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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秦桐举起自己的右手，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痕，是程泽山刚才抓的，秦桐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委屈，说：“你弄疼我了，程泽山。” 程泽山愣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点儿什么，有些慌乱地开口解释：“对不起秦桐，我不是故意的，我……” “所以，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秦桐并没有和他计较这个，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但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交个底了？这段时间你的情绪一直不太对，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吗？和我说说吧。” “我……”程泽山的嘴唇微动，似乎有一秒钟的犹豫，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眸，避开了秦桐的目光，说，“……没什么，你想多了。” “那今天这事儿是因为什么？”秦桐不依不饶。 “今天这事儿我和你道歉。”程泽山的声音发闷，“但其他的事儿你别问，我真不想说。” 秦桐依旧注视着他，片刻，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却轻轻地，说：“为什么要这样呢，程泽山，我可以信任你，但你也得给我最基本的信任，对吗？” 在面对程泽山的时候，秦桐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姿态说话，可在此时此刻，秦桐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两人还在上大学的时光，程泽山似乎也是这样的性格，遇到什么事情都只会憋在心里，什么事儿都不跟他说。 那时候的秦桐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不代表感受不到程泽山的隐瞒，他觉得自己一直和程泽山隔着一层，甚至后来程泽山答应秦桐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只是被追烦了。 后来俩人在一起以后，秦桐也能在日常的点滴中感觉到程泽山对自己的喜欢，可程泽山却还是很少向秦桐袒露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似乎有很多的情绪和念想，但秦桐看不透他。 再后来，程泽山的父亲来找秦桐，秦桐毅然决然地与程泽山分手，他觉得在程泽山那里，自己并没有多么特殊，他觉得自己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现在的秦桐不至于再像当初那样患得患失，但却还是不想面对这样的程泽山，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踩不着实地一样，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程泽山张了张口，又说一句：“……对不起。” “如果你只会说这句就别说了，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秦桐不再看他，转头下了逐客令，说，“我有点儿累了，想自己待一会儿，你回家去吧。” “……” 程泽山沉默片刻，似乎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着门外走去，说，“你早点儿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秦桐又是无语又是无奈，想去拽住他又不能，于是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他离开了。 门锁声落下，秦桐起身来到镜子前，看到锁骨处清晰而明显的齿痕，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下。 ……好疼。 和他的心脏一样痛。 - 好像就是从这一天起，两人开始了漫长的冷战，程泽山不再发那些查岗的消息了，但相应的，他也不再发任何其他消息，好像从秦桐的身边儿消失了似的。 其实秦桐没那么大脾气，他怕是程泽山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私下里去找了高主任，想要从高主任那儿打探点儿什么情报出来，可任凭他怎么问，高主任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显然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黏黏糊糊那么久的俩人就这么不联系了，说不难受那是假的，秦桐不愿意整天想这件事儿，于是只能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刚好赶上十一放假，手头的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秦桐索性休了年假，打算去秦如雁上学的地方看看妹妹。 怕秦如雁没空，订票之前，秦桐特意给秦如雁发了个消息，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秦如雁那边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兴奋地问他：“真的假的啊哥？你什么时候过来？来几天？打算玩儿点儿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把秦桐问懵了。 秦如雁也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依然难掩语气中的开心，说：“你快来吧哥，什么时候来都行，来几天都行，我都可以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秦如雁平时学习很忙，但听说秦桐要来，还是激动到不行，忙前忙后地帮秦桐定好了酒店，还洋洋洒洒地做了十几页的攻略，很多地方连她自己都还没去过。 秦桐好笑又感动，连带着原本沉闷的心情都沾染了一抹亮色，安安心心地定好了票，准备好好地去放松一下。 坐在疾驰的高铁上，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秦桐心情大好，连着拍了好几张窗外的风景，点开微信，忽然发现通讯录那栏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禅心：【小桐你好，我是程世昌，泽山的爸爸，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秦桐的手指一抖，手机直接翻倒在了地上。
第38章 我嫂子哥 有些事儿表面上看起来错综复杂，真露出了一点儿端倪以后，剩下的那些东西便都迎刃而解了。 坐在高铁靠窗的位置，秦桐的手肘搭在车窗旁边儿的小台子上，目光盯着屏幕上的那样小字，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好像连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明。 为什么这段时间程泽山总是表现得患得患失？ 为什么那晚下夜班以后他会突然来自己家？ 秦桐心底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程泽山最近的反常与程世昌有关。 按捺下心底的各种情绪，秦桐同意了程世昌的好友申请，他太紧张了，手指一直在颤抖，摁了好几次按键才添加成功。 验证消息刚一通过，程世昌的消息便立刻发来，说：【你好，好久不见，小桐】 很多年前程世昌也来加过秦桐的好友，后来秦桐如他所愿与程泽山分了手，连带着把所有与程泽山有关的人一起删除了，自然也包括程世昌。 这会儿两人再次加上好友，看到程世昌发来的消息，秦桐还是下意识地有些不舒服，他永远记得当初答应程世昌后那种钻心剜骨般的疼痛，好像身上的骨头被抽走了一块儿。 看在程世昌是长辈的份儿上，秦桐的语气还算客气：【程叔叔好，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程世昌的态度倒是毫不客气：【那我就直说了小桐，咱们当初不是商量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又来找泽山？】 秦桐一时有些语塞，犹豫了片刻，才打字道：【程叔叔，我想您弄错了一件事情，并不是我去找程泽山，是他先回国找我的】 谁先谁后并不是重点，秦桐也并不在意这个，俩人能走到现在这步自然是两情相悦，但秦桐就是看不惯程世昌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其实程世昌也并不是关心程泽山，他只是把他当做了所有物，觉得他的一切都需要他来掌控，一举一动都要得到他的首肯。 程世昌那边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被秦桐是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说：【好，我承认，确实是泽山先回了国，但你完全可以拒绝他的，这是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秦桐回他：【程叔叔，这里您弄错了第二件事，我当初和程泽山分手并不是因为和您做了什么交易，我之所以那么做，只是希望他有个更好的未来】 大概是意识到秦桐不想自己预想中的那么软柿子，程世昌的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所以呢？你现在不希望了吗？你做人就这么自私吗？】 秦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回复他说：【我当然希望，但是这和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牺牲什么才能成全】 哪怕早就知道程世昌做过什么事，秦桐依然没想到他那么能颠倒黑白，明明自私的另有其人。 不等他回复，秦桐又噼里啪啦地打字道：【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想问问程叔叔，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不让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又是为什么不愿意让程泽山学医的？】 程世昌显然被戳中了痛点，立刻搬出了万能的公式来：【小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太礼貌了，我还能有什么目的，我当然是希望泽山好了，我是他的亲生父亲，哪有爸爸不希望儿子好呢？】 秦桐：【所以在程泽山小时候对他不管不顾，在他长大后又丝毫不顾他的想法与意愿，这也是您计划中的一环？】 程世昌：【你说的这些我都承认，我确实做的不够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泽山生在了程家，就必须担负起身为儿子的责任】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了，程世昌又补充道：【当然，小桐，叔叔也是希望你好的，只要你能答应叔叔的条件，你想要什么可以尽管和叔叔提，叔叔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秦桐毫不犹豫：【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程泽山】 眼看着秦桐不愿妥协，程世昌立刻摆明了态度：【我不管你们俩是怎么想的，你们两个都必须分手，我丑话先说在前面，你们能自愿的话自然是最好的，如果非要我出手的话，我不保证会使用什么手段】 秦桐深吸口气，郑重地打字道：【那我也把话跟您说明白，我不会和程泽山分开】 曾经的秦桐或许会因为程世昌的威逼利诱而妥协，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和程泽山重新在一起了，秦桐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 程世昌没再回复了，约摸着觉得秦桐讲不通道理，秦桐也没再搭理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直接给程泽山打了个电话过去。 程泽山没接。 秦桐又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不久前的秦桐还在和程泽山赌气，而现在的秦桐却只觉得心疼，他只和程世昌说了那么两句话就气的难受，程泽山却要时时刻刻面对这样的父亲。 如果刚才还只是猜测的话，现在的秦桐几乎可以确定，程世昌来找自己之前一定已经去找过程泽山了，大概是程世昌与程泽山说了些什么，才让程泽山那么患得患失，总是以为自己要从他的身边儿离开。 微妙的酸涩感在心脏中蔓延，又顺着血管神经的走行传递到每一个器官，每一处血肉，秦桐的胸口闷闷的，几乎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感受到他急迫的心情，程泽山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秦桐立刻接通了，电话那边儿，程泽山那边儿的语气却显得比秦桐更加急迫：“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程泽山拼命地压抑着，但秦桐还是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颤抖，好像是怕下一秒秦桐就要变成蝴蝶飞走似的。 秦桐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和程泽山提分手时，程泽山似乎也是这样的语气，程泽山不像是小狗，不会明明白白的祈求，他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虚张声势地、努力地不让自己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其实根本什么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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