翻涌，工作上的委屈和烦躁掺杂着思念席卷而来，纪棠撇过脸，用纸巾挡住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 ‘‘好久不见，阿言。’’ 宋言的心底也泛起酸涩，他上前抱住纪棠颤抖的肩膀，低声说：‘‘我回来了，阿棠，以后我来保护你。’’ 纪棠平复好心情，笑着看他，问，‘‘你拿什么保护我？’’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呢。 宋言拍了拍胸脯，‘‘我现在可厉害了，存款虽然买不了大城市的房子，但交个首付还是没问题的，等你不想在这里待了，咱们随时走，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你好厉害啊。’’ 宋言忽略他话中的揶揄，知道他在活跃气氛。 ‘‘这家餐厅的三明治挺好吃的，你先垫垫肚子。’’宋言拉着他走进茶餐厅。 点完单坐下，纪棠将鲜花放在桌面，小心的整理包装纸的褶皱。 ‘‘你在国外都学浪漫了。’’ 宋言反应了一下，解释道：‘‘他们经常互相送花，我也习惯了。’’ 纪棠仔细打量着眼前人，瘦了一点，白了，好在气色不错，眼神也变得更有力量。若是说以前的宋言是棵小草，掩盖自身的光芒，泯于众人，那现在的他就是向阳而生的葵花，昂扬有力量。 ‘‘国外的日子还好吗？’’他问。 宋言向来报喜不报忧，这次他还想粉饰太平，可对着纪棠心疼的眼神，卸下了故作坚强的外壳。 ‘‘刚开始时不好，一点也不好，语言不同，人生地不熟，学的还是设计专业。你也知道我的水平，画个火柴人都是极致，让我画设计稿根本没眼看。’’ 三明治上来了，他拿起咬了一口。 ‘‘好在我遇到了很多好心人，导师，同学，他们都帮了我很多，慢慢的日子也好起来了。’’ 纪棠平静的听着，心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只有密密麻麻的疼。 每次听到宋言跟他讲自己过得有多好，他都会想：笨蛋，过得好的人手上是不会有冻疮的。 成长是带着痛意的，没有撕破血肉，哪儿来的重塑筋骨。 宋言此刻的成熟稳重，对待事物的游刃有余，全都是经验换来的。 纪棠不敢细想他的经历，光是宋言说的这些，他都快受不了了。 ‘‘冻疮还会痒吗？’’他低着头，轻声问。 宋言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不痒了，去年也没有复发，自从导师给我介绍了勤工俭学的工作，我就没再去洗盘子了。’’ 纪棠点点头，在心里默默痛骂，骂那个不让用热水的黑心餐馆，骂林枫杨的狠心，骂林嘉煜为什么要招惹宋言，更骂自己的无能。 宋言知道他心里难受，努力想活跃气氛，他拉着纪棠的手说：‘‘我现在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你要是还沉着脸不吃饭，我可就走人了。’’ ‘‘我吃。’’ 纪棠朝他努努鼻子，露出久违的微笑。
第90章 等着我 ‘‘你在A国生活这么久，没有认识新朋友吗？除了老师和同学。’’ 宋言想了想，‘‘有啊，我邻居是个学雕塑的男生，叫Riley，他妈妈超厉害，做的糖醋鱼也很好吃。’’ ‘‘有照片吗？我看看。’’ 宋言翻出手机里的毕业照，纪棠看了一眼，‘‘很帅啊。’’ 他眼底浮现出一丝吃瓜的意味，‘‘你今天见我这么久，也没问一句别人，嗯？’’ 宋言滚了滚喉头，‘‘那许晏舟和赵沛他们好吗？你们都在首都上学，应该知道的。’’ ‘‘他们好不好管你什么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纪棠凑近去看他的眼睛，宋言无处可躲。 ‘‘那他好吗？’’宋言躲开视线。 ‘‘不知道，你去问他啊。’’纪棠后靠在椅子上，笑着看他。 刚才宋言已经跟他讲过事情的经过，他也弄明白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白了你情我愿的，林枫杨就是棒打鸳鸯的那根棒子。 宋言低着头没说话，纪棠叹了口气，幽幽道：‘‘反正开学第一个月他没来，我再见到他时，还想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那时候他特别瘦，黑的跟炭一样，脸上还有伤，头发剃成寸头，整个人特别阴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在纪棠的印象里，林嘉煜是那个用盆吃饭，会争风吃醋的人。 宋言的呼吸一滞，心脏骤停一拍。 纪棠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放下，狠狠心做一次助攻，‘‘我跟他又不熟，平时也没怎么见他，只是听说很多人欺负不了林枫杨，就欺负他儿子，经常听到他被灌的烂醉。’’ 林枫杨的儿子一般没人敢惹，更别说这几年他又往上升了几级，更没人敢招惹。但若是借着长辈的名头磋磨人，那手段可多了。 ‘‘唉，你是没见过生意场上那帮老家伙的手段，可会折腾人了，想签单子就必须把他们哄开心。’’ 纪棠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刺进宋言的心脏，痛到无法呼吸。 瞧他的脸色，纪棠知道这些话起作用了，别看宋言现在瞧着阳光，实则骨子里的性格没变，不逼他一把，谁知道又要犹豫到什么时候。 他对林嘉煜不多做评价，但从以前的相处来看，至少对宋言是真心的，这些年也没拈花惹草。既然宋言喜欢，他就推他一把，去试试。 ‘‘我回来的消息，还没人知道，你先别跟人说。’’ ‘‘知道。’’纪棠做了个拉链的动作，保证守口如瓶。 早上赶飞机，加上开了一下午的会，着实累到纪棠，吃完三明治他便跟着宋言回酒店休息。 还是大公司好，定的酒店都是五星级，他那小破连锁可比不上这环境。 刚才的三明治没吃饱，纪棠躺在床上点外卖。 宋言边整理衣服，边说：‘‘我昨天点了一次，好难吃，馋了那么久的家常菜，狠狠伤到我了。’’ ‘‘点好了，这可是我这三年来的宝藏菜单，保证好吃。首都的外卖多，一不小心就踩雷了，真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把菜做这么难吃的。’’ 想起之前点的外卖，一盒青菜半盒油，味道还难吃，纪棠嫌弃的皱眉，果断的把那家店拉黑。 明城博览馆内灯火通明，办展人是林嘉煜在财政特院的同学，非常喜好雕塑。 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兴奋的指着面前的展柜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国外运来的作品，都是波特大师的新作，还有一些他学生的作品。’’ 林嘉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不凡。 ‘‘我求了好久才得到这次展览的机会，他有个学生起初还不愿意将作品运过来，担心有所损坏，我再三保证会小心，他最后才勉强答应。’’ ‘‘不过那人确实有天赋，年纪轻轻就是波特大师的得意弟子，未来一定大有成就。’’ 他带着林嘉煜往前走，指着不远处的雕像，说：‘‘喏，那个就是他的作品。’’ 林嘉煜本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今天愿意来也是看在两人在特院的交情上，又碰巧在明城谈生意，抽空来上一趟。 百无聊赖的眸子触碰到面孔的一瞬间，沉寂的湖面焕发出生机，他不可置信的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去看雕塑刻画的人脸。 是他，是他…… 他的手微微颤抖，隔着玻璃罩触碰，眼神一转不转的盯着。 看他这么认真，男人以为是他喜欢这个作品，开口道：‘‘这个作品确实挺大胆的，运用到色彩，不常见。而且手法细腻，雕的跟真人一样，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他对象，他说是朋友。嗐，年轻人的心思就是藏不住，一眼就看透了。’’ 听到这话，林嘉煜猛地回头，‘‘你在哪儿见的他？’’ 男人被他偏执的眼神吓一跳，摸着脑袋说：‘‘就A国啊，艺术大师们不都在那儿。’’ A国，A国，林嘉煜在心里默念这个地方，原来你一直在这里，难怪一直找不到。 他找了很多地方，唯独漏掉了这里，难怪每次出国林枫杨都毫不在意，因为知道他去的那些地方根本找不到人。 艺术，下雨……这些怎么都跟以前的宋言挂不上钩。 他看到玻璃柜外的牌子，上面标注的作者和创作讲解。 林嘉煜细细研磨上面的文字，低低呢喃：‘‘Riley，宋言……’’ 有新的客人到来，男人让他慢慢看，林嘉煜点头。 ‘‘阳光洒在他侧脸，勾勒出动人的灵魂，手中的画笔如海中精灵……献给最特别的人。’’ 林嘉煜念着这段文字，低低笑出声，‘‘最特别的人……那也只会是特别了。’’ 他掏出手机，立马让助理定最早去A国的机票。 ‘‘小林总，股东大会马上就要开了，这个紧要关头，您不能走。’’助理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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