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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凯哥，别不管我。”这话秦桐不乐意听了，往方乐凯那边儿坐了点儿，苦兮兮地看着他，“当年我俩分手闹那么僵，万一他来报复我怎么办？” 方乐凯的袖子又撸了起来，说：“程泽山回国是为了报复你？” “也不至于是专门报复吧？他一向很有主意，回国估计是为了个人发展。”秦桐微微拧眉，认真分析道，“但既然都回来了，还入职了我们科，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程泽山这人不算记仇，和秦桐有关的事情倒是睚眦必报，在一起那会儿俩人偶尔会闹小矛盾，程泽山白天不说什么，晚上却一定要在秦桐身上欺负回来，让秦桐哭着求饶。 “这个好说，你找我算是找对了，”方乐凯非常仗义地撸起袖子，一脸正义地说，“他真敢动你你来找我，我们急诊科的床位很不好找的，我优先给你安排床位！” 秦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闹够了，方乐凯终于正经下来，安慰秦桐道，“既然他不是为了你回来的，你躲着他点儿不就完了，你别自己往枪口上撞，他应该不至于揪着你不放。” 秦桐追问：“他要非揪着我呢？” 方乐凯痛心疾首：“你脑袋下面是什么？是腿啊！你不会跑吗！” 秦桐：“……” 好有道理。 - 插科打诨了好一会儿，有用的建议没得到几条，秦桐紧绷着的神经倒是渐渐放松了下来，不就是个程泽山嘛，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惹不起躲得起，打不过他还不能跑吗？ 真不是秦桐怂了，主要是人方乐凯都说了，现在急诊科的床位很紧张，秦桐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嗯。 也多亏仁安医院财大气粗，实力雄厚，整整一层楼都是心外科的地盘，分了好几个病区，医生办公室更是数不胜数，只要不是特意去找，平时还真打不着照面。 吃完这顿烧烤以后，秦桐勤勤恳恳地跟程泽山玩儿上了躲猫猫的游戏，主打一个程泽山往东他就往西，哪怕是路上真的撞见了，秦桐也只把程泽山当成没用的空气。 不过这样也有点儿不方便的地方，毕竟只有科里的电脑才能连内网，有很多事情得在办公室里才能干。 游击战打多了，秦桐的工作效率明显降低了很多。 深夜。 秦桐的加班时间。 他对着电脑一阵噼里啪啦，忽然有人站在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弱弱地喊他：“小秦？” 秦桐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跑，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来人是一脸笑意的高主任。 “不是，主任，这大晚上的，你这么鬼鬼祟祟？”秦桐拍着自己的胸口，十分无奈地看着高主任，说：“你们心外科缺病人也不能这样吧？” “小秦呐，来来来。”高主任难得没跟秦桐计较，还是一脸神秘兮兮地模样，朝着秦桐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我有事儿要问你。” 秦桐收敛起嬉皮笑脸，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问：“怎么了主任？” 高主任同样严肃：“我之前不是说让你带小程熟悉科里的环境吗？怎么这几天都没见你人，你带他带到哪儿去了？” 秦桐的眉心微微拧起：“不是，这事儿非得找我干什么？咱们科里那么高年资的大夫，哪一个不比我经验丰富，非得找我这个脱离临床的人？” “本来也不是非你不可，但人小程不乐意啊。”高主任的表情稍有些为难，说，“人小程就想要你，说你俩一个学校毕业的，之前打过照面，有缘分。” 秦桐：“。” 何止是打过照面啊。 俩人还床上打过架呢。
第3章 没矛盾 秦桐有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程泽山为什么要去找高主任说这些，难不成程泽山真的…… 不，只有一秒钟，秦桐立刻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掐断了。 俩人分手六年，是秦桐先甩的程泽山，秦桐可不会像方乐凯那样被狗血纯爱小说欺骗，真以为程泽山还会对自己念念不忘，回国是为了追求什么真爱。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情啊爱啊的，就算真的有，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抹平。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程泽山为什么回国还不好说，但和甩了自己的前男友做了同事，顺便报复一下也很正常。 至于程泽山这么做怎么报复自己，秦桐没想出来，但大抵是借机羞辱自己，折磨自己……反正那些狗血的纯爱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主任，我很理解程医生的心情，猛然到一个新的环境，大家都喜欢找熟悉的人，但我们总要接触新环境的呀。”秦桐一脸道貌岸然的表情，“我觉得程医生需要一些陌生人的锻炼。” “陌生人要有，你也要有，这不矛盾。”高主任当即拒绝了秦桐，片刻，他忽然意识到了点儿什么，回眸看向秦桐，试探着问：“还是说……你之前就和程泽山认识？你俩之间有什么矛盾？” 秦桐下意识地开口，说：“没、没有……” 高主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小秦呐，如果你俩真有什么矛盾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不说别的，你俩在一个科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能就这样尴尬一辈子吧？” 秦桐别开眼睛，语气不情不愿地，说：“那就尴尬着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主任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开始弯腰捂着自己的脚踝，说：“哎呦，我脚好疼啊小秦，这怎么办啊——” “主任，都说了你没演戏天赋了。”秦桐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说，“脚疼去找骨科，找我这个曾经‘开心’，现在‘不开心’人的没用。” “哎，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高主任悻悻地收敛起夸张的表情，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说，“跟你说实话吧小秦，现在各大医院都缺人才，前两天隔壁医院的主任还在旁敲侧击我小程的消息，小程是个好苗子，我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也是真的希望小程能留下来啊。” 高主任平时鲜少提起这种话，表情中难免有些尴尬，说完后，他的手有些局促地摸了下自己的光头，看起来更加滑稽。 秦桐微微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高主任。 片刻，他露出一个略有些不太自然的笑容，说：“我知道了主任，我和程泽山真没什么矛盾，我明天就去带他熟悉科里。” 科室的发展不是秦桐操心的事情，但跟着高主任久了，秦桐也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科里的难处，相比于其他科室，心外科本来就是一个人才成长相对较慢的科室，培养一个优秀的主刀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如果但是这样尚且还好，偏偏这两年隔壁的医院一直在扩张，从本院挖走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让向来傲气的高主任苦不堪言。 原本秦桐也是科室里重点培养的对象，是以每次提起类似的话题时，秦桐都有点儿天然的愧疚感： 如果他的手没有受伤的话，如果他还能上手术的话…… 只可惜没有如果了。 秦桐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杂念掐了下去。 高主任拧眉看着秦桐，似乎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认真道：“那就辛苦你了，小秦。” 秦桐沉默片刻，语气幽幽道：“不辛苦，命苦。” - 反正辛苦不辛苦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晚上回家，秦桐做了一整宿的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大大的咸鱼，在锅里被程泽山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地煎炒。 第二天一早，秦桐是被吓醒的，迷迷糊糊看向窗外，才发现外面又在下雨，呼啸的狂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地上已经积攒了很厚的雨水。 暴雨天，牛会躲窝里，马会往棚跑，牛马会想尽办法出门上班。* 早上七点二十五，秦桐准时到达科室。 刚一进门，就看到程泽山匆匆地往门外走。 程泽山约摸着是昨晚的夜班，眼下的黑眼圈稍重，眉眼间也带着倦色，不似往日的淡然与冷静。 秦桐张了张口，下意识地想要叫他：“程泽山，等等——” 程泽山回眸瞥了秦桐一眼，又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稍等。”他的语速很快，脚步更是迅速，从秦桐身边儿擦肩而过，说，“有个急诊，我去看看。” 秦桐站在原地，微微一怔。 原本要说的话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干医生就是这点儿不好，任何时候都得随时待命。 哪怕是刚刚值了个通宵的大夜班，突然来了急诊，也得迅速恢复清醒的状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 慢吞吞地回到办公室里，秦桐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挺好的。 程泽山不在，他就不用带程泽山熟悉环境了。 虽然嘴上答应了主任，但秦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程泽山聊。 只是秦桐没有想到，这个“暂时”会暂得那么久，从上午等到下午，一直等到晚上下班，程泽山始终都没回办公室。 后来秦桐没忍住去问了今天上手术的同事，才知道那位急诊患者需要紧急手术，科里的一位副主任主刀，程泽山作为助手上了台。 这也太拼了。 秦桐心想，科里又不是没有别的大夫。 不过这也很符合秦桐对于程泽山的一贯印象，在秦桐的记忆里，程泽山一直都是一个很努力的人。 秦桐学医算是兴趣使然，他从小是被街坊邻里拉扯大的，便一直想着要为更多的人解除病痛，但饶是如此，他也偶尔会有想要偷懒的想法，学医太累了，那几十本厚厚的“蓝色生死恋”能直接把人压死，但程泽山却好像是被制造出来的精密仪器，好似从来都不会疲惫。 哪怕是和秦桐在一起以后，他也总是抱着电脑一坐就是一整天，到凌晨了还不睡觉，秦桐还因此跟他吵过两次不大不小架，想让他多注意一点身体。 再后来秦桐就学会了，每次程泽山一熬夜，他就黏黏糊糊地凑过去，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看着程泽山，让程泽山再没有心思去想工作的事。 …… 不行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秦桐红着脸摇了摇头，掐断自己已然纷飞的思绪。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意义了，过去的时光再甜蜜，他们都已经分了手，那些都永远停留在了过去。 保洁阿姨收拾完垃圾，叮嘱秦桐早点回家，然后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静谧到秦桐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程泽山还是没有要回来的意思，秦桐实在是有些困了，眼皮子在不停地打架，趴在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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