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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左右转动脑袋,活动活动脖颈,双手反撑着做了个拉伸,松动着臂膀筋骨。 一边走近床边,靠近呼吸仍然匀称的赖远能,伸手隔空比划了一番角度。 然后,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了赖远能的脸上。 虞予墨甩甩手,这一巴掌他没有收力,打得他手腕酸。 面颊上的刺痛感让躺着的男人从梦中猛然惊醒。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予墨?” 将气发泄出来,虞予墨心情微佳。 见人想伸手摸上脸颊,他走近坐在赖远能身旁,好意给他掖了掖被子,将对方的手臂塞进了天鹅绒被里,轻声道:“嗯,怎么了?” 赖远能还没有完全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但是奈何手被束缚住,最常用的感知端无法给自己反馈信息,使得原本就半梦半醒的人更加糊涂。 虞予墨下的药很猛,他一时半会儿无法从睡梦中挣脱,意识与身体在搏斗着。 赖远能张了张嘴:“我的脸......” 迷迷糊糊地将眼睛睁开些,就见面前的长发男人俯身下来,放大的五官带来放大的漂亮,朝他露出一个太有迷惑性的笑,说:“是你做噩梦了。” 见着男人信服,又一次沉沉地昏睡过去。 虞予墨便不再去望他。 转身拎了包,舌尖抵着后槽牙,将之前放在这儿的几件还挺重要的物件装了起来。 还在首都那天,他对赖远能并不太真心地说着“在家等你”,除开是想诈人早些回来以外,还有便是,确实有几件东西需要接回自己那儿去,比如存有资料的u盘,比如几份手稿。 他知道赖远能的表现远没有嘴上说得好听,所以虞予墨从来不把男友说的话全然记在心上。 现在想想,前几天突兀地“最爱你”之类的说法,原来是心虚。 虞予墨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 说他感情淡薄也好,生性薄凉也罢,真发现赖远能出轨,第一反应的气笑过后,便是淡淡的“果然”,便没有太多旁的跟愤怒有关的情绪。 虽然自己对于恋爱忠诚专一,但身旁许多朋友,由于家庭环境优于常人,而生出优越感玩滥交的比比皆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也大有人在。 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不赞同不支持,但是也不会插手。 令虞予墨生气的点大概在于,自己居然识人不善。 可是明明一开始,赖远能打动他的就是真挚积极的人格。 虞予墨其实不太愿意回想那一天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是件糗事。 因为饮食混乱,那天一个人在常去的start酒馆,空腹喝了太烈的酒,引发了急性低血糖。 一开始他觉得还一切正常,甚至并不认为自己喝醉。 直到往外走出大门,想要抄近道穿过一条无人的小巷去找来接他的司机时,忽然,只感觉面前天旋地转。 随后画面蓦然一黑,虞予墨便在这儿失去了之后的画面和大部分的听觉。 长发男人眼前是黑的,但还残存着些微的意识。 只迷迷糊糊间感知到,没过多久便有人发现了他。 来人应该认识自己,因为先是听人唤了几声虞予墨的名字,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一条有力的胳膊穿过了他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扶住了肩背,将他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对方的肩膀宽阔,虞予墨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胸膛还有宽敞的余地。 来人并没有存坏心思,反而马不停蹄将他送往了医院,各项琐碎亲力亲为,悉心照顾。 虞予墨还记得那一整晚在病房内,这位好心人动作轻柔,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拭去自己额间冷汗的触感。 还记得对方耐心哄着自己喝进补剂,因为又一次靠在人家的胸膛前,鼻尖萦绕的一丝清爽干净的气息。 作为一个确实娇惯长大的富少爷,虞予墨知道自己生了病有多难缠。 所以感知到来人近乎不知疲惫地满足了自己所有刁蛮的要求还毫无怨言,甚至发出些近乎称得上宠溺的轻笑时,饶是不完全清醒的虞予墨也意外极了。 于是在第二天,视觉听觉恢复后,他终于见到了面前人。 让虞予墨很意外,病房里出现的另一位,居然会是追求自己已久的赖远能。 两人认识时间不短,但交流并不深,对方给他留下的印象一般,除开有个“大学老师”这般格外人模狗样的职业外,实在太像是圈内太过典型的花花公子代表。 过去的这一晚让虞予墨对他改观太大。 而后便没什么好说的,后续的交流中,他接受了赖远能的追求。 只是恋爱期间接触下来,对方给自己的违和感很重。 虞予墨眯了眯眼,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让人短短一年内,变化如此大。 他心下有些复杂,现在看来自己跟赖远能的恋爱并不是出于太多的爱情。 虞予墨离开了卧房朝外走,现在住的这套别墅是赖远能新置备来同居用的。 抱着之后不会再来的心思,他随手挑了把车钥匙,嘱咐这里的司机把其他几辆开回自己常住的那套平层。 双手抚上方向盘,见到正中央车标的的一对翅膀,虞予墨才发现自己今天选的又是这辆宾利。 可巧。 记得上次跟赖远能争吵后离开这儿,也是这个时间,也是这辆车。 记忆像是一串埋在沙底的珍珠链,牵一发而动全身,提起第一颗,余下的珠子便随之显现。 于是深处的一些片段又被唤醒了。 他转动了方向盘,往前一些便是这片别墅区的大门。 出口处自动识别了登记在内的车辆,滑开了隐藏在夜色里的暗门。 再一抬头,面前的挡风玻璃上刮过了细细的雨丝。 虞予墨一愣,等待的间隙,一手支在下巴上轻轻笑了笑。 跟那一天倒是十分有九分一样了。 余下的这一分...... 长发男人抱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望向了那条布着路灯,通往24小时便利店的道路上,之前自己停留的地方。 站了一位撑着把黑伞,身姿挺拔站在那里的高大男生,似梦似幻。 透过车窗往外,天有小雨,像一层朦朦胧胧的雾,一幕光怪陆离的滤镜。 现实与记忆重叠得太过,虞予墨都要分不清这是否真实。 还没彻底分辨出虚实,他发现自己原来把车缓缓停了下来。 虞予墨面前的车窗刚降下来,就见男生将那把黑伞抬了起来。 露出一张帅得太周正的脸。 两旁的路灯光芒错落在秦瞻那张深邃俊朗的面庞,从他的山根往鼻尖拐,在脸颊落上个漂亮的直角阴影。 一点雨丝乱跑至他的眼睫,本就浓密的睫毛被沾湿,像是描摹勾勒出一层眼线,显得原本乖巧的狗狗眼忽然有些危险。 秦瞻上面的惊讶感恰到好处,他道:“.......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虞予墨自撞见某一幕后,便皱了一路的眉毛蓦然舒展,他以手掩唇,勾了勾嘴角。 他想,现在像了十分了。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 将手放下,虞予墨挑眉望着男生,又觉得此般让人淋着雨对话不太妥当。 他开了车门,偏偏头,示意人上来。 虽然每次坐的车都不太一样,但秦瞻坐进他副驾驶的动作已经十分熟练了。 这次男生的动作间带来了车外雨雾潮湿的气息。 不知道为何,虞予墨往后退了退。 大抵是雨水带着微咸的味道,让长发男人感到不适;又大抵是...... 今晚的乖乖犬看上去有点强势得危险。 秦瞻就这么盯着看了过来,虞予墨往后退了一步,他便不经意往前一些。 男生的肩膀本就宽广,此举带来的压迫感不小,像是要仔细看清男人脸上神情,用来分辨什么似的。 然而虞予墨面色平淡如常,让秦瞻回想起手下人的汇报,暗自琢磨,难道是假消息?不应该啊...... 他顿得太久,空气有些安静。 半晌,男生退了回去,迟来地戴上乖巧面具,回答了虞予墨的问题:“我在这里有个兼职,哥哥你忘了吗?” 确实,上次见面时也是因为这份兼职。 场景元素太过相似,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察觉,虞予墨于是笑着叫了男生的名字:“秦瞻。” 对方的视线闻声寻来。 男人眉眼舒展,像是分享什么有趣的发现,继续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后来你在这儿帮我打了伞,还记得吗?” “今天跟那一晚几乎一模一样。” 年轻男生也跟着勾勾唇,却低低地说了句,声音含糊:“那天晚上,才不是第一次见面。” 第28章 这话当然没落进虞予墨的耳朵里。 他指尖敲击着手下的什么,思绪神游到了不知道哪里,跟秦瞻聊了两句,暂时将他从上一幢事情里抽离出来。 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来对方的伤腿。 虽然知道秦瞻这两天恢复得不错,但他还是蹙了眉毛:“除开咖啡店,你还在打其他兼职呢?” 虞予墨后来会常常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看见穿着制服系着围裙的秦瞻......还挺赏心悦目。 有时顺路的时候,他还会载对方一程。 “嗯,最近刚过了期中周,一些课程结课了,我的空闲时间还比较多,所以把这边的兼职又捡了起来。” 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在特意蹲他,秦瞻半真半假地解释着。 他的视线仍然松松垮垮地锁定在男人身上,又说,“最近在努力赚钱,因为有想要的东西。” 现在时间不早,这个点还要在外打工,虞予墨觉得,就算秦瞻是成年男性,但总归是未入社会的大学生,其实并不太安全。 又不由得联想起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就正在被兼职的客户骚扰。 于是虞予墨开口:“你想要什么?我能送给你吗?” 对男人而言,养一个弟弟绝对不是什么事儿。但出于照顾自尊心的考虑,他一般并不会过分插手男生的兼职安排。 秦瞻笑笑,不知道在指的什么:“是哥哥你的话,当然可以的,只是我比较喜欢自己争取来的礼物。” 行,长发男人点头,很有拼搏精神的小伙子。 他转动方向盘,结果一脚油门直接开回了自己家地下车库,这才觉得不对。 反应过来现在是在申城,对方不住在自己家。 虞予墨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怀疑是不久前赖远能的事情还是影响到了自己的思考,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他难得不太好意思:“嘶,之前在首都有点养成习惯,直接带着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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