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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临笑笑:“考试加油。” 入夜的走廊亮着灯,少年的眉眼像落了一层碎星,不经意的眼神和笑容都让人看得面红心跳。 但祈临没发现女生的欲言又止,抓着倒数的时间跑出了校门。 到家时,陈末野已经做好晚饭,窝在沙发里看着平板。 祈临一边卸下书包一边走到桌子前:“今天也没工作?” 陈末野没抬头,视线平静地聚在平板上:“嗯。” 他情绪好像不高,祈临眨眨眼,又想不出原因……胡黎中午还嚷嚷高三那边的荣誉墙更新了,年级第一还是陈末野。 还有人考好了情绪一般的? 不过祈临没机会继续问,今晚抱佛脚的人有点多,他的微信响到晚上十点。 他本来还想回胡黎最后一道题,被陈末野敲了敲桌子。 “明天考试还不睡?”陈末野擦着头发提醒。 大概是刚洗完澡,他身上还有若有似无的水汽,扑到脸上时潮哄哄的一片。 祈临愣了一下,潦草地把套用公式和步骤发给胡黎,这才盖下手机:“就睡了。” 十六中考试分三天,从周四考到补课的周六,上午只考主科,下午一文一理。 找考场的时候胡黎忧心忡忡:“班长,我们这两天不会给你造成负担吧?” “不会。”祈临应得简洁。 这不是他的自谦,祈临从小到大考试前都不太喜欢正儿八经地坐着看书复习,距离考试时间越近反而越不爱刷题。 毕竟夯实基础是日常的任务,考前他更倾向于自我放松。 这也是杜彬爱叫他非常规学霸的理由,祈临甚至是事儿越多越稳。 “那,”胡黎又跟了上来,腆着脸嘿嘿笑,“那今晚放学还能讲题么?” 祈临平静地看着他。 胡黎诚挚地回望他。 “……行吧,但今天只到六点。” 有时限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厌倦了,而是……这两天下来,他总觉得,陈末野不高兴的原因,好像是在等他回家。 但不确定,所以想提早回去看看。 因为第一天下午结算了物理,所以傍晚讲题的跨度没之前那么大,祈临相对来说也轻松了些。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祈临正想收拾书包回去时,昨天送他下楼梯的女生抱着习题册在桌前看着他。 “啊……你要回去了?”女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你路上小心。” 祈临想应好,勾着书包的指尖却紧了紧,低声:“有题目要问?” 女生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有一道……” 祈临看着她册上做标记的题目,低声:“有笔么?” 女生连忙把手里的铅笔递给他。 祈临重新坐下,大致地把题干的信息点和隐藏信息画出来,列了公式和函数图。 落下最后一笔时,才想起这道题的知识点有些熟悉……是高二的内容,他在酒店里和陈末野讲过。 他唇角无意识地轻轻挽起,把笔和本子还给女生:“这题太深了,不在考试范围内,不用去纠结。” 女生滞怔地盯着他,刚想开口时,后门忽然传来了两下很轻的叩门声。 祈临还没回头,就发现刚刚还跟个集市一样交换着问题讲题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到他……准确来说是他身后。 无一例外,都是惊讶愕然。 “打扰了。”温沉而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祈临的反射神经还没在大脑里找到对应的名字,陈末野本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课桌侧。 他平静地站在所有人意外的视线里,指尖自然地落到祈临的课桌上:“时间不早了,我来接人。” 六点十五分,已经过了放学的晚高峰,校门口的车站略显冷清。 祈临勾着书包跟着陈末野身后,视线落在地上,看着夕阳缓慢落下淹没他的影子。 他现在有种踩在棉花上软乎乎的感觉……因为陈末野。 这两天的预感不是错觉,陈末野就是在等他回家。 意识到这一点,祈临的情绪就有种说不出的飘飘然,甚至在陈末野说完“我来接人”那句话时,他下意识接了一句:“嗯,我和我哥先走了。” ……明明上次在胡黎面前还有意回避。 祈临低着头走路,思绪还有一半飘在空中,完全没留意跟前的人忽然停步。 陈末野垂着眸,余光看着身后的人傻愣愣地撞他肩膀上,吃痛地闷哼一声。 “到站了。”陈末野说。 “哦。”祈临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我没看路。” “看得出来。”懒洋洋的音调。 这人在损他呢,祈临抿了抿唇,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接我啊?” 陈末野划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波澜:“看你在折腾什么。” 学习的事怎么能叫折腾。 “其实我今天打算提早回去的。”祈临挑眉,“你就没想过我提前走了?” 根据他对陈末野的理解,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他能来高一,意味着他笃定了自己还留在教室里。 而祈临也确实没猜错。 高三教室的窗户正对着校门口的车站,陈末野在教室后排做了小四十分钟的观察员,才去高一逮人。 感受着身后好奇心十足的眼神,陈末野偏过了脸。 夕阳的长影落下时,陈末野的声音有些低:“那你前两天给我做早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提前走了?” 汽车缓缓进站,祈临在车门打开时,才反应过来陈末野的意思。 上车之前,他凑到陈末野跟前:“所以,这两天……你每天晚上都在等我?” 这个时机捏得好,他问完就抢先一步上了公交车,像是狡猾的小狐狸用尾巴扫过人就溜走。 车后排正好有双人座位,祈临占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时就看到缓步而来的男生。 陈末野平静地将书包拨到跟前,长腿轻收坐在隔壁。 汽车晃动了一下,在离站前,祈临正以为这人是当没听清略过那个话题时,陈末野却忽然:“如果我说是,你就会早点回家吃饭么?” 他怔了一下,轻轻回头,却发现陈末野正侧过脸看着他。 琥珀色的瞳映着夕阳,像浓稠的蜜糖。 祈临的余光瞥到车里的其他同学,不少视线都落到后门这儿。 也不知道是在看站台,还是在看人。 他偏过头,嗓音很轻:“也不是不行。” 陈末野却听见了,很轻地笑了一下:“好。”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笑还是因为这声“好”,祈临只觉得耳热,仓皇地岔开话题:“那你今天怎么又不等了?不许已读乱回。” 刚刚那句“看你在折腾什么”他就不信。 祈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藏不住的好奇,陈末野沉默了片刻,在汽车停靠在下一站前才开口:“怕你考试期间分神。” “为什么?” “……帮小夏补课的事,有个前提。”陈末野视线直落在前方,“玫姐要看你最近一次考试的成绩单。” 这回轮到祈临呆住了。 他确实没想到还有这种原因……不过也合理,小夏要换家教,玫姐多少也要确定接手的“新老师”水平达不达标。 事关钱,祈临顿时振作起来,那些还没抿出所以然的情绪末端顿时被他敛回去。 “玫姐,有什么要求么?”他问。 陈末野思索了一下:“先考个年级第一?” 这个要求对祈临来说不算难,但陈末野这语气,显然是把“第一”当及格线。 他挑了挑眉:“考给你看。” 有了“成绩单”的前提条件,祈临后两天的考试状态显然不一样了,甚至连大家对他和陈末野的讨论都一并屏蔽了。 这算是他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场考试。 十六中有一个优于其他学校的有点,那就是改卷速度快,第三天考试时,第一天科目的成绩就出来了。 放学的时候班群里就有人在传消息。 [语文课代-陈瑜:我们班有个数学英语双满分的同学,猜猜是谁ovo] 这条消息刚放出来时群里炸了一会儿,然后就变成整齐统一的: [体委-胡黎:是谁呢好难猜啊。@班长-祈临你有什么头绪吗?] [数学课代-费升江:是谁呢好难猜啊。@班长-祈临你有什么头绪吗?] [周思:是谁呢好难猜啊。@班长-祈临你有什么头绪吗?] …… 祈临扫了一眼,没有参与到这种幼稚的对号入座里。 周日晚自习的时候,成绩表已经被值日生偷偷投到教室的液晶屏上了。 胡黎受了祈临一周的补课,分数已经落在了远离七匹狼的标准,感恩戴德地帮人把战绩拍下来。 非常华丽而纯朴的连1,六科排名第一,班级第一,总分全年级第一。 用胡黎的话说,就是[像假的一样。] 九门考试,三门2六门1,拿第一的甩第二的两位数分差,第二的跟第一只有两三分的分差。 晚自习课间休息的时候,只要经过老师办公室就能听到“祈临”、“一班那个学生”、“年级第一”等同一个人的不同称呼。 十六七岁正是流言蜚语疯传的时候,祈临才刚把成绩条发给陈末野,杜彬就闻着味来吹彩虹屁了。 这人对学习没有半点渴望,但热衷于留意自己发小的成绩,成绩出来之后变着法子地夸,主打一个与有荣焉鸡犬升天。 祈临懒散地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的彩虹屁,直到陈末野的聊天窗口弹出时才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回神。 这人只给他发了一张聊天截图。 [玫姐:ok,录用了,让小祈临下周五开始上课。]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进来,在小出租屋里打了个转,祈临躺沙发上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十五岁的苦夏终于开始收尾。 * 小夏的补课被玫姐固定安排在五六日,目的就是方便陈末野和祈临协调时间。 陈末野和乐队在台上时,祈临就和小夏在后台的隔间里补课。 玫姐与其说是老板,不如说是大家长,不仅要管周趣那几个热血上头的摇滚队员,还照顾小夏和祈临。 尤其是祈临。 因为补课也算是一种雇佣关系,玫姐简单地过问了一下祈临的家庭情况。 她不是有意打听,但祈临却没有隐瞒。 因为自己也是离异带女儿,玫姐难免动了点恻隐之心,忍了又忍还是找陈末野单独面谈。 玫姐神色凝重:“你们家……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 祈临没有提过陈末野的事情,但玫姐已经把他们当成一对儿相依为命的小可怜。 陈末野神色淡然地笑了笑:“都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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