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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苔掀开剧本,仰头看着天花板,提着的心落了下来,他却变得有点别扭。 “可真怂。”叶青苔喃喃自语道:“也就是他好欺负,你才能一直这样。” “谁好欺负?”闻自言攥着门边,盯着床上的叶青苔看:“说人坏话都不背着人?” 叶青苔甚至忘了从床上起来,他一脸懵的看着闻自言,心里的不解全都写在了脸上。 明明背着了,还特意关门了呢。 闻自言走到他旁边躺下,仰头看着天花板道:“李沐之前常说我是浮着的人。” 叶青苔想往旁边挪一点,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太在意,更何况他们现在不就是这种关系? 合同都已经签了,现在再讲究这些,反而会显得太矫情。 叶青苔三言两语把自己说服了,非但没往旁边移,反而往闻自言那边挪了点,两人手臂贴在一块,除此之外再没了更亲密一点的动作,可叶青苔就是紧张,就像心脏揪在了一起,攥的他胸口酸酸麻麻的。 等情绪平缓了点,叶青苔才接话道:“为什么是浮着的?” 他不会因为叶青苔的突然走神,而变得烦躁,反而转头看向他,似在观察他说话时的情绪。 不过他也不是所有时候都有这么大的耐心,起码在叶青苔看来是这样。 他想,大概是因为闻自言还没从戏里走出来,他还沉浸在角色的故事里,所以才能有这么大的耐心。 他甚至想了一个更加荒谬的说辞,现在的闻自言不是他自己,而是邢东。 而从闻自言的视角看去,现在的他也不是他自己,而是和邢东牵扯很深的洛致远。 这样一来一切就能说的通了,为什么闻自言会做根本不像他会做的事情,因为现在的他有一部分邢东的性格在身体里。 想到这里,叶青苔没忍住说道:“你别把我当做洛致远,我不是他。” 闻自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甚至没有去解释,反而说道:“可我觉得你很像他。” 叶青苔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他不像任何人,他只是他自己:“哪里都不像,我才没他那么怂。” 一句话结束,叶青苔被脱口而出的话,惊的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看向闻自言,而闻自言却没觉得意外,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叶青苔翻了个身坐起来,低头看着闻自言:“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还故意来这一出。” 原来他一直觉得剧本差点意思,根本就不是因为剧情的走向问题,而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洛致远掩藏在每个地方的感情。 剧本说是编剧写出来的,实际上进展到一定情节的时候,笔下的人物都会变得拥有自己的思想,看似是编剧创造了每个情节,实际上是笔下的每个人物在牵着他往前走。 洛致远的感情瞒过了邢东,瞒过了他自己,就连叶青苔也差点被瞒了过去。 可闻自言不是邢东,他只是邢东的扮演者,他在扮演邢东的时候,既有邢东对洛致远的感情在,又有邢东没有的胆子。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一眼看破了洛致远藏在深处不被人知晓的情感。 洛致远对邢东是有爱的,只是这个感情,在刚要破土而出的时候,就被他死死的按了回去,然后佯装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过他自认为正常的生活。 “你都没发现的事情,我如果跟你说洛致远对邢东的心思并没有那么单纯,你肯定不会信,没准还会立马反驳我的话,再通宵改个剧本,改成符合你本来逻辑的剧情。”闻自言一手压在脑后,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改到最后就变味了,既不是你当初要的东西,也不会是个好的本子。” 叶青苔拧着眉头,脸色也变得没多好:“我才不会。” 闻自言轻嗯了一声,轻拍了两下旁边的位置,闭眼说道:“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说的是李沐说他是浮着的人。 刚刚一打岔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经他的提醒,叶青苔又来了兴趣,立刻在他旁边躺下,就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结果左等右等,始终都没等到后续,他侧过身看向闻自言,语气中带着点急切:“你睡着了?还是你不记得了?” 闻自言也侧过身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一只手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格外清楚:“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比较恰当。” 叶青苔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又不是多大的事情,至于这么深思熟虑吗?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呗。”叶青苔嘀咕道:“闻老师,现在又不是考试,也不是直播,你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 “那要看对谁,对别人的话,的确是没有。”闻自言仍闭着眼,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一定能看见叶青苔的耳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说的直接,几乎是叶青苔话音还没落下,他就把话接上了,只是对叶青苔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叶青苔把脸压在臂弯处,岔开话题道:“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闻自言总结道:“大概就是不真实吧,可能是演戏演的多了。” 这大概是很多优秀演员的通病,他们热爱表演,甚至对很多演员来说,他们的生活里只有表演,从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他们的名字就成了演员的代号。 他们可以是很多人,唯独不能是他自己。 闻自言没到这种地步,但他演戏靠的都是真实感情为主,至于演戏的技巧反而没多少。 像他这类的演员,一但代入感情进去,演技自然是没得说,但出戏就会变得格外艰难,即便走了出来,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角色的影子在。 至于“影子”什么时候都消失,谁都无法估计到。 没有人敢说自己演戏从没被角色影响,闻自言也一样。 他面对他人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掩藏起本来的心思,甚至还会有意无意的带着点演戏时的习惯。 “可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也未必是你没有从戏里出来,那些也可能是你通过角色本身学到的东西,这种时候的你才是真实的。”叶青苔转过身,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着,认真分析道:“因为你迫切的想要从戏里走出来,这时你的情绪都是外放的,不管是你想让人看见的,还是不想让人看见的,这时候都会看的一清二楚。” 叶青苔补充道:“与其说是出戏的过程,不如说是把自己和角色割开的时候。” “我不喜欢这种时候。”闻自言转头看向他:“我对别人窥探出我的另一面也没什么兴趣。” 这会想走的人成了闻自言,他单手撑着床垫就要起来,却被叶青苔攥住了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有点发热,闻自言坐在床边躬身看着他,视线停留在了叶青苔握着的地方。 叶青苔别扭道:“你……去哪儿?” “回房间。”闻自言欲言又止的看着他:“饿了吗?” 叶青苔对他这种时候还问饿不饿有点不解,但还是很配合的掀开了衣角,摸了下肚子:“不太饿,你呢?” 叶青苔的手还搭在肚子上,掀开的衣服也没盖上,从闻自言的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见他袒露出的皮肤。 他的皮肤白,属于稍微碰一下就会变青变紫的体质,手指按压一点就能让周围皮肤泛起红色。 即使闻自言对于他当着别人面随便掀衣服的行为不爽,也不可避免的把目光移到了那里。 闻自言按着他的手背,把衣服盖了下去,有点牵强的解释道:“屋里冷,不要随便掀衣服。” 快到四十度的天,屋里开的空调还是28度,不到太热的地步,但也不至于用冷来形容。 “你不会发烧了吧?”叶青苔有点紧张的看着他。 不等闻自言解释,叶青苔又半跪着坐了起来,他把手背搭在闻自言的额头上,反反复复摸了好几次:“没发烧呀,额头都是正常的,是不是这样测量不准?” “我还是去找个温度计给你量一下,李沐好像买了,在哪里来着?”叶青苔嘀嘀咕咕说了一堆,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就要往门外走。 闻自言双手撑在床上坐起,有点无奈的看着天花板,等人快到门口了,又把人拦腰捞了回来。 双脚离地悬空,叶青苔吓得紧紧抓住了闻自言的肩膀,直到跌到了床上,他仍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不松开,闻自言也没办法起来,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闻自言才开口道:“我没发烧。” 叶青苔愣愣的点了头:“我去拉窗帘。” 闻自言攥着他的手,一点让他走的意思都没有:“不用,声控的。” 闻自言对着窗帘说道:“关闭布帘。” 叶青苔空着的那只手,一直在攥身旁的床单,有种不攥烂不罢休的架势。 闻自言握住了他的手,把床单从他手里释放出来:“别怕。” “我才不怕。”叶青苔眼睛一闭,下定决心道:“这有什么好怕的,一会就结束了。” 闻自言被他给气笑了,握着他的手也加重了点力气:“能不能一会结束,你一会就知道了。”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叶青苔拿起一旁的枕头就往耳边捂,可门外的声音又从敲门变成了门铃。 叶青苔艰难的睁开了眼,在床上一通乱摸下,总算是摸到了手机。 手机解锁一看,早上六点。 困意消失了点,他的记忆也逐渐回笼。 这里的地址除了他和闻自言之外,大概就只有李沐会来了。 李沐来这里,还是一大早清早就过来,除了工作也不会有其他事。 叶青苔怕耽误闻自言的工作,只能换了身衣服去开门。 门被叶青苔从里面打开,李沐敲门的手悬了空,他略带抱歉的说道:“叶老师,我真不是想打扰你和闻哥休息,只是卓姐那边还等着人,我联系不上闻哥,只能跑这一趟。” 昨天他们不知道弄了多久,叶青苔也不记得多少了,只知道手机摔到了地上,衣服散的到处都是,闻自言的手机大概就是那时候摔掉的。 叶青苔看了下墙上的时间,拢了拢外套在沙发上坐下:“你可能要等一会,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叶青苔不得不佩服闻自言,这种时候还能有精力去跑步。 李沐低头编辑着给江卓发的消息:“没事,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李沐看着叶青苔哈欠连天的模样,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叶老师,要不你先回屋睡会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就行。” 叶青苔揉了揉太阳穴,熬通宵写剧本都没这么累:“好,那你随意,冰箱里有喝的。” 李沐应了一声,他看着叶青苔有些艰难的走路的背影,以为他是腿受伤了,提醒道:“叶老师,书房有一个医药箱,你卧室里也有一个便捷款的,要是腿受伤了,可以先简单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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