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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朝餐厅去，各自落座，开始吃饭。 许嘉行的语气掷地有声，“我要接广告，不能耽搁了，我要钱。” 段起山问：“急需钱的话，我可以处理。” 不过，据他所知，许家一切顺利，许嘉行又有工作，账号的黑粉法务会处理，应该用不上大笔的钱才是。 许嘉行摇摇头，“我不是要钱，我是想早点离职。” 这话一出，段起山倏地抬眼，动作之快，有种心爱的东西要丢的警惕。 “没记错的话，你才上班。”他说，“是哪里不合心意吗？” 许嘉行顿时想起当猴子的日子，“我害怕。” 段起山皱了下眉，第一时间去反思，全面思考哪里的安全隐患被自己忽略，“谁欺负你了？” “没人欺负我。”许嘉行咬了咬筷子，愁着脸，“每天好多人盯着我，我害怕哪天要和一群人社交，如果影响工作，就算不离职，实习期考核也未必能通过。” 与其被人辞退，不如体面离开。 段起山给他夹去鱼肉，打听问：“他们为什么盯着你？” 许嘉行把和宋巍的聊天说了一遍，“......大概是这样了。所以，我想把作品做好，争取快速接上广告，这样就能支撑一段时间，重新找工作啦！” 在财富还没自由之前，打工还是有必要的，他要多存钱，这次的目标，是要给爸爸妈妈把老宅买回来。 段起山沉默几秒，脸色出现缓和，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先吃饭。”他说，“公司那些，都是小事。” 许嘉行扭头去看外面的天气，今天没下雪，吃饭又早，想出去散步消食，“段哥，我们吃完饭去走走吧。” 两人聊起关于作品发布的事，殊不知，客厅的手机屏幕亮了下，显示辣翅发来的消息。 【辣翅：老师，完蛋了，你好像被骂上热搜了】 许嘉行看到消息时，已经和段起山在外面散步，周边有城建施工，信号差，历史消息显示他被抬上热搜前三。 原因很简单，黑粉带节奏，引导明星粉丝下场，导致视频的热度暴增，不少人劝粉丝跑路，还在翻唱作品下辱骂。 辣翅一味劝说不要打开软件。 但许嘉行被网暴久了，自认为可以免疫，不会被这些事影响，然后打开平台，看着屏幕出现的评论，怔愣很久，沉默不语，内心升起恐惧，紧接着把手机丢回兜里，埋头在衣领里，开始生气。 好吧，免疫不了一点。 他很生气。 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穷追不舍的诋毁，诸如此类的情况接二连三发生，甚至让他的粉丝受牵连。 简直太过分了。 “嘉行。”段起山刚才瞥见了屏幕，知道他心情受影响，“你还能做决定吗？” 如果不能，他自有办法解决这些人。 傍晚的风不算冷，还有橘阳挂在天边，他们专程避开人多的地方散步，本来应该是开心的，谁能想到出了状况。 许嘉行把人藏在衣服里，心头沉闷，受网暴影响，此刻浑身无力，提不起一点兴致，“我不知道。” 曾几何时，也幻想过登上热搜的场面，应该是原创歌曲火了，又或者翻唱火了，总之是以实力征服别人。 谁曾想，第一次上热搜，居然是被骂的。 近期翻车博主数不胜数，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陋行被曝光，引起网友的愤怒，为受害者打抱不平，追踪各种蛛丝马迹，各方调查，才致使博主露出真面目。 可他许嘉行做错了什么？ 被牵连、被黑、被恶意带节奏等等，说到底都是一场无妄之灾。 而他，因为现实生活遇到困难，选择吃黑流量，结果意外黑红。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奋斗史。 写成小说吧。 段起山见他闷闷不乐，拿出手机，打算让法务干活。 谁知耳边传来一声凶狠的冷哼。 “可恶！”许嘉行挺直腰，直勾勾看着前方，深吸一口气，“我偏不让他们得逞。” 难得有自来水的热度，这时候如果退缩，相当于失去一大波流量。 失去流量，和拒绝发财有什么区别？ 段起山似乎预料到他要做什么，从他兜里拿出手机，递过去，“别怕，你能做得好。” 许嘉行看着他沉稳的神色，心头的混乱像被抚平，主动贴过去，拿起手机，仰着脑袋说：“段哥，你陪着我好不好？” 段起山短促笑了声，眼前人的每个反应，都能踩在心尖上，自然不会拒绝，只是感觉到他冰冷的肌肤，知道他心惊，走近些挡风，顺手拎起那根塌下的呆毛，“听你的。” 许嘉行也不耽搁，果断点开平台，将草稿箱的作品打开，指腹停留在发布作品的位置上，犹豫了。 他想让段起山陪自己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扬起脑袋时，对视上一双温柔的眼睛，里面藏着坚信和鼓励，促使他生了勇气，指尖也跟着垂落。 但是！ 视频一直在上传，停留在98%的位置不动了！ “糟了。”许嘉行意识到不对，“这边没信号！” 段起山环顾一圈，注意到施工工地，皱了下眉，终于知道这边为什么没人散步了，打开自己的手机，也显示无信号。 许嘉行把手机举高，踮着脚往上跳，恨不得飞天上，争取要发出去，可是这边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发消息都费劲。 “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原地打转，“怎么会这样，视频会不会卡帧啊！” 段起山见他满脸焦灼，接过手机，看着一动不动的上传进度，忽地说：“许嘉行，要不要跑出去？” 许嘉行不解，“什么意思？” 段起山看着空无一人的路段，“我们跑出这段路就好了。” 许嘉行望着无尽的跑道，想到自己可怜的运动量，咽了咽喉咙，已经开始渴了，但是为了视频，还是拼一把吧，“跑！” 他们说跑就跑， 暮色染成红天边，透过树枝渗进跑道，两抹身影穿梭林中，呼吸交织。 段起山攥着许嘉行的手，提速往前跑，手机在另一只手里颠簸，屏幕映着他绷紧的神情。 跑了一会儿后。 许嘉行的腿迈不动了，跟灌了铅似的，速度降下，衣服的领口敞开，脚步凌乱，气喘吁吁跟在身后喊：“段、段哥！歇、歇会儿——” “99%了，说明附近有信号。”段起山头也不回，握紧他，步伐规律往前，“再坚持一下。” 许嘉行听话坚持，也就一下，眼前发黑，双手抓住段起山的手臂，用尽全力拉停了脚步，紧接着，膝盖一软，蹲在跑道上，双手撑着地，直喘粗气，“我、我真跑不动了......” 他甩了甩发晕的脑袋，抬起头，发现段起山竟没有一点疲倦，忍不住感叹，“段哥，你也太持久了......” 段起山一听，短暂怔了下。 许嘉行大口大口喘气，语气断断续续催促，“段哥，你、你别管我了，你快去，替我找信号吧......”
第20章 谁知，突然听见段起山说：“发出去了。” 许嘉行震惊，抓着他的手臂，顺着往上爬，弯着腰，双手挂在他的肩上，盯着屏幕播放的视频，惊喜大喊。 “发出去了！”许嘉行激动抱住他的脖子，忘了疲倦，“终于发出去了！” 段起山也难得松了口气，垂头看去，一张雀跃明媚的脸出现眼前，耳尖染了红，眉眼弯弯，帽子也掉了，柔软的碎发飞扬在风中，让人目不转睛。 许嘉行想去拿手机，却被段起山的眼神吸引，残阳落在脸侧，镀了层难以言喻的色彩，近距离看时，温柔又深情。 心脏几乎骤停，连呼吸都忘了。 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他立刻松开搂住的手，无措拿回自己的手机往前走，打算看看有没有人骂自己，谁知还是没信号，说明刚才的信号是一瞬间的，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视频的点赞也只有一个。 还是他自己点的。 好可怜。 段起山眺望远处的湖边，扭头回来，见他眉眼带着疲色，也不想继续跑了，“别怕，走出这段路前面应该有信号了。” 许嘉行看着屏幕的自己，侧脸的角度，乱飘的眼神，哪有一点专业的感觉，心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算了，被骂就被骂吧，我不看就行了。” 段起山见他失落，走上前，顺手给他戴上帽子。 许嘉行抬头，难忘刚才看到的眼神，心跳莫名加快。 脑子不禁胡思乱想一通。 这样好的人，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两人往前走，许嘉行觉得空气有些安静了，绞尽脑汁找话题。 段起山见他紧张，以为还在为视频的事情伤心，用话题转移注意力，“许嘉行，你谈过恋爱吗？” “什么？”许嘉行一愣，果真被转移注意力了，支支吾吾，“我、我没试过。” 他不知道在较劲什么，一紧张，嘴比脑子快，“你还问我，你、你谈过恋爱吗？” 说出瞬间，用力捏紧手机，尴尬得想跑回家。 段起山没想到他对自己的事感兴趣，目视前方，徐徐而行，像在思考什么，“没谈过。”顿了下，“有过喜欢的人。” 许嘉行一听，心生八卦，按捺不住，一连三问，“有过是谁？那现在呢？还喜欢吗？” 段起山偏头注视着他，轻轻笑了声，“一如既往。” “天呐！”许嘉行一副吃到瓜的表情，难以置信摇头，自顾自往前走，“没想到段哥是这样情深。” 段起山看着他活蹦乱跳的背影，眼神动了动，似乎有些失望。 尴尬的气氛消失不见，一路上许嘉行都在问东问西，好像理解吃瓜人的心态了。 直到走累了，他们坐在湖边的椅子上，吹着晚风，正惬意享受着，面前走过了一群小孩。 有人的出现，就让许嘉行想起自己的视频。 快速掏出，有信号了，率先出现的是辣翅半个小时前的消息。 【辣翅：老师！轻舟已过万重山！】 【辣翅：啊啊啊啊啊啊恭喜你！】 许嘉行不理解什么意思，下意识想点开短视频平台，但又犹豫了。 这时，听见段起山的声音传来。 “别害怕。”他说，“你是不是也好奇大家的评论？” 说到这点，许嘉行无法否认，毕竟这是第一次露脸，的确会好奇的。 点了点头，发自内心说：“是有点想看。” 段起山见他垂着脑袋，低下头，动作轻缓撞了下他的脑袋，但没有分开，而是贴着，“那我陪你看。” 许嘉行沉浸在紧张里，没留意两人亲昵的举动，被贴着脑袋时，甚至用点力气推回去，像在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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