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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街上的人冲散,两人挨得比较近。走到街中才能感受到不一样的热闹,街上有各种各样的花样,玩的,吃的,目不暇接,两人漫无目的的地往前走。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周似锦觉得有些稀奇,就停下多看了一眼。 小摊老板很热情地凑上来推销:“怎么样,好看吧!这可是我们当地人自己的手艺,每一个都不一样!” 周似锦拿起架子最上层的一个面具,翻转着看了几遍:“是挺好看的。” 老板说:“那买一个呗!” 周似锦又拿了个面具,冲展钦伸手,他把钱放在了展钦身上:“要两个。” 展钦付了钱,问:“你要两个干嘛?” 周似锦自己戴上面具——只有半截,镂空的仿白玉面具,用朱砂涂着艳丽的花纹,眉心有一朵三瓣的莲,两边垂着细小的银铃,晃起来脆生生的响,着实好听。他今天正好穿了件手工绣的黑色长衣,暗红的线绣着杂乱无章的条纹,在袖口卷成云纹,一双明眸从面具下透出,活像古代的祭祀,明明应该端重,却满是风流。 “给你的。”周似锦说着,想要给展钦戴上,展钦头一偏,躲开。 “我买都买了,你就戴一个晚上吧。”周似锦把他的头掰正,正对着他,手穿过展钦的发间,灵活地打上一个结。 “好看。”风流的祭祀笑着说。 展钦这个面具是银白色的,和周似锦那个配套,不过眉心是银莲,两边垂着的是天蓝色的流苏,发带略长,能跟着飘动。如果说周似锦是祭祀,那么展钦就像是被祭拜的神明,有一双清明的眼。 “嗯。”神明应到。 他们继续顺着街道往下走,发现一个射箭的摊子,最边上挂着奖品,一堆大小不一的玩偶,其中有一个和展钦在电玩城夹到的恐龙很像,这里的是一只粉色的眨着眼的小恐龙。 周似锦拉住展钦,一指玩偶,说:“和你上次给我的一样,等我给你赢过来。” “怎么,你还会这个呢。” “在英国的时候玩过。”周似锦从篓子里拿出长弓,再抽出箭,拉上弦,站得笔直,姿势标准又漂亮,他偏头瞄准,面具下透出的眼专注的不像话。手一松,箭“嗖”的一声离了弦,插在靶子上。 六环,不高也不低的分数。 再一松手,这次正中红心,接下来的几箭都在八环以上,周似锦收起长弓,冲他眨眨眼,那一刻展钦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古时略有些纨绔的少年。 周似锦把玩偶塞进展钦怀里,兴冲冲地说:“转换场地!” 被他感染,展钦脸上也浮着点笑意。 人流量很大,到处是家长带着小孩一起出来玩的,其中有一对只有母子两人,年轻的母亲弯腰温柔地给儿子擦拭嘴角,那种温柔,让他想起秦芸,突然有些恍惚,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和展钦走散了。 展钦注意到和周似锦走散时,再朝后看,是来往的人,想找人,根本不可能,他用手机拨周似锦的电话,嘟声还没响,他就懊恼地挂断了。下午出门时,周似锦说手机没电,放在房间充电。 展钦边打电话边往回走,响了好几声才接上电话。李洛那边似乎在看杂耍,也是吵闹一片,李洛对着话筒:“钦哥怎么了?” “我和你老大走散了,正找他呢,如果你们看到他和我说声。” 张甜甜兴奋地尖叫一声,李洛道:“钦哥你别担心,老大那么大人,不会把自己弄丢的,到点他自己会去路口等我们的,你要不要先来找我们?” “没事,不用,我再找找。” 展钦不是不知道周似锦的身手,只是他担心,看不见,就有点担心,这是控制不住的。 一想起秦芸,周遭的热闹仿佛好像都与他无关了,他记得,最后一天,秦芸也是那么温柔地抹过他的嘴角,在那之后,他的生活好像陷入了一片黑暗。 手术的签字没人签,因为周平云不在场,还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妈妈抢救无效死亡,周平云暂时无法脱身,只给出高昂的医药费,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是那么清冷,只有周似锦一个人躺在VIP病房里,车祸的画面不断冲击他的脑海,让他有些害怕黑暗。 病房外闪过护士值班的手电的光,小小的周似锦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抹光,回忆与现实同步,小时候的他什么也没抓到,因为光是捉不住的,而现在的他却捉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手,带着冷意。 白色的路灯摇曳,他握住了展钦的手,那像是无尽黑暗中的一道光,即使看上去很冰凉,但实际却是很温暖的,过去的那些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虽然握着手,但还隔着点距离,周似锦看着展钦一步步朝他走来,忽的,他就笑了。 有一个人逆着人潮,只为我而来。 只为了我。他想。 展钦看着周似锦,那是他没见过的,带着悲伤,无助和孤寂的周似锦,想要凶两句的话在咽喉里滚动几圈,被咽了回去。展钦没说话,握着他继续走,这次谁也没要玩游戏,就是牵着手,从街头走到街尾,再走回来,等到点和他们汇合,看到人了才松开,不知道是谁的手心出了汗,有点湿。 回到民宿,周似锦先洗了澡坐在床边沉默,展钦进浴室洗澡,热水从头浇灌而下,今天的周似锦不太对劲,展钦顺着水抹了把脸,我也不太对。 浴室外噤声的周似锦突然发声:“钦哥。” “嗯?” “你希望我变好吗?” 浴室里只有淋浴的声,不见回答,过了几分钟,水声停了,展钦从浴室走出,走到周似锦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强迫周似锦对上他的眼神。 展钦一本正经的时候眼神是有些冷的,这会刚从浴室走出,还带着点水汽,一下就软化了许多,不凶,有点暖,他说:“这话我再说一遍,你看好,也听好了,看我有没有在骗你,看我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我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了你,让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我看过的你,从未有过这样动摇的眼神。” 他说着抚上周似锦的眼尾,指尖因为刚洗过澡不像平时的凉,反而很暖,周似锦不自觉闭上眼又睁开。 “我之前就说过你很好,不是成绩,也不是长相,而是我看到了这里的好,”他指尖指上周似锦的心口,周似锦开始觉得心跳加速,“我看到了你顽劣内心藏起的柔软。你会随手给人递水;你会把不认识的小孩送到家门口……你明白吗?你一直都特别好。没必要为了谁去改变,你只要做好周似锦,知道了吗?” “嗯。”周似锦应,“我有点困了,先睡了。” “好。” 周似锦用被子把自己全身盖起来,捂着胸口。那其中的阴暗现在被一片温暖的光所照亮。 怎么办。他想。 我心中有一株绿苗此刻已经破土而出,嫩叶上沾着水珠。 原来我喜欢他。 想要占有,想要让他只看着我的那种喜欢。 我喜欢展钦。
第25章 栽了 昨晚迷迷糊糊间睡着了,展钦怕他在被子里闷坏,等周似锦睡着以后帮他拉下被子,露出口鼻。 周似锦醒的时候没有直接下床,在床上愣了几秒,思考哲学。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他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那汹涌澎湃,道不清的感情又充斥在他的心尖,他忍不住开始笑。 “一大早你傻笑什么呢?”展钦问。 周似锦没理睬他的不耐,因为他现在看展钦自动带上了个“展钦哪都好”的滤镜,长的也好,冷冰冰的也好,凶起来也好,哪都好…… 一个晚上把状态调整好,从此以后那些阴暗的东西再也困不住他,只因为他有了自己的光,这会儿,周似锦正在思考,如何牢牢抓住他的光。 周似锦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人,他不知道如何去追求人,他只能自己摸索,一点一点地撩拨。 帅帅帅锦:说话。 洛少爷:老大,怎么了? 帅帅帅锦: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哈?”李洛看到这条消息,一个没拿稳,手机“啪叽”掉在地上,他趁老师板书,慌乱地捡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周似锦,怀疑他家老大是假的,周似锦对他不耐烦地挑起一边眉梢,手上拿着手机。 帅帅帅锦:看个球啊,不知道我就去问下一个。 洛少爷:我知道!我知道!首先你得确定他讨不讨厌你。 讨不讨厌我? 周似锦看了看听课的展钦,一把就握住他的左手:“讨厌吗?” 前边听到这句话的李洛吓得手机又一摔。 救命,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怎么办。 一个短短的粉笔直击李洛的脑门:“李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手机是吧。” “没有没有。” 展钦瞥了一眼捡手机的李洛,眉头轻皱,不是不耐烦,也不是厌恶,只是疑惑。“你有病啊?松开。” “讨厌吗?”周似锦重复。 “不讨厌。没事你抽什么风。” “唔,没什么,你听课吧。”周似锦摆摆手,开始回复李洛。 帅帅帅锦:帕金森啊你? 洛少爷:我只是听到了不该听的。 帅帅帅锦:他说不讨厌。 洛少爷:……老大 洛少爷:你认真的? 帅帅帅锦:你哪只眼睛看我像玩的。 洛少爷:好吧。不过追钦哥这项技能我不会,超纲了,告辞。 帅帅帅锦:辣鸡。你别告诉他啊,我怕吓着他。 你为什么不怕吓着我!!! 李洛委屈地回:保密。老大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同性恋的,你要慢慢来。 帅帅帅锦:知道。 洛少爷的空间。 洛少爷[仅自己可见]:我擦,我是毒奶吗?我上次说什么来着!!!有秘密不能讲,好难受啊! 洛少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刘礼正:洛少爷咋了? 方程乐回刘礼正:孩子抽风了,没事。 洛少爷回方程乐:滚。 李洛的抽风周似锦没看见,他在想展钦。 他能接受吗?同性恋什么的,他会觉得恶心吗?如果是,那我要怎么办呢?放手吗?不可能的,无论如何也不放手。然后呢,那要怎么办?…… “哎,语文老师喊你。”展钦用腿撞了撞周似锦,提醒到。 周似锦回过神:“老师,怎么了?” 语文老师拿着一张卷子,指着他:“你说你,作文不写就算了,画漫画,画漫画就算了,不一次性画完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看不到结尾很焦灼的懂不懂!” 以为要得到一顿臭骂的周似锦略懵地“啊”一声,课堂笑成一片。周似锦又说:“太过分了,我下次一定好好写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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