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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先在我眼前炫耀一通,只有碰上自己不会做的题目才愿意放下身段。方家淮暗想。 他耐着性子放下笔,抬起头看向度忱,却发现对方身上的并不是校服,反而一反常态地穿着一身西装:“你这是什么打扮?” 话音刚落,方家的书房开始在空间扭曲。转瞬之间,方家淮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家装潢华贵的餐厅,身前的纸笔变成了摆盘考究的晚宴,身旁坐着同样西装革履的度忱。 不是?我刚才还是个在家努力学习的高中生,怎么突然就来参加聚会了? 他急忙侧过头去,发现身边人的面孔乍一看和现在的度忱没什么区别,可仔细端详一番后,眉目间却带着经由岁月沉淀过后的成熟。 “家淮。”成熟的度忱开口了。 方家淮被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顾不上看自己此刻穿着的究竟是睡衣还是校服,连忙应声了一句。 “今天带你来这里,我是有一个请求……”度忱声线稳重,让方家淮不禁联想到在网络上看到过的一系列成功人士,“你先答应我。” 方家淮觉得他这个要求过于无理:“你不告诉我具体要求就想让我答应,这不是先斩后奏吗?” 度忱低下头去,笑叹道:“唉,看来我还是没能让你信服。” 剧情的发展出乎方家淮的意料,他不明白度忱这么正式的一身装扮,又说着如此霸总风格的台词,究竟是带他来了哪里,也猜不出度忱到底想要自己满足什么请求。 “我是谁?”度忱抬起头来,侧身直视着自己。 方家淮一头雾水:“度忱啊。” “不对,我的身份,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方家淮细细思索了一番,随后开口道:“是……住在隔壁的……朋友?” 说完后,他静默地坐着,等待度忱的下一步动作。 “难道我在你心中就只能停留在这样的关系?”度忱很是受伤地看着自己。 方家淮被他盯得一阵心虚,却又觉得这句台词莫名有些熟悉。他下意识回应着:“什么关系?我和你之间不就只是朋友关系吗?再多一个,舍友关系?你再不满意,那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你真的是忘记了,看来只能拿出这个……”西装度忱低下身去捣鼓着什么,随即拎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包装袋。方家淮看着他把密封严实的袋子提上桌子,一层一层地解开死结,最后在烛台刀叉边,赫然出现了一碗色泽鲜艳的麻辣烫。 “这是我们当年的定情信物,看见这个,你不会想起什么吗?”度忱深情发问。 定情信物?定什么情? 方家淮这下是真的不明白度忱究竟想做什么了,他正要出口逼问,鼻尖却莫名嗅到了一阵食物的麻辣鲜香。 他困顿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入目却是熟悉的天花板,床帘一侧亮着暖色的光线,屋内确实残留着某种刺激性美食的香气。 哈,这是什么奇怪的梦。 高中那时的事件确实曾发生过,可后来的金碧辉煌却让他毫无头绪。抛却梦里堪称诡异的剧情发展,方家淮睡了一觉过后倍感舒适,鼻塞也没有那么严重了。他抬起手腕抚在额上,感到先前的灼热也已退去。 幸好这次感冒不严重……他暗自庆幸着,这样至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他慢慢支起身子,掀起床帘的一角,看见对面的书桌亮着一盏橘黄色的灯,度忱正背对着他,脑袋上戴着头戴式耳机,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电脑屏幕上放映着一部老电影。 方家淮挪动了一下身体准备下床,老旧的床板应声发出一声轻响。度忱却像是在时刻监听一般,一个激灵转过头来:“家淮哥,睡醒啦?感觉怎么样?” “已经退烧了,感觉挺好的。”方家淮坐在床边笑着回答。 “那就好,”度忱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抚上他的额头,“给我摸摸……确实不烫了。” “那你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啊?我去给你买!”度忱扒在床铺围栏上,目光热切地看了过来。 方家淮突然被盯得两颊发热,却又得幸于较暗的光线,面上显现不出。他承受不住这般炽热的眼神,将目光落于地上的某个焦点:“度忱,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从高一算起,方家淮已经住了五年的宿舍。尽管家中的父母常常打电话来关心,但他一贯都选择向他们隐瞒自己狼狈的一面,也就习惯了独自照顾生病的自己。 如果不是在教学楼门口被度忱叫住,那么他大概也是一个人悄悄回到寝室,吃药,休息,等到夜晚再轻飘飘地说一句今天不舒服,要早点休息。 可是度忱偏偏在他即将解开车锁的那一刻喊住了他,将他拉上电动车的后座,给他买药,守在一旁等他睡醒后再给他买饭。 “你对我太好了……”方家淮默念着。 “那是因为!”度忱停顿了几秒,转而放低了音调,“你难道对我不好吗?” 方家淮怔住了。 “快说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小馄饨行不行?”度忱催促道。 方家淮只是点点头,看着度忱一溜烟地跑出寝室门。他在床铺上坐了一会,随后慢慢地爬下床去,把寝室内紧闭的窗帘拉开,外面正肆意刮着寒风,并不算是好天气。 方家淮走动了一阵,脚踩在地上还是感到一阵晕眩,看来仅仅退烧并不意味着状况大好。他在桌前待了片刻,原本想坐在下面等待度忱回来,但碍于感冒的折磨,还是再次回到床上乖乖躺下。 他此刻并无睡意,只是侧身裹住被子,盯着内侧的墙面神游。 可是度忱,我好像已经开始依恋你的照顾了,这让我该怎么办?他闷闷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寝室门再次被打开,度忱拎着一袋子小馄饨进门。见方家淮床铺边的帘子并未拉上,被子拱起一个弧度,不禁放轻脚步嘀咕着:“又睡了吗……” 方家淮听见度忱轻声的询问,翻身伸出手臂朝床外晃了晃。 “原来躺着休息呢,”度忱放下心来,“荠菜鲜肉,你喜欢的。” “嗯,好,谢谢你,”方家淮躺了一会,现下已经不那么难受了。他重新坐回桌前,掀开熟悉的打包盒,怡人的面点香气钻入鼻腔,“好香啊!” “你刚才睡醒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一股更香的气味啊?”度忱解开围在脖间的藏蓝色围巾。 方家淮刚往嘴里送了一口馄饨,细细咽下后才缓缓开口:“有啊,你点的什么好吃的?” “我点了麻辣烫!”度忱得意地叫着。 听见“麻辣烫”三个字,方家淮又不禁想起梦中那个堪称诡异的“定情信物”,脚趾悄悄蜷缩起来。 “可香了!你馋不馋?”见他现下已无大碍,度忱又止不住地想逗人,“馋也没办法,你现在吃不了……” “但是我觉得我手里的这碗比麻辣烫更香。”方家淮对度忱的话不予理会,手指在打包盒外壁轻点了几下。 “为什么啊?” 方家淮低头了一眼馄饨,又将视线投向度忱,犹豫了片刻,却是眼角弯弯:“因为是你给我买的。” 度忱这下哑了火,全然没有了先前逗人的风采。 “怎么了?” 在床铺上独自神游了十几分钟后,方家淮想开了一件事:既然自己对于度忱的照顾很是感激,那不如偶尔也适当摈弃曾经口是心非的臭习惯,向他也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所想。 “没……没怎么,”度忱的眼珠子开始乱转,说话的音量也跟着大了起来,“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就多给你买!” “不用这么麻烦,”方家淮看着他的脸,忽然拧起眉头,关切地问,“出去一趟外面风很大吧,你脸都被吹红了。” 度忱闻言,却一下子撤后好几步:“是,是有点大,等下啊!我尿急,先去个厕所!”说罢就一溜烟钻进卫生间里去了。 冰凉的水流从龙头里涌出,度忱猛地往脸上糊了一脸凉水,也不顾及刺骨的温度,直愣愣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方家淮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喜欢我给他买的馄饨,那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度忱,你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人家问你一句脸怎么红了咋就跑了!没出息! 前额的碎发被水沾湿,度忱甩了甩头,水珠划过面颊。经过冷水的洗涤,他想自己大概已经恢复了冷静与理智,取下毛巾擦干脸,又在镜中多角度欣赏了一番自己,确认没有什么异样后才推门出去。 方家淮此刻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书,只是抱着抱枕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一处墙面发呆。 “怎么啦,没事做?”度忱拉开椅子往桌前一坐。 “头还是有点疼,书看不进去,电子屏看得眼花。”方家淮答道。 他觉得自己也是稀奇,以前独自一人在病中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被度忱照顾了一回反而娇气起来了。 “小可怜,”度忱站起身来,打开寝室的储物柜,“你以后干脆跟我晨跑去吧,增强一下体魄。” “等天气热了再说吧……”方家淮把头埋进抱枕里,转向一边不去看度忱。 “来,”度忱心下一动,从储物柜里取出熟悉的骚红色吉他包,“既然这样,我给你弹唱一首小曲解解闷,如何啊?” ---- 后天见(•̀ω•́)✧
第25章 必有隐情 度忱把自己桌前的椅子拖到方家淮旁边,蹲在地上解开吉他包的拉链,嘴上还在絮絮叨叨:“这首是我新学的,可能唱得不好,你听了要是觉得搞笑也不许笑啊……” 方家淮把头转回来,盯着度忱手上的动作:“万一我笑了呢?” “哎你怎么又这样,”度忱抓起吉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压低眉头看向方家淮,“不管怎样,我是好心来给你解闷,绝无其他出发点。看在我这么真诚的份上,你不许笑话我啊!” “不是,咳咳,”方家淮搓了一下抱枕,面上却是灿烂,“万一我觉得你唱得特别好,满意地笑了呢?” 度忱调弦的手一紧,差点扭过了头。 “啧,行吧,”他低下头去,一时间不敢再看方家淮,小声嘀咕着,“怎么突然这么讲话呢,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方家淮穿着舒适的加绒睡衣,身前抱着一只大抱枕,整个人缩在座椅上,一头蓬乱的卷发直往度忱跟前凑。 度忱觉得自己的脸跟着烫起来了,不得不把椅子往后撤了几下:“咳,你今天一直夸我,搞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我……”方家淮迟疑起来,兴许是不久前才退烧的缘故,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格外柔软,“我是真的很感谢你的照顾,所以才……我以前对你的好接受得不够坦诚,可能也说过一些让你心寒的话,所以我想……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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