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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海拔不高,攀爬起来很是容易,只是沿途的路灯不多,隐约有些看不清路。向上的石阶还带着清晨的水汽,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打着手电筒在台阶上迈步。 “这样干爬山好没趣儿啊,咱娱乐娱乐?”陈志峰耐不住寂寞,在队尾叫唤起来。 “怎么娱乐呀?”江予跟他一唱一和,“要不要唱歌?” 任子莱表示赞成:“唱歌行啊,我先来?” 其余人鼓着掌,任子莱一边迈着台阶,一边声情并茂地来了一首走调版的真心英雄。 虽说质量不够,但诚意与勇气可嘉。度忱听了直乐:“任兄,你也带给我了很多感动。” “这有啥!我这个音天生的,不过啊……据说我这种五音不全的人唱歌,自己是意识不到走调的,我前阵子才知道原来我跑调,我以前还以为我是天籁!”任子莱很是豁达。 方家淮他们几个听了,也跟着任子莱一起笑了起来。 “度兄,你也别光顾着嘲笑我啊,你也来一曲?”任子莱接着说。 度忱却像是正等着这句话似的,瞬时来了兴致:“行啊,等着,我想想唱什么。” 方家淮走在度忱身边,听他这么坦然地承诺下来,心里也止不住有些好奇。上一次听见度忱唱歌还是在初中,那时的度忱还在变声期,却动不动爱唱些带着超多转音的节奏蓝调歌曲,以至于歌曲的随性优雅全无,只觉得扰民。 没等太久,低缓轻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度忱唱起了一首抒情英文歌。 他唱歌的声音比平日里的讲话声更低,在外收着音量,也显得温柔起来。高昂的音调被压下后,带着颗粒感的低音更为凸显,仿佛海浪冲刷而上时岸边摩擦的砂石,随即浪潮退去,将方家淮的思绪一并卷入音韵当中。 “ I give you all, all of me……” 大家都被度忱深藏不露的唱歌实力惊住了,一路上都默不作声地听。一曲将尽,他们也行至山顶上的观景台前。 观景台的最后一阶是一块巨石,需要迈一个大跨步才能抵达最终的目的地。度忱一边唱歌一边爬山,此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精力满满,他抢先一步跨上巨石,随即笑着向身后有些喘气的方家淮伸手。 歌曲的最后一句词还留在方家淮耳畔:“And you give me all, all of you……” 他恍惚了一瞬,自然而然就搭上了度忱递来的那只手。 “山顶的风景真不错啊!”度忱把方家淮拉上来。天际线的尽头隐隐发灰,这是太阳即将升起的预演,“爬得累吗?瞧你喘的,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晨跑啊。” 方家淮不服气:“除了你这种人,正常人一下子爬几百米高的山都会喘气的吧。” “我这种是哪种?”度忱歪着头看方家淮。 “全身上下都是呼吸器官的。” 度忱“噗嗤”一声笑了,隔着鸭舌帽的布料在方家淮头顶上又揉搓了一把,伸出手去探他的手指:“现在很热乎。” 方家淮被摸得一惊,后退了一步:“你又这样,我好歹也是你哥。” “我哥怎么啦?你是我哥啊,但你长得这么可……唔唔唔!我错了!”方家淮一巴掌捂住度忱这张轻佻的嘴,度忱急忙挣脱,在宽敞的观景台上撒开腿跑远几步,“再说了,我俩才差几个月,你晚出生半个月我们都能当同级生了。” “那也不能……”方家淮追着度忱跑过来,停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像个小孩一样跟度忱在这里打闹置气,心里有些难堪,不禁压低声音嘀咕起来,“我也是大学生体测85分以上的人,怎么在你眼里我手无缚鸡之力……” “那要不这样,”他们跑到了观景台细细密密的人群之外,度忱此刻的听觉异常灵敏,“待会下山回宿舍你背我,证明一下。” 方家淮低头看了看两人的体格,心下明白度忱又进入了嘴欠的流程,白了他一眼,不再接话。 “太阳出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地喊了一句,观景台上的人瞬时喧闹起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或是相机,想要记录下新一天的开始。 方家淮望向远处新生的旭日,也跟着兴奋起来,拍着度忱的手臂:“度忱,快看,太阳出来了!” 天边隐约浮现一轮红日,顷刻之间驱散了灰白。方家淮转头招呼着度忱别站在原地发愣,快到观景台这边来,视野更好。眼中的光亮灿若千阳。 度忱温声回应:“我看着呢。” 我一直看着,我眼前的太阳呢。他跟着走到方家淮身边。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在山顶上看日出,”方家淮盯着愈升愈高的太阳出神,“以前觉得上山看要起太早,不符合我一贯的生物钟,怕起不来。” 度忱轻笑一声:“所以凡事都是试试才知道,是吧。” 方家淮也笑了起来,面庞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边。 乔伊妍这次上山带了相机,太阳升起后,许松招呼着大家一起拍照纪念。八个人站成两排,背后是晨空之下初醒的城市,请一位过路人掌镜,将这段经历定格。 下山的路和上山时是同一条,等待日出的期待感褪去,昨夜没能睡好的困意连带着爬山的疲惫感一齐上涌,方家淮不禁放慢了脚步,落在队伍的最后。 “看着点路。”度忱发现身旁的人走得跌跌撞撞,伸手揽住方家淮的腰。 “好。”方家淮困得没脾气,没理会度忱的动作,任由他搂着。 话音刚落,脚下却偏偏踩到一片长满青苔的石阶。方家淮心下暗道不好,整个人失去重心就要往前倒,可腰间忽然感受到一阵强有力的禁锢。 一股力道扶住了他!度忱眼疾手快地带着他靠到阶梯旁的石壁上,这才免于在下山路上摔个惨烈的脸朝天。 “怎么了怎么了?”闹出的动静不小,同行的人纷纷回头来看,只见方家淮整个人被度忱锢在身前,两个人立在台阶上,皆是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啊,”方家淮在度忱怀中站直,“我刚才没站稳,度忱拉了我一把,没大事。抱歉啊,你们先走吧。” “行,你俩小心啊,”见两个人确实没有什么大碍,陈志峰放心地点点头,“一会儿回程路上没约师傅,地铁公交都方便,咱就各自散了哈,路上小心!” “好嘞!”度忱朝他们挥手,慢慢松开了环在方家淮身旁的手,忍不住皱起眉,“刚才太危险了,幸好我在你边上,不然你要是摔了该多疼,下山怎么回事啊……嘶!” 他迈了一下腿,才发现自己因穿着运动短裤而裸露在外的小腿处被锋利的山石划出了一道浅口,正往外隐隐渗血。 方家淮自知是自身原因才牵连度忱有的这么一遭,原本在一旁乖乖任由度忱数落,听见度忱吃痛的一声吸气,急忙蹲下身去查看他腿上的伤口。 “疼吗?”方家淮被这道红色刺痛了。 度忱本想夸大其辞一番,可一低头见到方家淮一脸紧张的样子,话到嘴边就变了样:“不疼的,小口子,也都怪我穿短裤……” “别说了,”方家淮眉头紧锁,从背包里翻出矿泉水,“我给你先冲一下吧,辛苦你伸一下腿,都沾到石头上的脏东西了。” “真的……真不,不疼。”度忱反倒手足无措起来。他一向皮糙肉厚,这种擦伤他一直都不在意,放任不管让它们自己愈合。 两个人让出过道,缩在下山石阶的一隅,此刻上下山的人并不多,身边一片寂静。方家淮蹲在一侧细细密密地给度忱冲洗完毕,见伤口不再渗血,这才放心地直起身来,面上仍是郁闷的神色。 “我没事,”度忱潇洒地抬起那条划伤的腿在空中画圈,“你看,好着呢。” “我知道。”方家淮闷闷地说。 “那……你知道的话,就笑一个?” 哪知方家淮听见这话,一下子仰起头来,眼底满是自责:“对不起。” 度忱心里一惊,连连摆手:“说什么呢,青苔长在台阶上,那是它自己长在那的,又不是你丢的孢子,再……再说了,你昨天晚上应该没休息好吧,我们赶紧下山,回去补觉去,啊,听话。” 方家淮“嗯”了一声,随即低头侧开眼神,跟着度忱接着往山下走:“你的口子回去了要不用生理盐水再冲一次,山石不干净,小心感染。最近伤口还是不要沾水了,我这里有多的毛巾和手帕,保鲜膜也有,如果你需要用来包扎的话随时来找……” “打住打住!”度忱见方家淮这副反应,料到他心里过意不去,“按照我的恢复能力,估计明天就结痂了。你要是想补偿我,满足我一个要求行不行?” 听见这话,方家淮的眼神终于恢复成往常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侧过头来盯着度忱看。 “以后别动不动跟我说对不起,”度忱眼珠子一转,“既然这样,伤者为大,我就耍赖皮再提一个吧!你现在笑一个我看看。” 阳光撒在了他的身上。 ---- 唱的是传奇哥的all of me 文中还没有明确说过,在这里补充——小淮生日是8.19! 顺便,更换了新的美丽封面! 本周是6000的榜,周四和周六晚更新~下次预计是在5月15号
第19章 优柔寡断 云山一行后,度忱隐隐觉得方家淮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以前的方家淮对自己的关心中总是带着一股别扭,总喜欢在做出实践行动过后嘴硬着后退。他的心里有一杆秤,丈量着彼此之间的付出是否对等,若是他觉得亏欠了什么,定要交予一些补偿。 这确实是在日常交际中礼貌的做法,也是方家淮一贯的待人方式,可度忱不喜欢方家淮以对待常人的方式对待自己。 他想要方家淮毫无保留的真心。 假期结束,上学的日子却还在继续。度忱在军训结束后不久加入了音乐社,一是本着他对音乐的热爱,二是因为社员能自由出入学校琴房和排练室,能满足他时不时涌现的奏乐欲望。 度忱幼年时期,社会上流传着“弹钢琴有益于锻炼大脑”的佳话,于是小度忱在四岁时就被父母押送到当地有名的钢琴老师家去学弹琴。但最终因为在琴凳上坐不住而被钢琴老师隔三岔五地控诉,到头来琴没学下去,却在心中埋下了一颗热爱音乐的种子。 A大音乐社是学生自创的民间组织,现任社长名为苏栎辞,人来自艺术学院,专业却学的是中国舞。这位社长筛人的唯一准则是唱歌不跑调,但似乎对外形要求很高,为此能加入其中的学生数量并不多。苏栎辞之所以能当社长,原因似乎是为了能在申报成立音乐社时更有说服力,因为初创的几个人里只有他是艺术学院的,而社团负责老师是临时找来挂名的舞蹈老师,据说是社长的导师。 度忱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成为了音乐社的一员,大概就是自己长得帅吧。整个社团在上学期都没有什么固定活动,主张让社员尽情自由享受音乐,社团群里除了招新不久后的欢迎新成员以外再无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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