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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她明白,其实,这不过都是自己自私的借口。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复杂的,有时候不在意,人反而理智,所以你说全然的支持这句话,是冷漠的,没有担心就没有恐惧,而爱总是伴随着恐惧啊!”林末笑着。 “所以,妈妈,你真的爱我吗?还是说其实我是世人强加给你的必须爱的存在?” 他们总是会以自我牺牲为母性的伟大,来做为一个借口,自以为是的要求女人。 企图用一种或是母亲、或是妻子这样的身份的内疚感为枷锁,强迫女人去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们卑鄙和肮脏的欲望,以此绑架女性成为他们的傀儡,实在可笑至极! 他们需要一个会洗衣做饭、会做家务、照顾老人小孩,还要能持续产生稳定的情绪价值,最好还有工作,能挣钱养家的妻子! 可他们为此又做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需要一个全能的、付出所有的女人来照顾他也有份的孩子和他的父母? 他们提供了爱、提供了稳定的情绪价值来滋养这个家了吗? 他们为了逃避他也有份提供的义务,美名其曰我要工作,我要挣钱养家,所以他有理由要求女人必须成为贤妻良母! “所以,妈妈,如果你不爱我,就可以不爱我啊!不要骗我,也不要骗自己,你可以更爱你自己的。” 其实他也没有爱她啊,他的一切谴责和怨恨,只是因为需要她,而不是出于爱。 林末皱着眉,忽然有些心疼,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妈,其实我们是不是都该问问你,那些年你都面对了什么?你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很痛苦?” 苏月霜的眼泪从眼眶中夺命而出,呜咽声再也抑制不住。 在那些似乎已经被遗忘的时光里,那些她孤独地走过的岁月,那些未知和迷茫、痛苦和黑暗,都在今天被自己牺牲和抛弃了的儿子看见了。 那些她以为已经被自己治愈了的伤痛,她以为她已经不在意了的过去,其实还是想要被看见,被理解。 而林末在此刻给予她爱的关照,就如同一道光,一把刀,劈开了十几年的迷雾,解救了她深困其中的灵魂。 “嗯,阿末,很痛苦……我当时真的很痛苦,就像是被人勒住了咽喉那种窒息的感觉,你知道吗?我跟你爸爸婚姻的开始,甚至都是迷茫的。” “就在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成为一个人的妻子的时候,又有了你,我就又得去学习该怎么成为一个母亲,我害怕,那年我也才21岁。” “你爸爸是最传统的那种男人,他说他爱我,可是他所谓爱我的方式,却最让我窒息,他所谓的爱,就是我不能出去读书、工作,在家里享清福的意思就是,给他做家务、照顾父母、生孩子,这些竟然是女人的清福?” “他不明白我为什么难受,他不明白我的害怕,他不明白我并不能跟他的父母天然而友好的相处,他不明白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去照顾一个全新的生命!” “他不明白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我的梦想,我有我想要实现的人生价值,我也有我想要过的人生!” 所以,她为什么不能利用这段根本就不纯粹的关系,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呢?他都没问自己对她有几分真心,为什么却要求她一定要付出真心? 毕竟,在学校里、家庭中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去经营一段婚姻,该怎么让一个20岁的女孩去成为一个所谓的好母亲。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她该怎么去面对在婚姻中的牺牲和自处,她只知道抓住那一个念头,就是她不想失去自己啊! 她凭什么该为了婚姻和孩子失去她自己啊,凭什么男人就不用成为贤妻良母,为什么就不用面对谴责? 苏月霜擦拭着抑制不住的眼泪,带着沙哑的嗓音接着说着,“可是,我还是对不起你!” 她在不断地面对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谴责时,也自省,生了孩子又不养育,你还是人吗!你就是不负责任的自私鬼。 可是,她真的给不出她没有的东西,她只能先选择自救,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能从那个困住自己的牢笼里走出来。 时间却又是非常残忍的东西,在她不知不觉间悄然逝去,带走了她曾舍弃的,现在无比珍贵的东西。 所以,她只能及时止损。 她有了全新的人生,一个优秀成熟的人生伴侣,以及她肚子里真心期盼着的爱的结晶。 她不想失去。 她真的只能对不起他! 所以她默认了工作室的做法。 她哀伤又释怀地凝视着林末,“林末,无论如何我都是亏欠你的,我对不起你,我把你带到世界上来,却又没有给予你应有的一切,我非常非常抱歉。” 林末摇着头,“我懂的,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谈不上什么对不起和原不原谅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不过是无能为力而已。” 她能从那么痛苦的牢笼里挣脱了出来,而不是沉溺其中,因为有可能被困在牢笼里的她,或许会让她和他过着更加糟糕的人生也不一定。 所以她已经很勇敢了,她也已经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了。 而他也需要从被抛弃的困境里解脱。 这是他今天想要见她的原因,他们都欠对方一个正式的告别。 “对不起,林末。” “我知道。” 他知道,她在媒体上对他的否认和抹黑,是舍去,是自救,她只是不爱他而已。 他知道,她一直以来只是想要去得到她想要的人生,她一贯如此,只是恰好每一次被牺牲的人都是他而已。 他愿意去成全她的愿想,不想要破坏她想要得到的人生。 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他们都该去认清,彼此并不是对方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这件事情。 他们都该去认清,爱可以治愈一切,但从不是源于他人对自己的爱,而是自己对自己的爱! 妈妈,我不爱你,我们之间没有滋养爱的土壤,我们都无需再去强求了,或许我们的缘分太浅,只能到这里了,所以都结束吧! 我们就不互相亏欠了吧,彼此都放过自己吧! “苏女士,谢谢你让我释怀了,我不是你的负累,我不是天生就不被人喜爱,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原谅了我自己了。” 苏月霜落寞地看着眼前的儿子,“……阿末!” “苏女士,一直以来,幸苦你了!”林末起身,“所以,我们就再见吧。” 看着那即将要离开的身影,苏月霜冲动地上前去,一把牵住他的手,“阿末,对不起!” 林末停下脚步,回头,笑着,“没关系。” 苏月霜勉强地笑了笑,她拉着他的手,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以后还能再见面吗?你以后有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一定……” “不用了。” 是不用再见面了,还是不用帮忙?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 对于已经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了的人而言,恨和怨这样的情绪都太过于奢侈,更不要说他会寻求你的帮助。
第64章 林末戴上口罩和帽子, 从最注重隐私性的自家私人会所里走了出来,会所的负责人亲自为林末拉开车门,“林少慢走。” 林末坐回车上, 转头,“徐哥,刚才的狗仔就麻烦您处理了!” 徐寒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林少, 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 还请您原谅!” 林末摇了摇头, “不是你们的问题, ”是她带来的人, 他知道! 袁娜转头,有些担心地看向后座的林末, “阿末,你还好吗?她找你到底什么事? 林末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 “也没什么,可能就是想要跟我解释之前在媒体上, 弃我保己的事情吧。” 袁娜叹了叹气, “估计是听说了你和宗老的关系吧!最近圈里的人都在讨论这事,”她顿了顿, 才想起,“我倒是听说, 她夫家有一个子侄刚出道,恐怕是想要踩着你的头当垫脚石?“ 林末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丝淡淡的疲惫感,“那她今天可能是失望了。” 袁娜笑了笑,耸了耸肩, 这倒也是了,小祖宗什么时候能任人欺凌过! 也不知道这个小祖宗到底是怎么就入了宗老的法眼了,如果说徐方耀是资本支持,那宗老的欣赏简直就是娱乐圈的通行证。 “话说,阿末,你说你到底是哪里得了他老人家的青睐啊?难道是徐总的关系?”现在这个问题都快成为娱乐圈的未解之谜了。 林末只微微笑而不语,摇摇头,想起上次见宗盛华时的情景。 地位为尊者,却向他俯腰问安,“林末小友,初次见面,不知有没有打扰到你。” 林末刚从录音棚试音出来,愣了一愣,看向徐方耀,“这位前辈是?” 徐方耀笑着上前,揉了揉林末的脑袋,“这位是宗老,阿末,你过来见见。” 林末从来没有见过徐方耀对谁这般有礼貌,看来,这位宗老不是徐方耀请来的人。 “宗老您好,我是林末,不打扰!”林末刚想要弯腰点头问安,却被徐方耀掌住了腰。 徐方耀浅笑着,“宗老不要见怪,我家小孩儿被我宠坏了。” 宗胜华挑了挑眉,乐呵呵地朗声笑了起来,“徐家大少客气了,徐家小祖宗的名号我还是略有耳闻的!” 徐方耀又是一笑,“宗老见笑了。” 宗盛华笑着朝徐方耀摆了摆手,“算了,闲话就不多说了,让我和林末小友单独聊一聊吧!” 徐方耀颔首,贴近林末的耳边,“我在外面等着你,没事的,宗老就是有些事想要跟你了解一下,但你好好跟人聊聊,不许动不动就生气!” 林末皱眉嘟嘴,狠狠地瞪了一眼徐方耀,自己难道就是那么任性妄为的人嘛! 林末轻哼里一声,还是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徐方耀又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便走出休息室且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宗胜华自顾自坐于录音棚外的休息室沙发上,反客为主地朝林末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林末小友,请坐。” 林末顺势而坐,也没有再敷衍假意应酬,“不知道宗老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呢?” 宗胜华笑了,“你演的那部电影,家中小辈带我去看过,演得甚好!” 林末歪头挑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谢谢宗老谬赞!” “家中长辈有一张老照片,”宗胜华拿出一个紫檀老木盒子,放在茶几上,又从盒子里珍重地拿出一张照片,缓缓地推到林末的眼前,“这张照片是我父亲生前最珍视的照片,是他寻遍整个潮埠,在一家照相馆里偶然寻得。” 林末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徐方耀为什么要先安抚自己,叫他不许生气了,“我不是林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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