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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叔叔。” 进厨房前,徐父向徐母讨要了一个吻,徐母依旧神色淡淡的,只是嘴角微勾。陶柠低下头不敢多看,直到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抬起眼,撞入徐隽带笑的眼睛,可不知为什么,脸颊羞得更红了。 徐母叫他们俩过去,三人来到一张被红布盖上的桌子前,一掀开,赫然是一张绿色麻将桌。 徐隽看向陶柠:“会打么?” 陶柠点了点头,他以前放完学就会去二婶三婶家喊搓麻将的陶圆回去,陶圆会嫌他喊人掉手气,总叫他多等会,陶柠也不催,就站她旁边看她打麻将,看久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但我只会星城的麻将。” 徐母:“每个地方的麻将规则不一样,上桌打几盘就会了。” 三人打的是川麻,的确如徐母而言,陶柠刚开始没那么熟练,但打了两盘就会了。 徐母打牌的风格和她的人般极为强势,接二连三碰,徐隽面无表情拿牌,麻将落桌的声音很有力,淡淡道:“红中。” 这两人是老油条,陶柠上桌不多,但胜在会记牌,打起来很灵泛。可以说三人几乎是势均力敌。 “六万。” “自摸。” “碰。” 三人语气冷静,谁也不遑多让,厨房里的徐父听到动静,宠溺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未来家里又要添个小赌鬼了,手上切菜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最后是徐隽赢了,陶柠没输多少,徐母反而是输的最多的,她表情严肃,却从包里掏出来两个红包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没多少,明天带陶柠出去玩吧,但是晚上回来要多看书。” “嗯。” 陶柠接过红包,“谢谢阿姨。” 徐母露出很浅的笑意,点了点头。饭桌上,依旧是清淡的菜摆在徐隽和陶柠一侧,偏辣的菜放在徐母面前,徐父和徐隽父子俩统一带上手套,分别给徐母和陶柠剥虾壳还有蒸熟的螃蟹。 陶柠尝了一口酱蟹,瞬间爱上了这个味道。 徐隽在他身旁低声问:“喜欢吗?” 陶柠边吃边说:“喜欢。” 徐隽说:“我也会做。” 陶柠弯了弯眼睛,“你真厉害。” 到了晚上,徐隽守着他吃完药,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了几颗奶糖,放在少年柔软的掌心,“晚上吃药的奖励。” 徐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很平和,说“奖励”时给人一种哄小孩的意味,也让陶柠产生了错觉,如果他以后继续吃药,那么徐隽就会一直给他乖乖吃完药的奖励。 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徐隽把沙发消毒,还用塑料膜套起来,淡淡道:“今晚我睡沙发,你在我房间睡。” 他不敢和陶柠睡在一张床上,这是理智下最后的克制。 徐母闻言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因为知子若母,她了解自己这个儿子,重度洁癖,他的房间别说住其他人了,就算他们这些做父母的进去,也不喜欢他们久留。那时候徐隽年纪不大,还收不住脾气和傲气,因为她不小心把香水砸在了他房间,小徐隽差点和她吵了起来,最后是徐父拿着鸡毛掸子抽了徐隽几棍子收场的。 所以如今徐隽竟然肯把房间的床让给陶柠睡,她有点稀奇,但也没多问,姑且是儿子长大了,人情味多了点。 但是当天晚上,陶柠闹起了肚子,酱蟹毕竟是生食,他肠胃脆弱,第一次吃有些受不了,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却看见穿着睡衣的徐隽,他皱眉走近,“肚子不舒服?” 陶柠拧眉,苍白美丽的脸上冷汗涔涔,“......嗯。” 徐隽立刻给他去接了杯热水,扶着他躺下,“我去给你卖药。”素来冷静的他脚步慌乱,那个起床陪少年打游戏也要换好衣服的人,这次着急到忘了换衣服,穿着睡衣便出门了。 很快徐隽就回来了,喘着气,看模样是跑过去的,他把一直拧着眉的陶柠扶起来,让陶柠半靠在怀里,轻声细语哄他吃完药,然后搓热掌心,给他轻轻地揉肚子。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一直等到怀中的人气息平稳熟睡过去,徐隽克制地吻了吻陶柠柔软的发旋,眼底有心疼流淌而出:“......抱歉。” 他给陶柠揉了整晚的肚子,等到凌晨时分,又吻了吻少年白皙的额角,若无其事回客厅睡沙发。 第二天饭桌上的酱蟹不见了,午饭后,徐隽等陶柠吃完药,给了他一个奥特曼玩具作奖励,牵着他的手出门了。 徐隽背着相机,带陶柠去了珠江和码头,这次牵他的手牵得更紧了,生怕别人会碰到陶柠。 咔嚓,咔嚓。 “嗯,往左边站一点。”徐隽举着相机给陶柠牌照,镜头后的少年身穿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和长裤,身后是漫漫江水,笑容羞涩腼腆,却会配合他的话摆姿势。 除了身份证上的证件照还有零星的童年照,陶柠这次拍了起码上百张照片,像是珍藏的宝物,全部被徐隽牢牢地锁在了相机里。 毫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徐隽牵着陶柠的手,走在江边,两人吹着江风,边走边讨论数学里的欧拉公式等。 一直到傍晚,徐父打电话告诉他们晚上别回来吃饭了,他和徐母要出去约会,叫他们在外面解决。 徐隽挂掉电话,打算带陶柠去茶餐厅吃晚饭,路上经过一条小吃街,陶柠瞄了几眼糖葫芦,最后在一个耍杂技的人堆前不走了,被人群围住的杂耍团在喷火和碎大石。 陶柠小土包哪里见过这个,一下子看呆了。 徐隽微勾嘴角:“想吃糖葫芦么?” 陶柠边目不转睛看着里面的人耍杂技,边点头“嗯”一声。 “手机给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徐隽往后走去给陶柠买流动的糖葫芦,因为周末人很多,路上不小心和一个扎双马尾穿水手服的女孩碰到。 “抱歉。” 女孩瞪着他:“你瞎啊?不会看路吗。” 徐隽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再理会去买糖葫芦了。 女孩手里拿着相机,瞪着他的背影消失,继续拿起相机给镜头后的长发女生拍照,“岁岁,看这里看这里!对对对,就是这样不要动,特别好看!” 何年年兴高采烈给赵静岁拍照,直到她看见镜头里出现一个中年男子,目光猥琐地盯着赵静岁的腿看,她瞬间放下相机,跑过去破口大骂:“你这头猪看什么呢?!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了!” 中年男子只敢看不敢多说,灰溜溜走了。 何年年“呸”了他一口,骂了句“猪脑子有病”,挽住赵静岁的手问:“岁岁,你没事吧?” 赵静岁揉了揉她的头,眉目温柔:“没事,我们去吃饭。” “嗯!” 两人兜兜转转找了家西餐厅吃饭,何年年一边摆弄相机一边吐槽:“这海洲也没什么好玩的嘛,早知道我就去巴黎了,在那边买买买。” 赵静岁笑着问:“是谁说为了我可以放弃买买买的?” 何年年瘪嘴,轻轻哼了一声。 “好啦,我给你了买了两个LV的包,还有一套GUCCI的裙子......” “咦,岁岁你看,这人好像那个什么村的乡下人......”何年年把相机递给赵静岁,后者看过去,镜头上的少女身后,左下角有个身形清瘦的少年,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但他标志性的黑框眼镜,还有精致的轮廓极为引人注目。 何年年还把以前少年的照片拿出来比对,肯定道:“就是他,那个叫陶柠的!” “原来你知道他的名字啊。”赵静岁酸溜溜说。 何年年放下相机,反驳道:“我才不记得他那个乡下人!谁说我记得他的,我才不记得他。”顿了顿,她有些八卦地凑过去,小声问:“哎对了岁岁,你哥不是一直在找这个乡下人吗?要不要把照片发给他啊?但是他忽悠我钱,一张照片至少给我三个LV的包。” 赵静岁认真点了点头:“回去我寄给他,但是他能不能收到照片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啊?” 赵静岁淡淡道:“因为他现在在缅北。”
第42章 缅北南佤邦雨林深处。 砰砰砰! 无数子弹划过树皮与人体血肉, 火药味与弹痕充斥这片遮天蔽日的雨林,乌鸦似不详的黑箭于天际飞翔,半个小时后, 炸弹声于子弹声终于湮灭。 有身穿绿色行军装的男人扛着冲锋枪,边朝木屋走边骂道:“操他妈的同羽军, 现在还有胆子来抢这批货,华国赵家吓不住他们了是么?!有本事光明正大来抢, 搞偷袭咒他个龟孙儿下辈子没屁.眼!” 另一个男人用胳膊肘撞他,“刀子,你等会进去小心说话, 那煞神在里边。” 提起这个“煞神”,骂骂咧咧的刀子不吭气了,但他憋不住, 闷声说:“我是没想到赵家那找回来的公子哥不是个细皮嫩肉的孬种, 下手比咱这些常年在边境摸爬滚打的佣兵还狠, 那折磨人的手段......” 提及此, 刀子和男人彼此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寒颤。 一个月前, 赵家有批货要从马来西亚转缅北运到国内,结果半路缅北内战,被杀得眼红的同羽军给劫了, 送货的雇佣兵要求他们放货,说是华国赵家的,一般情况下当时的同羽军领袖听到“华国赵家”四个字,便会放人。 华国赵家,上世纪因为军.火生意名震东南亚,后来迁至内陆发展, 现在把生意洗的干干净净,还和政府联系上了,摇身一变成了有权的生意人,即使如此,其在缅北的威慑力仍旧存在,只是如今的同羽军领袖新官上任三把火,急需立威,睁眼瞎似地把赵家的货给劫了,杀了好几个送货的人,还口口声声说不信他们是赵家的人。 除非他们派赵家的血脉过来,否则不放。 众所周知,赵家如今一脉只剩了个温柔大小姐,还有个亲孙十多年前丢了,最近才找回来,说不定早在外面成了个怂货,所以缅北这边有恃无恐,认定他们不会把一个娇滴滴的女人送过来谈判。 不料半个月前,那赵家的亲孙还真来了。 他不仅来了,而且当天就把一个同羽军活扒了皮吊树上,血淋淋的尸身吓得周围见惯了血腥的佣兵都不敢动,那赵家的亲孙却浑身浴血,手上的军刀寒光凛冽,嘴角带笑盯着挂树的尸体,漫不经心道:“告诉他们,来一个,树上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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