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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秦桐眨了眨眼睛，复读了一遍他的话，问他，“你信我吗？” 程泽山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俯下身子，亲了一下秦桐眼尾的那颗小痣，说：“我当然信，不然我根本不会又一次跟你在一起。” 程泽山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并不带有任何诘问的意思，于是秦桐紧绷的神经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他微微叹了口气，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很小声地跟程泽山解释：“你之前一直说自己能解决这件事，说不希望我和程世昌有太多联系，所以我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告诉你……” “你之前也总是跟我说让我有事儿不要瞒着你，我到现在才明白你当时的感受。”程泽山微微叹了口气，说，“我确实不希望你和程世昌联系，但更不希望你背着我去和他联系。” “对不起，我……”秦桐低着头，下意识地又要道歉，程泽山打断了他的话，说，“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和我说对不起，如果真的要说的话，也应该是我先说，因为我瞒着你的次数更多一些。” 程泽山说完后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秦桐，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确定的意味：“我说这些是想说，我想和你一起去见程世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话题就这么突然抛给了秦桐，秦桐愣怔了好几秒钟，这才试探着问程泽山：“你……是认真的吗？” 不是秦桐不想和程泽山一起，只是秦桐知道程泽山有多厌恶程世昌，大学那会儿程世昌经常以各种理由想找程泽山，而程泽山却从来不见，只当作没有他这个人。 秦桐当然能够理解程泽山的想法，摊上这么一个爸，从小活在这样的阴影里，换谁都会想要跑得越远越好，所以这会儿程泽山说要和秦桐一起，秦桐反而觉得难以置信。 “你不用担心我的思路会被他带跑，”秦桐想了一下，以为程泽山是还不放心自己，连忙举起右手，语气郑重的保证道，“我现在都三十了，绝对不会像二十来岁那么好骗，我不会随随便便就答应他的无理要求的。” “我知道，但我也没开玩笑。”程泽山伸手握住他的右手，交握的手放在彼此胸前，说，“我确实很讨厌程世昌，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但既然你想要试着和他沟通一下，我也希望能让你安心一点。” 车里的光线是昏暗的，只开着一个小小的顶灯，暖橘色的落在程泽山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温和下来。 大概是怕秦桐会失望，不等秦桐回答，程泽山便话锋一转，又补充道：“不过我先提跟你说好，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程世昌一直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想要说服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桐偏头注视着程泽山的侧脸，忽然有些移不开眼睛，他一遍遍用目光描摹程泽山的眉眼，说，语气显得格外笃定，说：“没关系的，我先努力去尝试，就算真的做不成，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程泽山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点儿，安抚他道：“如果到时候真没和他谈拢，你也不用灰心丧气，我说过了，既然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做好了要面对他的准备，我会解决掉这件事儿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秦桐眨了眨眼睛：“你说错了。” 程泽山一愣：“嗯？” 秦桐笑得懒洋洋的，说：“之前不是说了嘛，不是你一个人面对，是我们一起面对。”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的读音。 程泽山的唇角掀了掀，看向秦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温柔与眷恋，语气郑重地开口道：“嗯，我们一起。” - 一天后。 环境清幽的包厢内，秦桐与程泽山面对着房门，并肩而坐。 程世昌还没来，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过分安静的环境使得气氛有些凝滞，秦桐的手指藏在桌子下面，没忍住，用手背蹭了蹭程泽山同样放在桌下的手。 第一次主动和程世昌见面，秦桐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但因为有程泽山在身边，他好像没那么紧张了。一颗心脏安安稳稳地待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地扪击着胸膛。 程泽山的指尖微动，反手抓住了秦桐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又干燥，手指覆盖在秦桐的手上，能把秦桐的整只手包裹。 “紧张吗？”程泽山问秦桐。 秦桐抿唇笑了一下，说：“还好。” 两人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含着笑意。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两人又同时收敛起了笑容。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紧接着，包厢的门被推开，程世昌迎面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一会儿。”程世昌的脸上带着笑意，声音也显得儒雅大方，“让你们两个久等了。” 程世昌今天穿了运动装，头发也是随意抓的，一改往日冷峻总裁的形象，没了往日里西装革履的形象，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放松。 “程叔叔好。”秦桐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笑意地走到门口，主动迎程世昌进来，说，“没关系的程叔叔，我们没有等很久。”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程世昌这会儿的态度如此亲昵，秦桐也不好直接对他冷脸，更何况秦桐的心里还抱有一点儿希望，想和程世昌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见秦桐起身，程泽山也跟着起了身，和秦桐一起迎程世昌进来，但他的脸上却不见分毫笑意，反而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程世昌，而后微微皱了下眉头。 程世昌的目光在俩人身上扫了一圈儿，又很快收回了，假装没看到程泽山排斥的态度，笑呵呵地坐在俩人对面儿，语气亲昵地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菜。 点好菜后，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程世昌这才把手里的皮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说：“怎么样，你们俩这次约我见面，是已经想好了，打算分手了？” 秦桐愣了一下，没想到程世昌竟然完全误会了自己约他见面的目的，赶忙解释道：“不是的，程叔叔，我们俩没打算分手，我约您来只是……” “哦，不分啊。” 不等秦桐说完，程世昌便打断了他。 刚才还笑吟吟的，这会儿听到秦桐说不分，程世昌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了起来，他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说：“不分你早说啊，害我白激动了这么久，出门前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秦桐沉默了一下。 程世昌又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说：“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你们俩人要不要顺便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趁机分个手呢？” 秦桐更沉默了。 分手是可以顺便的事情吗？来都来了这个词儿可以用在这里吗？ “还是不了吧。”坐在旁边儿的程泽山淡淡地开了口，嗓音冷冷的，说，“如果您今天来只是让我们分手的，那我们就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我倒是想聊别的，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程世昌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一个人面对着两个人，却丝毫不显得怯场，反而抬起眼眸，笑吟吟地打量着眼前的俩人，说，“反正来都来了，我不介意听你们两个小朋友多说两句。” “您到底怎么才能同意我在一起？”秦桐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他挺直了脊背，定定地看着程世昌的眼睛，语气诚挚地说道，“程叔叔，您给我们指条明路，行吗？” 秦桐的话音落下，程世昌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放声大笑了几声，这才终于止住了笑，他的声音都笑得有点儿哑了：“小秦呐，如果你们是来和我聊这个的，我想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聊下去的必要了，你们就算想说，我也不想听了。” “我和程泽山仔细了分析您的情况，您之所以会反对我们，大概是因为程泽山和我在一起并不能给陆家公司带来任何好处，不如与世家千金联姻来得痛快，反倒有可能带来负面新闻，进而影响公司的股价。”秦桐的脊背依然挺着，表情未变，目光认真地看着程世昌，说，“那如果我说，我的能力可以帮到程氏集团呢？” 程世昌收敛起了笑容。 他的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向秦桐的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认真，问他：“你能怎么帮？”
第49章 胆大妄为 在见到程世昌之前，秦桐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什么，因为程世昌一直是一个固执的人，不可能轻易就被说服。但在等待见面的这段时间里，秦桐还是尽可能地做了充分地准备。 面对着程世昌毫不遮掩的目光，秦桐微微抿了下嘴唇，思路清晰地开了口，说：“我是临床出身的，毕业后也一直在医院工作，没接触过什么商业性质的东西，但据我所知，程氏集团前段时间刚刚收购了一家名为脉生科技的老牌的医疗器械公司，打算进军医械行业，而这恰好是我的专业领域。” “小伙子消息挺灵通的，也确实有自己的思考。”程世昌淡淡地打量着他，眼底的赞许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不见，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做过相关调研，知道一个好的临床医生对于药企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资源，但也仅仅是稀缺，并非不可替代，我没必要因此就打赏自己的儿子，更何况医械行业只是程氏集团一个很小的业务板块，我们的主业不在这里，没必要花费那多的心思。” “如果真的必要的话，您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来蹚这趟浑水呢？”秦桐的语气非常平静，好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江海老一辈的人都知道，程氏集团是靠着地产行业起家的，而现在就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房地产行业很不景气，程氏集团更是连年亏损，您千挑万选才看中了这两年风头正盛的医械行业，是想要以此来扭转局势吧？” 程世昌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保养得极好的手指一点点地抓紧了运动裤，指节微微泛白，原本平静的表情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窘意，他冷声辩驳道：“公司发展是一件很长远的事情，盈利和亏损都很正常，更何况程氏集团是上市公司，除了公司本身的盈亏以外，我们要考虑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股价，比如资本对我们的信心等等……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秦桐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点儿什么，程世昌说的这些是他一知半解的领域，他很难再提出专业的意见，但没等他开口，程世昌便很短促地叹了口气，说：“不过你说的没错，药械这一块儿是公司未来发展规划中很重要的一环，值得我们为之花费一些心思，我们也确实很需要相关行业的人才。” 程世昌微微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秦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圈儿，这才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我希望你能尽快向我证明，你的能力对于公司来说是不可替代的，这样我才能考虑要不要同意你和泽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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