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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知道这是他在传授经验，倒是听得认真。只是最终得出了一个夏扶光压根想不到的方向： 嗯，要好好健身，看来哥喜欢紧实一点的身材。 一顿饭吃了个七成饱。 余晖乖乖帮忙收拾桌子，想再待会儿。 他借口说的那部《猫猫岛》电影本身差不多两个小时时长，所以出门三个小时是合理的。现在刚刚一个多小时，他还能再待会儿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窥探太多，可坐在这里不说点什么，心里始终不太安稳。于是，趁着洗碗，余晖假装不经意地问：“哥，你来横城是要拍戏了吗？” 他当然不会自以为是到觉得夏扶光是特地为他来的，但哪怕是顺路想着他，他也是足够特别的那一个了。 夏扶光一年多没拍戏，这事儿谁都知道。圈子里各种好剧本都往他那边递，甚至有大导放话“非他不可”“这角色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但实际上，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年头那部说“非他不可”的《影子》，见他真不打算接，已经找上了另一位三十岁的演员。没办法，也许没那么合适，但至少人家演技也不错，年轻时也做过流量，正是想转型冲奖的时候。 看到官宣的时候，余晖当然是觉得可惜的。夏扶光这样的人，是天生该闪耀在荧幕上的。 他惋惜又不解：是不是学哲学的人脑回路就跟正常人不一样？还是夏扶光本来心思就不在拍戏上？毕竟拍出道作的时候，他好像并不那么热衷进圈子。他家里有钱，自己有才华，做什么都能做好的。 那就更可怕了：心思不在拍戏上都能横扫各大颁奖礼！ 直到接触了夏扶光本人，他才逐渐觉得自己明白了。 夏扶光有着庞大且丰富的精神世界，他觉得有趣的事情也许有很多，演戏可能只是其中一种，是某个阶段稍微让他能提起兴趣的一种。 也许和演戏相比，种番茄要更吸引他吧？ 但是就算明白了，余晖还是感到可惜，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他能回去拍戏。 所以他问那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带了些期待。 夏扶光难得在他面前露出复杂的神色，顿了顿才垂下眸子说：“不是，有点其他事。” 要是直说真是为了余晖来的，这孩子大概完全平静不下来，而且会胡思乱想吧？ 还是别吓唬他了。 第30章 只是欣赏 今天的气氛挺好。 两人吃完饭，坐在沙发边聊天，聊余晖的学校生活，聊现在在剧组拍戏的情况，夏扶光也顺着讲了讲演戏的一些小技巧。 犹豫再三，他没有把那些剧本拿出来。 算了……他想，不着急。至少不急这一天，也许后面把剧本寄到他学校更好。 他愈发合理化自己的行为：现在给了他，带回去要怎么瞒着父母；发到邮箱，也会是他父母先看。 所以就让今天单纯一点，就像一个前辈在和一个欣赏的后辈简单的交流一样。 所以气氛很好，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讨论演戏一样。 余晖的眼睛很亮，那里面是对未来的憧憬、对事业的野心。 也许还有一点……还有一点对他的势在必得。 之前有这么亮吗？ 夏扶光恍惚地想——好像在《桃花源》的时候，没有现在这么亮，再往前，《陌上郎》的试镜时，也没有。 这就很好，哪怕遇到自己之后，让余晖升起了更多的野心，让他的眼睛里有了更多的光，这就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余晖逐渐焦虑起来。 考虑到回去需要走到小区门口再打车，至少得留出十几二十几分钟左右，所以他只有半个小时了。 夏扶光正在给他分析颜沛在某一场戏中的情绪，手撑在身边，漂亮的手指自然地弯曲着，食指以很慢的频率点了一下沙发。 余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还是太年轻了，没有感情经历，以至于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更进一步——应该是可以更进一步的吧？夏扶光对他如此不一般。 他来之前反反复复搜索过各种平台，知道夏扶光从来不是什么热情的性子，甚至《桃花源》之前，没几个人知道他会做饭。 拍摄的时候，他只觉得“我好幸运正好碰上夏扶光录节目”，可现在难免升起“真的是碰巧吗”的想法。 夏扶光过去一年除了一些品牌活动、慈善晚宴，唯一一次上综艺就是《桃花源》。 就算余晖一直警告自己不能想太多，也免不了幻想。 那手太好看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线条流畅，指节还泛着粉。 最重要的是，那是夏扶光的手。 余晖很想试探性地碰一碰夏扶光的手，看他抗不抗拒。 可是他还是太紧张了。他们坐在沙发边聊了一个小时，余晖的手装模作样撑在旁边一动没动。 失败！ 大失败！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虽然有狗胆，到底狗胆不包天。 还是用自己的节奏，慢慢地、一步一步试探吧。 他半垂着眼，掩饰自己眼中的兴奋，低声说：“其实我想不明白，颜沛对林瑞到底是什么感情？” 什么感情？ 为了卖腐预制菜的感情。 这剧本里有些意图太明显。也许编剧本身想写的是男主林瑞的故事，主线几个案子写得还不错，但感情线“既要又要”，既配了一个美貌刁蛮的公主，又要安排一个和男主知心的朋友，偏偏又因为近些年的“潮流”，在男主男二的相处中加了许多带点暧昧的戏份。 写得有些刻意，用力过猛，所以写出了男二暗恋男主的感觉。 颜沛对林瑞是什么感情？从分析片方目的的角度出发，大概能总结为朦朦胧胧的暗恋。 但直男卖腐，越不当回事越真心，越明白越油腻。 小崽子，拿这事儿试探他，哈。 夏扶光心里门清，再看余晖的眼神落点，便不动声色收回手：“虽然开始的时候因为性格不同而无法理解对方，但逐渐开始欣赏。” “只是欣赏吗？”余晖似乎不自觉地追问。 只是欣赏吗？ 当然不是，写这剧本的时候，编剧本身就带着“看我狠狠炒CP”的想法，单纯欣赏，怎么可能写出男二身陷危险时，呢喃着喊男主名字的剧情。 只是欣赏吗？ 当然......也不是。他们都明白，论演技，余晖只能说是这一年龄段的演员里还算不错的，夏扶光自己就是天赋最出色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会看好他的前景？ 但夏扶光顿了顿，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对，只是欣赏。” 余晖听出他的话外音，不免有些沮丧和难过。 他略带着慌乱地避开视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哥，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我——”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说话的时候带着鼻音。 夏扶光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心，站起身拿外套：“我送你回去。” 对面的人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他小心地抬起眼睛，飞快地看了一眼夏扶光，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对了哥，这个给你。” 盒子上印着奢侈品牌的logo，对夏扶光来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他知道，尽管现在余晖家里就靠他一个人赚钱，但赚到的钱全不过他手。在学校时，他爸妈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只有两千，在上京戏剧学院里低得可怜；在剧组的时候压根不给他零花，美其名曰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要不是吃得少，他根本攒不住钱。也就是偶尔遇到想买衣服的时候，他们能多批几百预算，理由也很明确：衣服我们会帮你买。 夏扶光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枚看起来并不夸张的领带夹。 他大概心里有数，这品牌的领带夹，最便宜也得两万多。 他记得，余晖从小攒到大学的零花钱，包括压岁钱这些，加在一起也就两三万。 但余晖送礼物的时候没提这些。他只是有些腼腆地笑着，解释：“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很适合哥。” 领带夹的盒子躺在手心，有些烫手。 夏扶光的心意很拿得出手，余晖的心意，也同样拿得出手。 第31章 试探与心软 夏扶光知道，只要他愿意，话题可以被他轻易地引向任何方向。余晖递礼物的时候，他可以轻松地转移余晖的注意力，或者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拒绝那枚领带夹。 但他没有。 刚刚他收下了礼物盒子，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克制住了想要摸摸余晖脑袋的冲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 余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闪现的星星。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依赖，仿佛夏扶光的一句“谢谢”就是他整个世界的光亮。 夏扶光看着余晖的表情，心里微微一紧。 他知道，这孩子太缺爱了。余晖的成长环境让他对任何一点温暖都格外珍惜，甚至有些过度依赖。 他并不是不懂感情，只是他的感情里掺杂了太多的不安和试探。他大概也有真心，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要对他好”的想法。这种感情并不纯粹，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欲。 事态有点失控，但夏扶光并不慌张。他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面，心想，至少他能利用这件事让余晖早日摆脱父母的阴影。 然后…… 然后他会后退一步，重新站到普通前辈的位置上，或者也可能是公司老板的位置上。反正得后退一步，不能再往前了。 余晖总是在试探，而夏扶光总是在心软。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要不看到余晖那双圆圆的狗狗眼，一切就还在控制范围内。 把人送到酒店停车场后，夏扶光准备离开。 余晖解安全带的时候，他的动作有些急促，甚至差点被安全带卡住。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哥，以后你在横城的时候，我能去你家玩吗？” 夏扶光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打开驾驶座的遮阳板。里面塞了几张卡，他抽出蓝色的那张递给余晖，语气平静：“这是门禁卡，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去。” 余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宝物。他接过门禁卡，手指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天真，“我会帮你打扫的。” 夏扶光有些无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用，每周都有人去打扫，想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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