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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杜彬能够刚要到地址就线下上门的原因。 “我今天本来帮舍友买菜呢,陈末野他突然把你新家地址发给我了,我本来是想晚上或者明天再来的,但是越想越气,直接打车来了。”杜彬把菜放到厨房,“别担心,舍友支持我提着菜来打你。” 明明当年叫声野哥他都那么别扭,但现在杜彬和陈末野的关系却已经比和自己更熟稔了。 祈临轻声失笑,接过他的菜:“中午留下来吃饭?” “吃。”杜彬应完,等他把菜放进厨房,又问,“刚刚那个,熊哥?你请回来的家政?” 祈临:“……我朋友。” “那你完了。”杜彬又给了他一肘子,“你喊他不喊我。” “国外认识的。”祈临无奈。 杜彬还是气不过,但也算被分了神:“你……这几年在国外怎么样?” 当初祈临和陈末野搬离那个小出租屋的时候,杜彬还以为两个人的生活一定是往好处走,考上大学之后大家都自由了。 谁知道事情就是那么突然。 那段时间陈末野的状态也很不对劲,他能联系祈临的方法就这么突然被切断了。 起初那段时间他还坚持给祈临发消息打电话,后来知道他出国了,本来是生气的,但陈末野的状态显然证明两个人不对劲,他也就没敢继续问下去了。 现在终于见到本人,杜彬什么也不管,只想把当初问个明白。 “我……”祈临犹豫了一下,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还是轻声,“当时和陈末野在一起,贺迅拿这个威胁温聿容,温聿容……把我送出国了。” 说完,祈临才发现这个原因比想象中还要容易说出口。 时间真是个相当奇妙的事情,当年那道深壑一样的伤,在经年以后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甚至连带着这七年的所有苦涩,也跟着变得轻如鸿毛了。 杜彬还问了些学业和生活上的事情,祈临一一回答,听到他说工作已经稳定下来,把东西收拾完就得开始忙时,杜彬又搂了他一下。 “我就知道。”杜彬说,“你看,谁让你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吃了七年的苦舒服了吧?” 祈临笑了笑。 “那你现在打算和他怎么样?”杜彬问,“都已经见上面了……还有旧情吗?” 祈临想说慢慢来,他现在有很长时间可以专注于陈末野。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却反应过来:“我们的事……你知道?” “当时不知道,后来看陈末野的状态也知道了吧。”杜彬闷声说,“我最开始也以为他是乐队上遇到什么问题被管着烦,后来……任谁来看他也是一副被抛弃之后失恋的样子,这谁能看不出来。” 猝不及防提到陈末野,祈临垂下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落了一层灰。 他嘴唇抿了片刻,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又轻又缓:“他……当时状态很差吗?” “非常差。”杜彬看着祈临,“就这么说吧,陈末野是什么性格你应该知道,他和你是一类人,遇到再难过的事情也往心里憋,然后表面上若无其事。” “但是你离开的那段时间,他的状态差到多余一丝藏表情的精力都没有。” 陈末野一个自尊心那么重的人,能放任自己把疲倦狼狈的一面显露到外人眼前。 那段时间陈末野一言不发,没有任何人能够从他这里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不停地工作,学习,带着耗空自己的意思,整个人瘦得厉害。 “那段时间他是真的忙,不仅是乐队的工作,我听周趣说……还和他母亲有关。”杜彬说,“好像说是温聿容还有一个私生子……具体是什么我不太知道,但听说陈末野好像惊动了他们经纪公司的老总,然后没多久,温聿容的所有工作暂停了。” 是主动的还是公司要求的,外人不得而知,但与之相应的,陈末野在出道之后的日子里几乎二十四个小时都生活中公司的监视下。 这时候开始,几乎没人能随便见到陈末野。 “我听周趣说,好像是因为公司失去了一颗摇钱树,所以打算把陈末野培养成新的顶梁柱,对他的个人生活看管得非常严。”杜彬说,“导致那段时间陈末野的精神状态也不好。” 他要一边消化着祈临的离开,一边应付所谓成年人世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最大的对手,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说实话,别说是我,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我都觉得熬不过来,偏偏陈末野咬牙挺过去了。”杜彬叹气,“刚解约的第一时间,他就定了机票,要去国外找你。” 祈临微微一怔:“找我?” “对,好像是因为他用公司的事情威胁了温聿容,要到了你的地址,”杜彬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是出发去机场的路上,他出车祸了。” 心脏毫无征兆地跳痛了一下,祈临看着跟前的人,有些抓不住自己的声音:“他出车祸……是因为找我?” “对,温聿容当时松口了,说你在冰岛。”杜彬说到这里,也察觉到什么,“难道你不在那边?” 祈临眼底的弧光闪烁了一瞬,嗓音有些颤抖:“不在。” 杜彬看着他,脸色一下就难看下来:“我草,真恶毒。陈末野都找了你两年了,她要么就老老实实说你在哪,要么就不松口啊……报个假的算什么?” 因为无论真假,陈末野都一定会去找。 温聿容很清楚陈末野的性格,所以,她就是会让陈末野去一个注定会扑空的目的地。 哪怕从她口中说的话只有百分之一的真实性,她也要用这百分之一去折磨陈末野。 ……而这些,陈末野从来没告诉他。 “那场车祸……”祈临的嗓音有些失真,他费劲力气才抓住,“严重吗?” “严重。”杜彬低声说,“追尾故事,要不是司机方向盘打得快,他估计就不只是住院一个月那么简单了。” 祈临无声地听着,视线落在地上某点没有聚焦。 那场车祸,陈末野明明说只是小事故。 掌心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来。 “而且,”杜彬犹豫了片刻,还是抬头看向祈临,“他应该是丢了一部分记忆。” 看到祈临猛地抬头,杜彬低声说:“他住院的时候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你去哪里了。” 陈末野没有忘记他,但是忘记他已经离开了。 在那段身体最破碎痛苦的时候,他想的只有……祈临为什么没来。 尖锐的痛从手心蔓延到心脏,祈临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要去找他。” 杜彬一愣,见他转身就要出门时才连忙拉着他。 “他前两天去参加学术会议了,不在这边,所以他才发信息告诉我你回来的消息。”杜彬本来想说你别那么冲动,但看到祈临的眼神,又叹了口气,“你要是想找他……他住在你们之前住的地方。” “好。” 祈临起身的时候,熊哥正好从厨房出来,他一边擦手一边问:“今晚你朋友也要留下来吃饭吧?” “你们吃。”祈临转进卧室披了件外套,“我出趟门。” 陈末野失去了他两次,找了他七年,而他现在却想什么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地重新修补关系……他还想让陈末野再等他多久? 祈临走得急切,熊哥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杜彬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了片刻。 杜彬:“我想吃红烧排骨。” 熊哥:“你可真不客气。”
第107章 陈末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已经是六点半了。 这个城市的早春还有些寒,他拢了下大衣,指尖将领口的围巾轻勾了一下。 教授有两条消息未读, 陈末野简单地回复过后,才点开祈临的聊天框。 这是上次旅行结束前加上的,祈临以前的微信号因为国外没法补办电话卡,弃用很久了。 他很念旧, 无论是头像、名字还是昵称都和当初一样……不同的是以前他们的聊天记录是满的, 而现在只有一句“已成为好友”的提示。 祈临是今天的飞机, 他正好要跟导师去参加一个会,分隔两地,实在抽不开身。 指尖点了点屏幕,他还是发了一句:“到了吗?” 没回复, 大概是在忙。 陈末野带着行李箱回到楼道里,傍晚时分的楼道没有灯, 他摘了眼镜之后更是模糊一片。 应该是楼梯的声控灯坏了, 得找个时间帮老太太换一下。 他摁开手机, 刚想打开手电筒,楼梯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末野微顿, 再抬头时就看到一抹人影自上而下奔他而来。 即便光线昏暗, 视线模糊, 陈末野却还是从仓促一眼的轮廓里认出了祈临。 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在这里, 双手已经条件反射地向他张开。 祈临最后两级台阶是直接跃下来的,陈末野下意识伸手将人搂在怀里, 被冲击力撞得踉跄两步,他听到自己的肩膀磕在墙壁上的声音,却丝毫没觉得疼。 “祈临?”他扣着怀里人的侧腰, 声音很轻。 “嗯。”祈临点头,埋在他跟前的围巾里,“哥,虽然我说要等你回心转意,可是我现在有点等不下去了。” 他紧紧抱着陈末野,语气诚恳认真:“我以后会补偿你的,我们和好吧。” 祈临的尾音微微颤抖沙哑,陈末野轻抚过他的后颈,视线垂进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那以后还会扔下我一个人吗?” 祈临用力地摇摇头:“再也不会了。” “遇到问题还会一个人藏着吗?” “都告诉你。” 陈末野轻抚了下后颈,带着一丝探问引导的意味:“遇到更合适更喜欢的人呢?” 祈临皱了下眉,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的价值:“不会遇到比你更让我喜欢的人了。” “嗯。”陈末野平静地应下,眸底那层深潮般的暗意似乎被这句话抚平了不少,他垂下眼,吻过祈临的发丝,“我们和好。” 他其实不在意祈临用多少时间去消化这分别的七年,虽然自己是被追的,但只要祈临开口,他就会无条件点头。 楼道外有脚步声,陈末野将人领了门。 祈临跟在他身后,看着房门缓缓打开时,下意识地有一丝紧张。 他在这里等了四十分钟,一直在思考陈末野是因为什么理由留在小出租屋里,又在猜测这个房子和自己当初在的时候有什么变化。 而答案和他猜测的一样,房间里还是那些东西,一张床,一张小茶几,小沙发。 空气中还弥漫着很淡的栀子花香。 陈末野几乎把小出租屋还原成他们住在这里时候的样子……要不是少了属于他的那些琐碎的部分,他们完全像从未从这里搬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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