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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们的师兄Yan，当初他来到我面前时连画笔都不会握，现在也以全优的成绩毕业了。你以为我要夸他的天赋吗？ 不，我想说的是，他能走到今天凭借的是自己的努力，我从未见过一个如此用力生活的人，我希望你们能从他身上得到启发，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 西蒙至今记得见到宋言的第一眼，一个从东方来的少年，面容稚嫩，因语言不同而有些胆怯，但他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藏匿着锋芒，像大漠里的孤狼。 宋言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你们可以称呼我Yan，我负责担任你们的小导师，在得利特院有任何关于学术或者比赛制度的问题，随时可以发我邮箱，我会及时回复大家。’’ 得利特院流传着一句话，设计学院有一株来自东方的青竹。今日见到本人，学生们对宋言的兴趣远比研究课题强烈。 一个女生大着胆子问：‘‘Yan，你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 一个连画笔都不会握的人，跋山涉水来到异国学习一个全新的专业，也听起来实在奇怪。 宋言斟酌措辞，开口道：‘‘我本来的意愿确实不是设计，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来到这里，深入学习过后我发现这是一门很幸福的学科。家是最温馨的地方，而我成为了改造它，使其更加宜居的人。’’ ‘‘这不是很棒吗？’’他眯起眼睛。 女孩连连点头，嘴里说着‘‘酷’’。 ‘‘你呢？你为什么选择这个？’’ 女生掏出一个本子，对着镜头翻开展示，上面密密麻麻是各种不同的房子，本子很厚，笔触也从稚嫩变得成熟，画纸上的线条愈发清晰。 ‘‘我小时候很喜欢给娃娃画房子，我想里面可以装满一切，难道房子里面不能有游乐园吗？我觉得可以，房子也许是租的，但生活是自己的，能参与别人家庭的建设我感到荣幸，也很期待。’’ 西蒙导师肯定了她的想法，表示在房子里建游乐园是个很棒的主意。 宋言不动声色和屏幕左上角继续深造的师兄对视，师兄绝望的抓头发，宋言只能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希望导师不会真的在下一个客户面前，提议让人家在房子里面建游乐园，毕竟，他的想法向来多变。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除去开始的自我介绍和学业大致规划，剩下的时间都在唠家常。 这是导师常用的方法，在随意的聊天中了解一个人的想法和内心。 不过这招也有失灵的时候，刚到A国的宋言听不懂A国话，他在那里叽里咕噜半天只得到宋言一个迷茫的眼神，后来他尝试用翻译器交流，也被宋言的沉默打倒。 永远都是‘‘嗯，好的，我知道了，不太清楚，抱歉……’’听得他都会说这几句C国话了。 ‘‘好了，我们今天的会议先开到这里，你们可以离开了，Yan你留一下。’’ 会议室内的人陆陆续续退出，只剩下宋言和导师。 不用他开口，宋言就知道他要问什么，那天他看到新闻哭的那么厉害，蒙森老师一句话没说，就连事后都没提及那天的事情，那时他便猜到是导师提前叮嘱过他。 ‘‘老师，我想，我找到那一缕灵魂了。’’ 宋言的画稿虽然技巧精湛，可导师总说他少了些东西，那时他不懂，追到办公室询问。 ‘‘任何创作的本质都是爱和希望，如果一个作品没有创作者的情感，那它就是一个空壳，徒有外表，没有灵魂。’’ ‘‘设计缺少的从来都不是精湛的技巧，一个天资拙劣的人每天重复练习，经年累月，他也能画出一张漂亮的稿子，那些重复的堆砌，是设计的本意吗？你心中自有答案。’’ ‘‘Yan，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灵魂不是完整的，它残缺了一块，而这一块正是你对生命的思考。你现在努力练习为的是什么，顺利毕业？高薪工作？得到这些然后呢？’’ ‘‘去寻找吧，总能找回来的。’’ 西蒙导师当年的这番话，给他带来强烈的冲击，是啊，得到这些然后呢？顺利过完一生好像也没那么高兴。 他心里知道，空了的那块位置，曾经装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人的话语或者动作能骗人，但眼神欺骗不了，西蒙看着他眼里溢出的流光，满心宽慰。 ‘‘我现在十分庆幸让你回到祖国，Yan，你现在在发光。’’ 中间的过程他无需询问，甚至连宋言当年出国的原因他都能猜出。 C国思想较为保守，那人又是权贵独子，他父亲一定不会允许这段关系的存在。宋言此刻的幸福印证着阻碍的消失，西蒙清楚，他的学生绝不会将就。 ‘‘Yan，我期待你的作品，那一定和从前有许多不同。’’ . 宋言走出房间，林嘉煜还在沙发上生闷气，他穿着新买的睡衣，抱着超市抽奖送的丑抱枕，刘海未经打理散落在额前，遮挡了视线。 宋言走到阳台，侍弄新买的仙人掌，发现花盆里湿哒哒的，整个仙人球像泡在水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多余的水倒掉，上网搜索：仙人球被水淹了还有救吗？ 看到一条帖子的建议，他将可怜的小球暂时挪到阳光充足的地方，等待它自生自灭。 转身去卫生间，发现洗衣机开着，里面衣服塞的满满当当，正在进行最后的脱水。 等它停止运作，宋言蹲下身，用力从洗衣机里薅出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看不出本样的衣服。 他拿着一团黑一块，蓝一块，中间带点红的布料，双手用力，冷冷看向客厅。 ‘‘林嘉煜！这是我新买的白衬衫，一次都没有穿过！’’
第98章 好心办坏事 宋言拿着那一团布料狠狠丢在林嘉煜身上，紧接着他闻到一股东西烧焦的糊味儿，往厨房一看，燃气开着，锅里黑乎乎一片，冒着难闻的黑气。 他赶忙关火，开窗通风，隔着毛巾将锅放进水池。 刺啦-- 冷水流进滚烫的锅里，发出响声， 林嘉煜站在厨房外，一动不动。 他好像闯祸了。 宋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林嘉煜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拎着那个抱枕。 ‘‘说吧。’’宋言冷冷道：‘‘我就进去一会儿，你就干出这么多事。’’ 林嘉煜小声反驳，‘‘是一小时五十三分四十二秒。’’ 宋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林嘉煜老实交代：‘‘我想干点活，帮你分担家务，我就先去阳台给仙人球浇水。’’ ‘‘它在沙漠里长大，还需要浇水？’’ ‘‘我上网看了，要浇的。’’ ‘‘浇了多少？’’ ‘‘半壶水。’’ 那仙人球才不过巴掌大，他一口气就浇了半升水，宋言压下怒火，听他继续说。 林嘉煜小心的看了眼神色，幽幽开口：‘‘我想着天气冷，煮点绿豆粥喝，我刚把锅放上，想着洗洗衣服，然后我就去洗衣机洗衣服，转头……把绿豆粥忘了。’’ 宋言现在知道锅里黑的跟碳似的硬块是什么，原来是绿豆。 ‘‘那你也不能把各种颜色的衣服混在一起洗，会染色的。’’ 这件衬衫是他回国前买的，花了一个月的奖金。 林嘉煜嗓音低沉，他完全是好心办坏事。 ‘‘衣服还会染色？我一直放在一起洗的。’’ 宋言反应过来，他的衣服都是好料子，压根不存在掉色一说。 林嘉煜捏了捏抱枕，做到宋言身边，低声说：‘‘我会洗衣服，做饭，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宋言心里酸酸的，他其实没有真的生气，林嘉煜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没碰过家务。 毫不夸张的说，你问他经济形势，他能分析的头头是道，可若是问他蒸米饭要多少水，他一定不知道。 ‘‘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不需要做这些。’’ 林嘉煜将抱枕塞进他怀里，不认同他说的话：‘‘以前都是你照顾我，明明你比我小，明明你也什么都不会，可你还是学着照顾我。为什么我不行？我现在学会了，我也可以照顾你。’’ ‘‘可你本来不用这些。’’宋言说。 ‘‘那你需要吗？’’林嘉煜轻声反问。 宋言不说话了，他习惯做跟在林嘉煜身后的人，喜欢看着他发光，不想他窝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洗衣服做饭。 ‘‘那你把锅刷了，烧的那么黑，我不刷。’’ ‘‘好，我现在就去刷。’’ 见他不再提，让他回公司的事，林嘉煜略显轻快的站起身，往厨房去。 宋言看着怀里丑丑的抱枕，他怀疑是超市卖不出去才做奖品的。 常见的正方形抱枕，颜色是大红色，上面还印着金色花纹，哪哪都透着土气，四角还冒着线头，宋言想不通林嘉煜为什么喜欢这个抱枕。 厨房传来水流声，以及铁丝球的摩擦声，宋言弯了弯唇角。 其实他不是真的想赶林嘉煜走，他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相聚没两天。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工作很重要，一个人如果找不到一个好工作，那他的人生便失去了价值。 尽管这套说法在林嘉煜身上不起作用，宋言还是古板的将他划为其中。 宋言不清楚林嘉煜和林枫杨之间的交易，林嘉煜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让林枫杨松口，既如此，他更不能看着他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我一会儿给你订机票，你明天回去。’’ 刷锅刷的正起劲儿的林嘉煜，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看着宋言，满眼不解，手上拿着的铁丝球上全是泡沫。 ‘‘怎么又提这事？你以前才不会管我什么时候学习，我整天不写作业打游戏，你也没说过我。怎么现在催着我工作？’’他脸色一变，冷声问：‘‘是有别人要来吗？’’ 宋言不明白他怎么又扯上别人，明明是在聊工作的事。 ‘‘你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才坐到今天的位置，我不想你因为我失去这些。你只是回去工作，我们又不是分开了，周末还能再见面的。’’ 林嘉煜脱下手套，走到他面前，沉声问：‘‘宋言，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工作。’’ 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现在林枫杨出现在宋言面前，让他做选择，离开他就让出董事长的位置，那宋言一定会选择离开。 ‘‘我知道你担心我跟林枫杨闹矛盾，他把我赶出家门。我向你保证，不会发生的，公司的业务我已经谈到明年，现在这段时间我算休假，不是虚度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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