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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朝在我的面前站定了,我感觉我的牙齿在上下打颤。 “........为什么?” 我问他。 他把手中拿着的东西甩在了地上,是相片,很多相片。一张一张,锋利的棱角划在了我的脸上,很痛。 我勉强能看到离我最近的那张照片上的内容。那是.......我跟萧和在钱塘江岸边登船的时候。 后颈传来钝痛,我根本没机会反抗就被砸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浑身像散了架一般,勉强睁开眼睛,却被头顶刺眼的灯光晃到。我才发现我的四肢都被绑在了一张手术台上,长时间的束缚让神经极度麻痹,我甚至感受不到我四肢的存在了。这是哪里?手术室......不对,旁边那台仪器不像什么医疗用品,但是样子很熟悉,我在哪里见过...... 那天跟萧和玩得那个病院主题的密室逃脱中,NPC扮演被电击的场景时,身旁的仪器跟这台如出一辙。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因为过度恐惧,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陆天朝到底要干什么?!他要杀了我吗?他要用这种方式逼我跟萧和分手吗?我又回想起了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为什么?!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的人率先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护士,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陆天朝。我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吼叫:“你要对我做什么!陆天朝!!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三个完全无视了我的对话,只是站在我的床边窃窃私语。我被绑在床上,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牲畜。无尽的耻辱和恐慌漫上心头,我听着他们的话,上下牙床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打哆嗦。 “电击治疗的副作用.......可能会造成智力衰退,肌肉萎缩,排泄功能障碍.......” “明白了——那么请您签个字吧,我们会马上开始。” 我看着陆天朝面无表情地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纸笔,在上面利落地签了自己的名字。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拼命地挣扎起来,手术台因为我的动作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巨响。我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一边挣扎一边对陆天朝咆哮着:“陆天朝你以为我是精神病吗?!我没病我不需要什么治疗!你这么对我我以后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陆天朝的嘴唇紧抿着,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我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细纹。我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大脑已经不清醒起来,下意识地向他讨饶:“爸,我是你唯一的孩子你不能——” 陆天朝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未尽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他的眼中带着一股接近痴迷的狂热,说出的话却温柔无比:“轩轩,你没有病,只是记忆出现了一点偏差而已,不打紧的,让医生给你治疗一下就没问题了,听话,好不好?” 我张嘴就咬住了他的手指,这一下没收着力气,铁锈味顿时在嘴里蔓延开来。我完全是奔着把陆天朝手指咬断的结果去的,但是陆天朝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他甚至没有挣扎,就那样安静地任我像个疯子一般撕咬他的手指。是医生先看不下去的,我耳边传来了电流的滋滋声,然后肩膀猛地一麻,半个身子都没了知觉,牙齿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力气。 我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原来被电击的滋味是这样,那种痛苦让我浑身都剧烈颤抖着。陆天朝直起身子,旁边的医生手忙脚乱地拿着纱布过来要为他包扎,却被他制止了。陆天朝看着在床上浑身抽搐的我,嘴角勾起了一个很轻的弧度。 “你的新人生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轻声说,“做好准备吧。” 陆天朝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间阴暗逼仄的屋子。随着门再一次被关上,属于外界的最后一丝光亮在这间屋子里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我头上刺眼的手术灯,以及两个穿着白衣服,如厉鬼索命般的人。 这是地狱吗?可难道不是有罪的人才会下地狱吗?我......难道有做错过什么吗? 我感觉我好像做了一场很漫长的噩梦。没有水,没有食物,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电流入侵身体的间隙,有人在我耳边重复着几个奇怪的问题。他们问我的是不是叫陆谨轩,但我颤抖着说是他们会电我,干脆不回答他们也会电我。后来我实在崩溃了,痛苦地大叫着说我不是,才从无边的噩梦中得到了短暂的解脱。 “你的名字是文轩。” 陌生的名字缠绕在我耳边,如同魔音贯耳。 文轩是谁?我明明不是....... “文轩,回答我们,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我不是啊啊啊啊啊啊!” 几乎“不是”两个字的音节刚落下,身体便再次遭遇了一轮难以承受的电击。好痛,好痛....... 不知道在手术台上待了多久,有人给我把四肢上的束缚解开的时候,我已经连反抗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水米未进,我的嘴唇已经干裂,喉咙里全部是血腥味。我像个尸体一样瘫在那里任他们摆弄,他们把我弄到了一张桌子前,再次把我的脚拷在了椅子上,然后,一个大杯子摆在了我的面前。那液体是深绿色的,上面还浮着几个白色的药片。我听见他们在跟我说话,让我把杯子里的东西都喝下去。 仅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喝他们给的东西,这明显是什么恐怖的药物。但是....... 好渴,好渴啊.........喉咙好难受........ 我不能喝,杯子里的东西有问题我不能喝.......可是好渴好渴我受不了了好渴......喉咙太难受了我想喝我想喝我想喝.....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杯子已经完全空掉了。 眼泪登时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我感觉头很痛,痛得要死掉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到底为什么........ 萧和在哪里?他会不会来找我?萧和一定会来救我....... “文轩,你做得好。”有人在摸我的头发,动作温柔。但谁是文轩?我的名字是陆谨轩,我不是文轩,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叫我? 我缓慢地抬头,看着那个摸我头发的医生,言语缓慢却坚定:“我不是文轩。” 那个医生愣了愣,然后长叹了一声,转身继续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我的眼眶发红,顶着几乎要把我撕裂成两半的头痛,抓起面前的杯子狠狠向那个医生甩了过去。一声闷响,然后是杯子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我看到那医生头上有鲜红的血液流了下来。然后我的头就被狠狠地按在了桌子上,砰地一声,我头晕眼花,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萧和,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第20章 我是谁? 我感觉我穿越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时光隧道中,隧道的两边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屏幕,播放着人们的人生走马灯。仔细看去,能发现这些片段的主角,全部是同一个人。 那是一个青年,他面色白皙,五官精致,半长的头发软软地搭在肩膀上,身材消瘦。他的眉眼与我有些相似,不,可以说是极其相似。我茫然地迈开了脚步,看着这个时光隧道中为我展示的,那个名为“文轩”的人的一生。 他的家里很富有,房子很大也很漂亮,房子里有一间琴房,他从小就开始学习弹钢琴....... 我的家里很富有,房子很大也很漂亮,房子里有一间琴房,我从小就开始学习弹钢琴....... 他从小就非常优秀,有非常爱他的父母....... 我从小就非常优秀,有非常爱我的父母....... 他考进了京城最好的高中,在新生晚会上弹奏了肖邦的夜曲。弹完刚下台,就收到了很多人递来的,写着联系方式的小纸条。他礼貌地收下了,但也没有联系过。直到.....那个人出现了。 他跟那个人的座位挨在一起,他们同样地受人欢迎。不知何时,他们的眼中就只有彼此了。 可是好景不长,高二那年,他被查出了慢性白血病。这病磨人,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前他只能靠药吊着一口气。学不再上了,每天去的从教室换成了病房。 那个人每天都来看他。那个人会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给他讲课上老师传授的新知识,可讲着讲着总是会泣不成声。他抓着那个人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想告诉他不要再哭了,自己会没事的。只要找到能匹配的骨髓,做了手术就会没事了。那个人扬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落在他的嘴角,说相信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们第一次欢爱就是在病房。只是他被病痛折磨得身体虚弱,不一会儿就晕睡了过去。 他以为那个人会永远陪着他的,可现实总是冰冷又残酷。有一次他们并肩躺在病床上说悄悄话时,病房的门被粗鲁地踹开,一个高大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和那个人都没反应过来,那个人就被扯着耳朵拽下了床,然后被高大男人直接拖拽到了病房的走廊上。 他强撑着虚弱的病体下床,看见那个人正被那男人打得直不起腰。后来他才知道,打人的那个是那个人的父亲。那个人的父亲极其反对他们的恋情,因为他不接受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那个人狼狈地被带走后,一连好几天都没再来过,直到那个日子到了。 他被告知已经找到了匹配的骨髓的那个晚上,那个人翻窗户进了他的病房。他很高兴,躺在那个人怀里告诉他配型的骨髓已经找到了,做完手术他就能好起来。那个人也高兴极了,告诉他不要担心自己家里的事情,等他一康复,就带他远走高飞,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准备手术的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痛苦。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到最后甚至整个头顶都是光秃的,人也瘦到脱相,脸颊凹陷得不成样子。他从此不再敢照镜子,到最后甚至连那个人都闭门不见。 太狼狈了,这样狼狈的样子,不想让喜欢的人见到。 不过,他坚信着,只要做完手术就会好了。他的头发会长回来,身上的肉也会慢慢长回来的。到时候,他可以去继续未完成的学业。或者不继续也好,那个人说了要带他走的。只要,只要做完手术,一切就能好起来了。 可一切真的会好起来吗?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手术室,手术台上的人浑身苍白得不像活人,而一旁的心率器也变成了一条直线。 这里.......就是故事的终点了。 我已经看完了这个叫“文轩”的人的一生,屏幕已经没有了,隧道的尽头只剩一扇紧闭的木门,看样子是唯一的出口。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但想象中的光明并没有到来。 .........屏幕,还是屏幕。一张几乎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的屏幕。屏幕上的景象很熟悉,是文轩双目紧闭躺在手术台上,一旁的医生无力地摇了摇头。但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手术台上的心率器又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跳动,那跳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同时我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心脏。怎么会?那心率器上显示的已经不是文轩的心率了,文轩已经死了。但它为什么要显示我的心率呢?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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