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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忱忽然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呃……小破烂吧……我后来把它给卖了。” “卖了?”方家淮惊叹,“多少钱卖的?” “我可是很良心的好吧!之前不是收了热心人士一百块吗,我出资把小破烂修得崭新如故,标价一百又卖出去了。”度忱连连为自己解释。 “那辆你不是说留着轮换骑的吗?我还没来得及用呢,为什么突然卖了?”方家淮不禁好奇道。 “啧,”度忱犹豫着开口,“这不是……我当时担心留着小破烂了,你万一想用电动车就没办法坐我后座了吗……” 听闻此话,方家淮忍不住笑出声来:“所以你就这样对待小破烂,把人家给卖了?” 度忱也跟着哼笑起来:“至少也给人家找了个靠谱下家……” “也行,小破烂也算是另寻归处了,”方家淮应声回答,他接着正色说道:“其实你不用担心,度忱。既然你要我坐你的后座,我为什么会拒绝?哪怕是我们还只是朋友的时候,你答应载我一程,我干什么要跟你闹不快。” 身后的人闻言,停顿了须臾,随后闷闷的声音响起:“哎,你就当我作为一个单相思你快三年的人心里有点没底吧。” “三年,”方家淮握紧了把手,当确切的数字在自己面前铺展开来,他仍会感到无所适从,,“那个时候我们又不在一个学校,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就当我是见字起意吧,你的读后续写都写得太好了,”度忱将下巴搁在方家淮的肩头,整个人像是挂在他背上了一般,“看着你的作文,一开始是想琢磨你上哪儿积累的句子,后来就慢慢想到你这个人,再后来有一天,突然就觉得你很好看……” 方家淮发出一声轻笑。 “我明白的,我知道,”方家淮重复道,“但你以后都不许担心,你对我的喜欢和我对你的喜欢都没有高低之分,好吗?不然我会觉得我做得不够好。” “怎么会!你已经足够好了!”度忱叫嚷起来,圈紧了环在身前人腰间的手臂,“家淮哥,你怎么这么贴心,像个小棉袄……哦,我贴心的小棉袄……” 方家淮被他说得面上一热,声音也不自觉高了一个度:“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电动车一路开进宿舍区大门内,周围也寂静下来。度忱忽然问:“哥,我们要不要搬出去住?” “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怎么,只是突发奇想,”度忱说,“不是说峰哥他们不好,只是感觉……” 方家淮笑问:“想跟我单独同居?” “是……”度忱不自在地摩挲了一下衣袖,“果然瞒不住你。” 方家淮思索了一番,缓缓开口:“那……这段时间要不顺便看看房子?也不用急这一时,找到合适的再下决定。这学期没过多久就是毕业季,估计会有一些转租的房子,我可以去问问顾毓凡。” “行啊!”度忱表示赞同。 “只不过峰哥估计又要难受了,”方家淮感慨道,“之前的舍友就是因为恋爱才搬出去的,我们过段时间要是搬出去了,寝室一下子就少了两个人……” “嗐,确实……那就到时候请他们来吃火锅,”度忱想了想,“不过,我们要不要跟他们说啊,谈恋爱这件事……” “你想说吗?”方家淮问。 “我当然想,”度忱顿了几秒,“但我也觉得,莫名其妙跟他们来一句‘我们在恋爱’好像蛮奇怪的,搞得好像要让他们特别关照一样。” “那就等找到房子了再告诉他们吧,”方家淮把电动车停在楼下,“峰哥估计会问我们为什么要搬,到时候如实说就好。” “行,”度忱迈步下车,伸手帮方家淮摘下头盔,“我等着!” “等着什么啊?”额前的发丝弄乱了,方家淮抬手揉着头发,故意要问他。 度忱微微躬身,贴近他的耳边:“等着我跟你更近一步的实践啊,比如说贴身……” “别说了!”没想到度忱这家伙嘴上还是这般轻浮,方家淮羞愤地后撤一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三月将尽。或许是因为数学系体谅他们在前三个学期中过着苦不堪言的高压生活,方家淮这学期的课表难得空闲了许多,更频繁地往教学楼里跑的人变成了度忱。 经济学院这学期开始密集排布选修课,而度忱怀着“早日修完学分”的志向,给自己应选尽选,将时间不冲突的课全部挂上课表,以至于去排练室弹吉他的次数都减少了。 不过方家淮也照旧每天到图书馆打卡,他未来想从事数据分析相关的工作,趁着大二下学期的闲暇时间打算开始自学相关工具的内容。 课业一旦变得密集,午间的休息时间也被压缩,度忱懒得在两个区域来回跑,中午饭后也和上学期的方家淮一样在图书馆中小憩。 他们时常碰巧遇到,后来干脆就商量着在图书馆一起学习,待到夜晚闭馆的萨克斯乐声响起,再一同到操场或是沿小道散步,在繁重的学业间隙偷得一份确幸。 操场内有不少夜跑的学生,主席台的喇叭适时地播放着动感活力的音乐,方家淮跟度忱在外圈慢步走着,面上拂过微凉的晚风。 两个人走着走着便撞到一起,指尖在路灯映照的阴影下相碰,随即又若即若离地分开、相触。 “家淮哥,我们要不也稍微跑跑?”操场的乐声听得度忱腿痒痒,整个人走着走着也开始一颠一颠地跳动起来,“之前说晨跑你老是不乐意,我估计你是起不来,要不我们一块夜跑?” “我不是起不来,我是觉得晨跑完再去上早八太臭了。”方家淮瘪着嘴为自己辩护,却默默甩了甩脚腕。 “嚯,都开始活动关节了,那我们就简单跑跑?”度忱笑道,“要不要顺便比试比试?我数三个数……”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同时跑了起来! “哎!我还没开始数!”度忱叫喊道。 “我就猜你肯定要抢跑!”方家淮同样大声回答,“幼稚鬼!” “那你不还是放弃不了跟我比,我要加速咯!”度忱回过头来笑道。 晚风随着跑动刮在脸上,身侧不断掠过陌生的人群,方家淮微微喘着气,跟在度忱身后跑了起来。他距离上次跑步已经过去了许久,而度忱又是一名不懈努力的跑步健将。跑出一段距离后,他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最终还是放弃紧跟着度忱的想法,速度渐渐放慢。 “怎么了?”度忱察觉到跑在身侧的人慢慢跟不上了,不禁也放慢了脚步。 “你,”方家淮抬手轻蹭了一下他的背,“太快了,跟不上。” “因为我平时一直都在跑步啊,”度忱跟在他身侧,“你最近没怎么练,这是正常的,我们今天就慢慢跑。” “来,加油!”度忱伸出左拳。 “好。”方家淮举起右拳跟他相碰。 次日午后,方家淮和度忱面对面坐在桌前,一个人看网课,一个人写作业。他们今晚都有课,下午空出的时间就泡在图书馆里。 方家淮正戴着耳机专心听讲,忽然感觉手肘被人戳了一下,一抬眼,发现度忱眼底含笑,贼兮兮地从桌上滑来一张小纸条:今晚上完课去不去吃烧烤? 他盯着这行字边上画的星星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家淮提笔在边上写道:去呗,不直接发消息,用这么古老的方式?另外,今晚不跑步了? 度忱接过纸条,大笔一挥而后又推过来:我乐意!想看你写字,能写一下我的名字就更好了[星星眼]。跑步嘛,你刚开始跑,隔一天比较好。 方家淮唇角微扬,端正地写下“好的度忱”四个字过后复又将纸推了回去。他伸手去够边上的水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便起身拿上手机,走到外面的走廊去接水。 刚一按下接水键,手机却在口袋里发出急促的震动。 方家淮一手拿出手机,发现来电人是不常打电话来的父亲方见霆,他眼眸微动:“喂?爸?有什么事吗?” “小淮,”方见霆那头喘着气,声音却是微微颤抖,“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先不要着急。” “……什么?”
第44章 春寒料峭 方家淮木然地回到图书馆内,室内一片宁静。走过一张张坐满伏案埋头的人的桌子,度忱的背影映入眼帘。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镇静下来,随后缓缓走回桌边。 好,不管怎样,先回到座位把东西收拾好…… 可刚一落座,父亲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止不住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旋——“妈妈今天和文学系的其他几个老师一起坐车去临市交流学习,从中午开始就联系不上了,你要不试试给她再打个电话?” 方家淮顿时定住了,浑身僵硬。 “你先不要着急,只是我跟随行的教授都发过消息……都没得到回应,这种事也不能不告诉你,”方见霆的语气低沉,“我现在在去隔壁市的路上,不要慌。方家淮,听见我说话了吗?” 父亲的声音像一记惊雷,将他瞬时间的所有感官全部炸为灰烬。方家淮听完父亲突如其来的传话,嘴边只会机械地应声,直至电话挂断,才突然觉察到手背处传来灼烧的疼痛感。 他低下头去,这时才发觉自己竟一直维持着接水的动作,连杯子都忘记挪开,热水沿着杯壁向下流,烫到了他的手背。 方家淮连忙冲进一旁的洗手间,将手放在冰冷的水龙头下冲洗,烫伤的地方和凉水一接触,他止不住发出克制的吸气声。 不要慌,不要慌……他在心中默念着。水流在耳畔哗哗作响,可心底生发出的恐惧和不安却在周身逐渐扩大,确认母亲安危的急迫感愈演愈烈。 好在开水流过的面积并不大,简单冲洗完毕后,他先给姜明姝打了一个电话,果不其然是一串忙音。 在告诉父亲电话仍旧打不通后,他毫不犹豫地订了一张今晚飞往隔壁R市的机票。 直到听见对面收拾东西的声音,度忱才从书堆里抬起头来,却一下子就注意到方家淮右手手背上那片刺眼的红痕。他瞬时间瞳孔紧缩,二话不说,便也跟着开始收东西。 “哥!”一踏出图书馆的大门,度忱就急忙迈步冲向前去,拉住了方家淮的左手,“怎么了?” “我……”方家淮转过身来,眼神游移着。 “你不许瞒我。”度忱向前一步,强硬地扯过方家淮企图藏在身后的右臂。他这时才发现方家淮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度忱心里一紧,瞬时软化了语气:“哥,告诉我吧,你去接水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我今晚要去R市,或者回家,”方家淮垂下眼去,复又抬起,眼底流露出从未见过的慌乱,“我妈今天白天坐车去那里出差,现在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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