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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淮转过脸来细细端详了一番，郑重地点头道：“很帅。” 度忱听了更乐呵了，一抬手就又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两个人粘糊着磨蹭着进了电梯间。 “对了，我爸说待会要送你去机场。”楼层逐渐上升，方家淮才想起吃午饭时父亲的叮嘱。 “行啊没问题，谢谢叔叔了，”度忱欣然接受，“哥你来不来？” “可能来，也可能不来……你想不想我来？”或许是因为跟度忱在一块待久了，方家淮现在也逐渐学会了一点反问式的“耍滑头”。 度忱听后露出一脸祈求的可怜样，飞速点头道：“我当然想了！” 方家淮冷不丁又被他的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没忍心再反问度忱一句，抬手往度忱身上的稀溜溜布料划了一道：“逗你玩呢，我当然要去的。” 春日的狂风吹散了白日，铺开了晚霞。临走前，度忱先是从冰柜里拎出一大袋子大棒骨送到了方家，再是从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方母要她收下：“阿姨，这是我妈托我送给您的东西，里面有一些珍珠的配饰，另外还有些绿色、棕色、蓝色之类的吧……我，我对这些不是特别懂，但都是很好看很适合您的东西！” 见度忱如此恭敬，姜明姝只好含笑收下：“你们的好心我领了，谢谢小忱，也谢谢你妈妈，回去路上小心。” “好嘞！”度忱灿烂地一挥手，“阿姨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假期再见！”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隐入夜色，车辆沿着高架朝着机场的方向飞驰。方家淮和度忱并肩坐在后排，手放在座椅边，指头却不安分地玩着你拍一下我再拍一下的游戏，两个人的手指斗得不亦乐乎。 瞧见方见霆正沉浸在车载音响的节奏当中，方家淮悄悄凑近度忱耳边问道：“怎么突然给我妈送东西？” 度忱得意地晃了下身子回答说：“在收东西的时候感觉有些首饰很配姜阿姨，就先问了下我妈，她同意了。我这不是得跟我未来的……岳母？还是丈母娘？要搞好关系嘛！” “又在这瞎称呼。”方家淮戳了下他的腰侧，度忱也只是坐在一旁傻笑。 分别前的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潺潺流走，方见霆将车停在机场送客区，正要下车去开后备箱，却被方家淮制止住了：“爸，我进去送度忱吧，听说机场这边新开了家店，我们两个都想去看一下，刚好您也可以早点回去照顾着妈妈。” 方见霆拉车门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那你待会自己回去？” “是啊，地铁这么方便。” “也行，”方见霆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继而看向度忱，“那叔叔就先送到这里了啊，回学校一路平安！” “好，谢谢叔叔，叔叔辛苦了！”度忱点头哈腰道，跟着方家淮窜出车门。 行李箱滚轮在地上轱辘作响，两个修长的身影并肩走进值机大厅，度忱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意，一边在机器上打印机票一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着“身份证”“确认”“打印”“好嘞”。 “这么开心？”S市四月初的夜晚仍然有些寒凉，方家淮双手插在口袋里，衣领拉到最高，一双杏眼带着困惑看向度忱的侧脸。 “没想到啊！”度忱伸手抽出打印好的登机牌，笑意更甚，“我们家淮哥竟然会为了和我多待这么一会儿就大言不惭地说想探店！” 被无情戳穿后，卷曲刘海之下的眼睛心虚地移开，瞥向远处崭新的巨大“M”字招牌：“这不就是新开了一家店……” “要去吃吗？”度忱问。 “我不用，”方家淮摆了摆手，“现在要去值机了吧？” 度忱见状伸手勾了一把他的发丝：“是呀，然后就要去安检、登机、回学校了，到安检门口可就送不了了哟，不过现在时间也还早。” “那你过来一下。”方家淮迈步往大厅的角落走去，度忱拖着行李箱乖乖跟上。 “怎么啦？” 方家淮没说话，只是张开了双臂。 度忱自然心领神会，附身抱住了他，将鼻尖埋在方家淮的衣领边，含糊地发问：“原来是想抱一下啊，那要不要再亲一下？” 方家淮只觉得自己的颈侧扑上了一团团温暖的气流，弄得他有些痒，整个人被这股清新的皂香包裹，让他不自觉地卸下顾虑和警惕。 “亲一下。”他侧过脸去，唇瓣在度忱的脸边蹭了一口，眼里盛满了笑意。他听见度忱也轻声笑了起来，带着些哼哧的声响，同时也在他的脸边留下了同样克制的一个吻。 “好啦，还是不耽误你太多时间，快去安检吧，登机前后记得给我……”方家淮眼底的笑意未褪，一面将自己从度忱的怀里抽脱出来，一面揉搓着度忱的掌心，余光里却赫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爸？”
第49章 果真如此 方见霆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看上去气喘吁吁，也不知在这里站了有多久。 场面瞬时间安静了一瞬，方家淮神态自若地往前迈了一大步：“爸？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东西拉下了吗？” “我……”方见霆先前惊恐的表情也在刹那间收拾干净，他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显然是急忙赶过来的模样，“给度忱准备了一袋子零食带回学校去，本来放在副驾座位脚边的，结果下车前忘记拿给他了。” 说罢，他将袋子递给度忱，随后看向方家淮：“你们两个逛完了吗？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去？” 方家淮点了点头，刚要抬脚就在衣角处感受一股轻扯的力道。 “赶紧去办手续吧？你不是还要去人工柜台值机的吗？”方家淮回过头来，见度忱一副急于说些什么的模样，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明天还要考试呢，别想其他的，好好休息，一路顺利。有事手机联系，拜拜。”他对着度忱摇了摇手机，跟着方见霆的背影一同往出口走去。 “砰——”车门发出一声闷响，方家淮侧身去拉副驾驶的安全带。 四下一片寂静，坐在一旁的方见霆却没有先启动车子，反而只是静坐在驾驶位上，似乎在等待着某个顺其自然就能到来的时机。 方家淮将目光从沉若雕塑的父亲的脸上挪开，深吸了一口气，轻呼出一声叹息：“爸，事实就是这样，所见即所得。” 方见霆原本绷住的一张木脸瞬间散了，他惊异地转过脸来问：“你是方家淮？” “……是啊，爸，”没料到父亲竟会是这样的反应，方家淮也有些慌了，“要不您坐副驾，我开车回去？” 待到轿车沿着高速返程，再倒车入库，最后“咔哒”一声上了锁，方见霆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手指不断揉着眉心。方家淮提前给手机调了勿扰模式，碍于他爸铁青的面色也没敢贸然打开音响，车内只有间歇性响起的导航提示音在作响。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等走到家门口，方见霆这座沉寂一路的火山终于喷发了—— “方家淮你给我站在门口好好想想怎么把话说清楚！”方见霆猛地一转身，嘴巴紧绷成一条线，“轰”的一声甩开大门跨进玄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意料之中的反应，只不过延迟了一段时间。 方家淮躬身把脚上换下一半的拖鞋给换完了，忽然觉得他的父亲如此延滞的反应兴许是为了给作为隔壁家孩子的度忱留点脸面，又或许是……他的父亲亲眼所见的场景过于完整，短时间内还没缓冲过来。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丝悲观的想法来：他此前不是没有想过恋情暴露的后果，可偏偏是他这位最保守传统的父亲直接目睹了机场拥吻，这下还怎么收场？命运有些时候果真是一出荒诞喜剧。 门外过道的窗开着一道缝，从缝隙里漏出几缕寒风，方家淮走上前去关紧，不可避免地侧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晚上的确有些冷啊……”他站在原地小步交替抬腿，这样能让身子暖和起来，直到双手塞进外套口袋里，方家淮这才想起被自己设定勿扰模式已久的手机，“糟糕。” 果不其然，通知栏里赫然好几排来自度忱的消息，从他刚离开机场的时候一直间歇性地发到回家，全是在问情况如何。 最新的一条消息就在一分钟前，度忱留了一条：哥，我还有十分钟就要登机了，再怎么样我还在学校等你呢。 方家淮连忙打了视频过去，一声铃响过后度忱就接了起来：“哥！你终于给我回复了！叔叔他……” “没事，”方家淮搓了一把鼻子，“刚才回家路上我手机用来看导航了，就调了勿扰模式，没能及时看到消息，抱歉让你担心了。” “这有什么！反正我坐在候机厅也是干坐着，”度忱的音调一下子高起来，“你现在在哪呢？怎么看起来还在外面？” “我准备换鞋……” 度忱皱起了眉：“哥？” 方家淮见状也泄了气，蹲下身和度忱全盘托出：“我爸他都看见了。” 他说得坦然自若，另一头的度忱确是警铃大作：“那他骂你了吗？或者说罚你了？你是不是不让进家门啊，这外面这么冷……” “停停停，”方家淮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没这么严重，我爸他估计需要时间冷静冷静，我在等他冷静下来好好谈。” “你别急啊，乖乖上飞机回学校去，”方家淮伸出手指虚虚地覆盖在屏幕中央那对颦起的浓眉上，一下一下地做着抚平的动作，“不是有句话叫‘别担心两小时和八公里以外的事情’吗？别担心，我爸毕竟也是我爸，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度忱的表情还是维持着那副拧起来的模样，方家淮对此很是熟悉，这是度忱平日里很少出现、同时他也不愿看到的神情，是焦急而又自责的神色。 方家淮在心里叹了口气，继而接着说：“你别皱眉，要是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听到这句话，度忱的表情总算舒缓了些许：“那你记得及时联系我，等我落地了一定要回我消息。” “好，没问题，肯定的，”方家淮笑答，“不过你落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回去千万注意安全，别熬夜。你差不多也要登机了吧，先这样，过会见。” 挂断的提示音只有短促的一声响，方家淮却觉得自己原先落不到实处的心慢慢平稳降落，心里那一丝一缕消极的思绪也逐渐消散。 面前的家门忽然开了，方家淮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望见姜明姝女士从门后着急地探出身来：“小淮？怎么还蹲在外面，快进来！” “妈？”没想到本应躺在床上歇息的姜明姝会来开门，方家淮见状赶忙起身，不料腿蹲久了有些麻，一下子踉跄了几步，差点在家门前行了个跪拜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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