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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罗跷南好奇,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脑袋跟他一起凑到屏幕前。 浏览完两条消息通知,罗跷南深吸一口气,啧啧两声,有点打抱不平的意思,“这处理的也太严重了。” 消息由公司部另一位副行长发布,大致意思是提醒各同事统计手里的客户,严格按照规则划分客户等级,进行客情维护。 另外一条是有关秦然,将她的职级由主管改为代理主管,说的直白一点就是降职。 而且这也就意味着,后续支行或者分行战略部小组,有成员表现优异出色,那就极有可能顶替她的职位,成为这组的主管。 不经过分行人力就进行职级调动,看来陆晟初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姜存恩。”陆晟初拿着西装外套出来,深邃眉目间厉色明显,阔步经过,却压根儿没看他,“收拾东西跟我去趟启辰。” 姜存恩懵懵然,下意识想到晚上要和林知行吃饭,他皱了下眉,就这刹那的几秒钟,陆晟初已经等得没耐心,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不爽地回头寻找他沉默的身影。 “马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姜存恩站起来,拿上外套跟出去,临走前抱歉地看了眼林知行,对方撇了下嘴,对这次约饭的结果显然了然于心。 走廊里空无一人,电梯正在下行,姜存恩看着跳动的数字停在一层,揣摩陆晟初的车应该停在支行门口。 姜存恩到一楼,从侧门出去,一声急促刺耳的鸣笛,他循着声音看过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奥迪,姜存恩小跑过去弯腰靠近,车窗降下,陆晟初火气还没消,紧紧绷着下颌线,目不斜视开口,“上车。” 姜存恩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后,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端坐,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 陆晟初压着火,车速却格外平稳,他一言不发,中途接了通电话,听起来是在和分行的领导聊业务,但他惜字如金,太具体的细节姜存恩没听清楚。 “酒量怎么样?”陆晟初在信号灯前停下,同后视镜里的明亮的黑眸对上。 “还可以。”姜存恩酒量其实不错,但他说得保守,“能替您挡几杯。” “不用。”陆晟初唇角微动,透过挡风玻璃看信号灯的秒数,“晚上不管谁问你,就说不会喝。” “啊?” “啊什么?”陆晟初解释得很有耐心,他知道姜存恩刚入社会,冒失莽撞不够圆滑,不教他往自己身后躲,就算酒量再好,今天晚上也得被灌倒,“我们两个要保证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可是...” “可是什么?” “您不是感冒了吗?”姜存恩说得认真,“吃完感冒药不能喝酒。” 车子在十字路口左转,窗外高楼鳞次栉比,陆晟初没吭声,望着远处的市中心标志性的建筑,饶有兴致地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这段时间温度骤降骤落,反常得不稳定,陆晟初前几天晨跑后,有点风寒,这两天一直吃着药。 “听您说话有鼻音。” “这么明显?” 陆晟初感冒并不严重,行里无人注意,也无人提及,连保姆阿姨也是看到家里桌子上的药板才知道他不舒服,给炖了驱寒的药膳。 “还、还行。”姜存恩搓了搓膝盖,突然变得心虚局促,他低下头小声建议,“您要是吃药就别喝酒了,对身体不太好,实在要喝的话,那就我来喝。” “现在已经开始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 “……” 陆晟初专注开车之余,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眉梢浮现温和,似对他说的哪一句话不满,敛色道,“还有,以后不要您您您的,在我面前不用这么生疏客气。” “况且我都给你当这么多次司机了。”陆晟初缓颜,故意逗他,“你说呢,姜经理?” “......” 姜存恩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心想让他消消火也不错,学着他的语气回答,“好的,陆行长。” ...... 餐厅顶楼的包厢全部坐满,服务员进进出出,门一开一关,传出里面推杯换盏的声音。 启辰够重视这次见面,来了好几位领导,不过看端杯斟酒的架势,估计都是酒桌上千锤百炼起来的。 席间一杯接一杯,陆晟初有些招架不住,加上中午那两颗感冒药的缘故,头疼得厉害。 “陆行长,我再陪一杯。” 对面的领导说完,举着酒杯示意,接着豪迈地一饮而尽,等他继续。 “这杯酒喝下去,刚聊的合作就有劳郑总了。” 陆晟初笑了下,陪着他仰头喝尽杯中的白酒,醇烈的地方特色酒,喝到胃里灼烧感强烈。 桌子转动,姜存恩拿起茶壶,倒了杯热水放在陆晟初面前,他紧紧攥着分酒器,对面几个领导眼冒精光,仿佛在低看陆晟初的不自量力。 姜存恩看了一眼,和身边人小声商量:“陆行,要不我替你喝吧。” “不行。” 陆晟初皱着眉,应该是难受得厉害,他揉了揉眉心,抿下两口热茶,头侧低向姜存恩,手肘打滑没撑着桌面,脑袋猛地扎过去,被姜存恩毛茸茸的细小发茬蹭到眉骨。 “老实待着。” 酒局到晚上十点结束,这边坐庄,所以姜存恩陪对面的助理,把几位领导送上车,目送他们离开,忙折返回包厢。 陆晟初靠坐在椅子上,他双腿分开,一只手颓败地垂在其中,袖子挽起,手臂上青筋盘绕,在酒精的刺激下,皮肤泛着点点红色。 他低着头阖着眼,安安静静地等姜存恩回来接他。 “陆行,走吧。”姜存恩拿起他的外套,弯腰扶他,“我送你回去。” 陆晟初不动,仰头盯着他,醉意朦胧里视线变得异常模糊,像在仔细辨认他的脸。 “是我,姜存恩。”姜存恩混迹酒吧,见惯了喝醉后失去意识和知觉的人,一边不紧不慢地安抚他,一边抬起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然后环抱着他的腰,让他借力站起来。 “走吧。” “我没醉到这种程度。”陆晟初喝得脚下都开始打趔趄,还逞强说自己不用扶。 “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心你自己走。”姜存恩轻声低语,嗓音磁性,带着一点笑意,一副顺从醉鬼的不真心表现,“所以让我扶着你行不行?” 陆晟初喉结滚动,他微微弓着上半身,衬衫绷在宽阔平坦的背上,线条分明的肌肉迸发着荷尔蒙。 身高差的原因,姜存恩脑袋贴着他的锁骨,清晰地数着他的心跳。 姜存恩撑着他半个身子的重量,进电梯后,脚下一软,两人同时踉跄了下。 陆晟初尝试站直,小心翼翼地问:“沉吗?” “不沉。” 姜存恩吃力地收紧手臂,把他安置在餐厅外面的长椅,松开手用力甩了甩酸痛的胳膊,“陆行,你在这等我。” “叫代驾了吗?” “没有。” 姜存恩说完离开,过了一会儿把车开过来,他下来把人扶上车。 酒精促使下,陆晟初犯神经痛,他咬牙抽气,用力摁了摁太阳穴。 看他这么难受,姜存恩忍不住犯嘀咕,“真过分,你都说了在吃药,他们还一个劲地灌你酒。” 陆晟初掀开眼皮,眼底晦暗不明,在一团酒气中,似笑非笑地看他替自己鸣不平。 “你知道一直灌我酒的是谁吗?” “不就是那个姓郑的。” “你知道他在启辰有多大话语权吗?” “我管他有多大话语权。” 陆晟初吐过一次,下巴、脖子和胸口冷水浸过,衬衫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不同以往西装革履的狼狈。 姜存恩抬手擦掉他衬衫领子上的脏东西,严肃正色的神情,满不在乎地说,“我不在乎。” “嗯?” “我说我不在乎。”内心悸动作祟,姜存恩对视他不太清醒的眼眸,“谁让他灌你酒。” 第31章 老狐狸 姜存恩在车旁边站着,他思索片刻,关上车门往旁边的商业街走。 陆晟初意识半清醒,听见关车门的声音,却迟迟没有等到驾驶室上人,他眯着眼睛,盯着方向盘的一点,突然产生一丝被遗弃的不爽。 他囫囵摸索着安全带,埋头找卡扣,半天也扣不进去,正懊恼的时候,车门再次拉开,姜存恩手里端着一个咖啡杯,杯口蒸着热气。 “陆行,你先吃颗解酒药。”姜存恩把药掰开放在手心,递到他面前。 陆晟初看了看药,又抬头看了看姜存恩,目光零散不聚焦,半响,他张开嘴,略带肉欲的唇瓣湿润,分成一条缝隙,露出白齿和里面红色的舌尖。 “......” 姜存恩吞了吞喉结,他捻起药片,喂到陆晟初嘴里,药片沾到唾液融化,瞬间变得很苦。 他怕陆晟初吐出来,就用大拇指顶着药片,一直送到他口腔深处,然后捏着他的腮边,飞快往他嘴里灌了口温水。 陆晟初吞下药片,紧紧抿着双唇,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抱怨地说,“苦。” “是有一点。” 姜存恩单手撑着车窗,视线自上而下打量,他嗅到浓烈的酒味,正一点点麻痹神经,再靠近一点,恐怕也要醉了。 “还喝水吗?” 陆晟初摇摇头,仰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 姜存恩扶着方向盘,望着挡风玻璃深呼吸,发动车子前,他瞥了眼后排座位。 夜色浓稠,陆晟初脑袋歪向另一侧车窗,下颌线镌刻成线,性感的脖颈和锁骨袒露在外,随着调整的呼吸上下起伏,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三颗,健硕的胸膛线条在昏暗的车灯下若隐若现。 “......” 姜存恩刚刚只是紧张,但现在莫名多了份难为情,他不停地做深呼吸,可能是动静有点大,陆晟初忍不住皱眉提醒,“代驾什么时候到?” “没有代驾。” “嗯?” 陆晟初睁眼,这才看到他坐在驾驶位,怀疑地停顿片刻后,不留情面地质疑。 “你开?” “嗯。” 姜存恩信心满满,他练了半个月,现在操作熟练,而且夜里车流少,开几十公里不成问题。 陆晟初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视线,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装作语气轻松地强调,“注意安全。” “放心。” 姜存恩面不改色地点头,睨到他抓安全带的小动作,突然泛起逗他的心思,接着他故意解开安全带,一脑袋扎到方向盘下面,认真研究起来。 “怎么了吗?”从他说要开车的那一秒开始,陆晟初的眼睛就没敢离开他,见他半天没有下一步,才忍不住问了句。 “陆行。”姜存恩深埋脑袋,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单纯的困惑,“右边这两个踏板,哪个是刹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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