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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泽最后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点开一个文件夹：“你大学附近的甜品店、超市我都标好了，避开了有葱姜蒜的餐厅，还帮你约了学校附近的家庭医生，有需要随时联系。另外，国内的竞赛奖杯我帮你寄过去了，放在宿舍当装饰。” 桑怀瑾看着眼前熟悉的几人，虽记不清他们曾为自己奔波的过往，却能感受到这份跨越国界的心意。他指尖碰了碰文件袋、钢笔，又看向韩煜清手里的车钥匙，眼底泛起浅淡的暖意，轻声道：“谢谢。” 桑以池和段怀临在一旁笑着打趣：“你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怀瑾要去当校长呢！”段嘉月则抱着吉他，弹起了之前编的《新旅程》，轻快的旋律里满是祝福。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几人围着桌子聊大学的规划，聊回国后的聚会，没提半句沉重的事。桑怀瑾坐在中间，偶尔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他或许还没记起所有，却已经在这些人的陪伴里，感受到了属于“桑怀瑾”的、从未缺席的温暖。 远在国内的段柏舟收到段怀临发来的视频时，正对着桑怀瑾的录取通知书照片发呆。 视频里，桑怀瑾被朋友们围着，嘴角带着清晰的笑。段柏舟看着画面，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桑怀瑾的新旅程里，有这么多人陪着，而他的等待，也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迎来属于他们的重逢。 房间里的笑声还没散去，邵辰穆忽然拽住桑怀瑾的手腕，把他拉到阳台角落。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邵辰穆看着桑怀瑾茫然的侧脸，深吸一口气才开口：“瑾哥，你……还记得跟段哥多少事情？” 桑怀瑾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清淡：“我们不是死对头吗？能有多少事情？”在他残缺的记忆里，和段柏舟的交集只有学校里的排名竞争、偶尔的拌嘴，再无其他。 邵辰穆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盯着桑怀瑾眼底的陌生，压着喉咙里的涩意说：“不是这样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个医生很擅长记忆相关的干预，我建议你去看看。对段哥来说，你真的很重要，我不想再看见他深夜买醉，对着你的照片发呆了。” 名片上印着著名神经科医生的联系方式，字迹清晰。桑怀瑾捏着名片，指尖传来纸张的凉意，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乱——邵辰穆的急切、那句“很重要”，还有国内住院时，段柏舟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忽然全都涌了上来。 “我跟段柏舟……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邵辰穆张了张嘴，想把酒吧楼梯间的告白、两人牵手走过的夜晚、段柏舟为他奔波的日夜全说出来，可看着桑怀瑾带着探究的眼神，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有些事，得你自己记起来才有意思。但瑾哥，别让段哥等太久了。” 阳台的风轻轻吹过，桑怀瑾捏着名片，目光落在房间里朋友们的笑脸上，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却隐隐觉得，那段被遗忘的过往里，藏着比“死对头”更重要的东西，藏着段柏舟眼底那份情绪的答案。 这时，段嘉月的声音传来：“怀瑾哥！快过来吃蛋糕啦！”桑怀瑾应了一声，把名片悄悄塞进外套口袋，转身走回房间。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思索——或许，他真的该找个机会，弄清楚自己和段柏舟之间，到底隔着怎样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第77章 治疗 桑怀瑾站在宿舍阳台，指尖捏着那张印着医生联系方式的名片，犹豫片刻后，还是拨通了邵辰穆的电话。听筒里传来邵辰穆略带惊讶的声音时，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笃定：“我同意接受治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邵辰穆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太好了瑾哥！我这就帮你联系医生，预约最近的面诊时间，你放心，医生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桑怀瑾“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教学楼——刚才收到段柏舟发来的消息，对方说托人寄了本物理系的参考用书，还特意备注“里面夹了张你喜欢的乐队海报”。他捏着手机，想起国内住院时段柏舟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邵辰穆说的“他深夜买醉”，心里那团关于“过往”的迷雾，终于有了想拨开的念头。 “面诊那天，你能陪我去吗？”桑怀瑾忽然开口，声音轻却清晰。他对治疗有些陌生，也想从邵辰穆嘴里，再套出点关于自己和段柏舟的细节——哪怕只是碎片也好。 “当然！”邵辰穆立刻应下，“我提前调课，当天陪你过去。对了，医生可能会问些过去的生活细节，我整理了一些你和段哥以前的日常，到时候给你参考，或许能帮你回忆。” 挂了电话，桑怀瑾把名片放进钱包夹层，又打开段柏舟的聊天界面，看着那句“等你回国，带你去吃以前常去的那家甜品店”，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好”。 夕阳落在他身上，暖意漫过指尖。桑怀瑾知道，接受治疗不一定能立刻记起所有，但至少，他愿意迈出这一步——为了弄清楚那段被遗忘的关系，为了回应段柏舟眼底的期待，也为了找回那个完整的、或许藏着更多温暖的自己。 而远在国内的段柏舟，收到邵辰穆发来的“瑾哥同意治疗”的消息时，正对着电脑里桑怀瑾的大学课程表发呆。他看着屏幕，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嘴角却慢慢扬起——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关于“重逢”的光。 面诊那天的阳光格外柔和，透过诊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桑怀瑾坐在浅灰色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身旁的邵辰穆则挺直脊背，手里攥着提前整理好的“细节清单”——上面记着桑怀瑾和段柏舟高中时的饮食习惯、常去的地方，连两人当年喜欢的乐队曲风都写得清清楚楚。 医生推来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最先跳出的是酒吧楼梯间的照片。画面里光线昏暗，暖黄的壁灯只照亮一小块区域，两道少年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叠在一起，其中一道微微弯腰，像是在跟另一道说悄悄话，连落在地面的鞋尖都挨得极近。 “这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据你朋友描述，是两人关系转变的关键场景。”医生指尖轻轻滑动，下一张照片随之浮现——赛车场的阳光下，段柏舟穿着黑色赛车服，手臂搭在桑怀瑾的肩膀上，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桑怀瑾的指尖还沾着蛋糕奶油，显然是刚庆祝过什么；再往后翻，是医院病房的画面，段柏舟坐在病床边，头靠着床头，睡得并不安稳，手里却还攥着桑怀瑾的手腕，监护仪的绿光在他脸上映出淡淡的痕迹。 桑怀瑾的呼吸渐渐变沉，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明明是陌生的画面，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他想起国内住院时，段柏舟也曾这样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过他的手背，眼底的情绪和照片里一模一样——是藏不住的担忧与珍视。 “这些场景我们会通过VR设备模拟，同时搭配对应的感官刺激。”医生拿出一副轻薄的VR眼镜，语气温和，“比如楼梯间的雪松香气，是段柏舟当年常用的洗衣液味道；赛车场的背景音，会加入你们当时聊过的乐队歌曲；病房场景则会控制温度，还原你生病时的室温。感官联结越清晰，记忆唤醒的概率越高。” 治疗进行到第三周，桑怀瑾戴上VR眼镜，瞬间被拉入模拟的酒吧楼梯间。狭窄的空间里，墙面贴着褪色的朋克乐队海报，台阶上还放着两个没喝完的苏打酒瓶，瓶身凝着细小的水珠。暖黄的壁灯落在他身上，温度不高不低，刚好是夏末夜晚的微凉，鼻尖忽然飘来一缕淡淡的雪松香——不是浓烈的香水味，是洗过的衣服在阳光下晒过的清冽气息，像极了某次段柏舟递给他外套时，他闻到的味道。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蹭过台阶的摩擦声格外清晰。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少年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又轻又烫：“小星哥哥，其实我喜欢你。”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的指尖瞬间发麻。下一秒，记忆的闸门轰然炸开—— 他想起高二那年的天台，晚风卷着栀子花香，段柏舟把温热的奶茶塞进他手里，说“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想起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段柏舟突然牵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跳加速；想起被绑架的那个雨夜，黑暗里有人捂住他的嘴，他挣扎着喊出的第一句话是“段柏舟救我”，没过多久就听到撞门的巨响，看到段柏舟浑身是汗冲进来，眼里的恐惧比他还深；想起机场那天，他无意间扫过大厅，看到一道熟悉的白衬衫身影躲在柱子后，目光紧紧跟着他，眼眶红得像哭过，可他当时只觉得陌生，转身跟着父母走向登机口…… 所有被遗忘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桑怀瑾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心脏传来的阵阵钝痛，和眼眶里瞬间涌起的热意。他摘下VR眼镜，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痛太痛了，心脏抽疼。 “瑾哥？你没事吧？”邵辰穆连忙递过纸巾，声音里满是担忧。 桑怀瑾接过纸巾，却没擦眼泪，只是看着窗外，声音发颤：“我记起来了……辰穆，我全都记起来了。” 他想起段柏舟在机场的目送，想起邵辰穆说的“他深夜买醉”，想起自己说“我们是死对头”时，段柏舟眼底的失落——原来那些被他遗忘的时光里，藏着段柏舟这么多的等待与爱意。 诊室里的阳光依旧柔和，可桑怀瑾的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屏幕上还停留在他和段柏舟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段柏舟昨天发来的：“怀瑾，A国降温了，记得加外套。” 原来，不管他记不记得，段柏舟始终都在。 第78章 回国计划 桑怀瑾攥着纸巾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压着没再落下。他抬眼看向邵辰穆，眼底还带着刚忆起过往的红血丝，语气却异常坚定：“辰穆，这件事……别告诉段柏舟。” 邵辰穆递水的动作顿在半空，满脸诧异：“瑾哥？你记起来了怎么不告诉他？他等你记起这一天，等了快一年了。”他想起段柏舟深夜抱着两人的合照喝酒，想起对方每次打电话都小心翼翼询问治疗进度，心里满是不解。 桑怀瑾垂眸看着掌心的纹路，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记忆闪回时，段柏舟在机场柱子后泛红的眼眶、深夜买醉时的狼狈、听到“死对头”三个字时的失落，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哑：“我知道他等得辛苦，正因为知道，才不想就这么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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