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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赔钱货。”游野张着嘴巴， 用尽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你怎么不是？”刘院长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一身整齐的西装看着和旁边的孩子完全是两个阶级，“谁叫你是劣质Alpha？不是赔钱货是什么？别废话了，烦死了。” 游野最终没有抵过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他旁边的院长更是睡得像死猪一样，打起了呼噜。 要不是好心的护士姐姐一直在照顾游野， 游野这晚上都捱不过来。 第二天。 烧已经退了，但游野依旧咳嗽得厉害。 “必须再打一天针。”护士拦在门口。 “我还有事，别挡着我，烧退了不就行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种小诊所就是为了骗钱，起开起开，别耽误老子正事儿。” 尖酸刻薄的丑陋嘴脸在刘院长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游野主动给护士鞠了一躬：“谢谢姐姐，不过我今天不能继续打针了。” 他有很重要的事，时家今天就会来领养孩子，他要去争取这个机会。 和时朝云一起长大的机会。 想到这里，身体上的疼痛减轻了一半。 刚回到孤儿院，时航就主动找到了他。 “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我跟你道歉。”面对游野将信将疑的目光，时航并没有退却，“时小少爷已经来了，他让我告诉你他在旁边的杂物间等你，有话要和你说。” 游野经历过世间险恶，但这次还是选择了相信。 一念之差，也标志着他的未来会和时朝云分道扬镳。 那几个小孩合力把他关进了孤儿院最偏僻的杂物间，还锁上了门。 任由游野怎么哭喊都没有人帮他。 他们往门缝里扔石头，嘴里说着辱骂他的话。 硬生生撕碎了游野最后一丝希望。 另一边院长办公室。 “这个孩子呢？我们决定领养他。”云舒把游野的照片放在桌上。 院长震惊极了，怎么都没想到时家会收养个劣质Alpha。 舌头打结了一样，话都说不完整：“他生病，诊所那边说要注意，小航是我们这里最乖的孩子，那个孩子也是Alpha。” 时朝云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脸上是不满：“他在哪里？” “他……” 时航推门进来：“他生病了，而且是很严重的病，在医院治疗，可能会死。” 时澈不相信一个孩子说的话，主动问院长：“他说的是真的？” 院长现在也找不到游野，点了点头。 “朝云，那我们只能换一个人了。” 最后这个顶替名额的人，自然而然成了同是Alpha的时航了。 他们离开孤儿院的时候，路过储物室门口，游野却饿晕了过去。 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时朝云的声音。 “好好照顾那个小孩，我们会一直关注他的情况的。” 院长点头哈腰赔着笑：“好的好的，等他病好了，我一定会帮他找一个好的领养人，那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后来游野的身体恢复了，却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只记得和时朝云相遇的种种，和那句“会一直关注他”。 却再也没有见过。 不过他记住了时朝云教他的话，在其他小孩子玩闹的时候，游野总是在跑步锻炼身体，后来再也没有孩子欺负得了他。 也遇到了给他一个家的家人。 才勉强结束了这悲惨的童年。 后来在段悬的帮助下，他才终于有了时朝云的消息。 当初没有被收养，他可以不怪，但是和时朝云错过了二十几年，他又怎么能释怀。 游野缓缓张开眼睛，眼里的浑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恨。 “我今天过来就是来看你笑话的，你放心，就算你哥起了想要帮你的心，我也会制止他的。”游野咧嘴一笑。 没有了半点时朝云面前的乖巧。 “你到底是谁？我们以前认识吗？”时航心里已经有了个底，还是不敢确认。 “二十四年前，孤儿院。” 时航张大嘴巴，嗓子眼里堵了一团燃烧的稻草，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大笑：“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我二十四年前就把自己的路断送了。” 以游野今天的态度看，就算他不是时朝云的弟弟，游野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这场时隔了二十四年的仇，得以报了。 但却永远也填不满游野心里的黑洞。 “你知道吗？当初时家要领养的人是你，哈哈哈哈哈。” 游野的脚步顿住。 他本以为时家选择的人一开始就是时航，自己只是错过了一个机会。 时航的话却把他钉在了原地，脚步怎么都迈不开了。 他也想释怀，但是二十四年一直耿耿于怀的委屈，化成了一只会无限生长的野兽，让他的心再次变得空虚起来。 加快步子坐进车里，对方天成吩咐了一句：“回家，开快点。” 他要见时朝云，想立刻抱住时朝云。 那种以为自己被抛弃的失落感，消失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抱着时朝云。 进门后，他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下，从时朝云身后抱着他。 怕压到时朝云的肚子，这个姿势就成了他们最常拥抱的姿势。 也刚好，不会让时朝云看到他因为委屈掉下来的泪水。 时朝云笑着摸摸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怎么了？被时航气到了？要不要我去帮你骂他？” “不用。” 听出了游野语气里的哽咽，时朝云眉心皱了下：“小狗？阿野？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太想你了。” 时朝云失笑，哪里会有人想老婆想到哭的啊：“我们才分开几个小时，不至于吧。” 游野没有吭声，用力地摇了好几遍头。 他们不是分开几个小时，是二十四年。 当年他被收养后，求了养父母很久，才能看看孤儿院的相册，里面有时朝云领养时航那天拍的照片，可惜照片里没有他。 养父母见他实在喜欢，就把那张照片拍进了手机里。 后来游野长大了，有能力买手机，又把照片偷偷藏进了自己的手机里。 这一藏，又是很多年。 没有时朝云的这些日子，他已经忘了是怎么过来的，但他记得，在做噩梦的时候，他总会打开相册，看一看里面的时朝云。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 这份感情变质的时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是高中，刚分化后两年。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第一次做了春梦，梦里是时朝云。 第二天脑袋昏昏洗裤子的样子，到现在他还记得。 “朝云，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游野哑着嗓子说。 这样的表白，时朝云经常听，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在游野的话里听出了些别的东西。 像是压抑到骨髓里的占有欲即将喷薄而出。 之所以清楚，是因为时朝云曾经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是在他喜欢上游野之后。 想过游野以后要是敢离开他，他就把游野抓回来，给他套上真正的项圈。 而游野刚刚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 没有害怕，心里反而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阿野，你看，外面的玫瑰花开的多好，但是一辈子都只能在给它们圈出的领地里生长。” “是啊，这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时朝云笑出声来，摸着游野的脸说：“大家都说你是我养的金丝雀，但我倒是觉得，你不是金丝雀，你是狼。” 还是只一不小心就会把猎手反杀的狼。 时朝云一直觉得狼是一种很难驯服的动物，哪怕是游野，也会在收起自己利爪的同时，有些他猜不透的小心思。 “只要主人是你，金丝雀或者狼对我而言都没有区别。”游野轻嗅着时朝云脖颈间的玫瑰气味，有些入迷，眼神迷离地说，“我爱你，甚至可以把生命都给你。” 不是在表忠心，只是单纯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也不需要时朝云回应。 他这条烂命是在遇到时朝云后才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时朝云没有回答，但是嘴角扬起的浅淡弧度早就出卖了他的心思。 一个愿意为他亲手种下满院子玫瑰的人，又怎么会伤害他呢？ “下次产检就可以知道孩子的性别了，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对于有着六种性别的世界来说，男女并没有那么重要。 游野说：“都喜欢，希望能像你多一点。” “像你也挺好的。”时朝云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小孩，和你长得好像，说来奇怪，我并没有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 游野轻挑眉毛：“都梦见什么了？” “记不清了。” 游野没有追问，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对了，你去见时航说了什么？” 一抹局促转瞬即逝，等时朝云想从他眼里看出个所以然的时候，那抹局促早就消失了。 “他想让你捞他出去，帮他请个好的律师，我拒绝了。” 意料之中的对话，时朝云没有纠结。 时浩然是在游野见完时航的第三天出现在时朝云家里的。 和之前那次来的状态天差地别，像是变成了一个拘谨扭捏的小妇人，吞吞吐吐半天没有说明白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时朝云倒是不着急，悠闲地喝着茶，偶尔抬眼看看电视上的新闻采访。 眼里完全看不到时浩然的存在。 “那个……哥……” 时朝云按下遥控器，把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锁进了黑屏的电视机中。 他看着时浩然，脸色冷淡。 “我……”时浩然心有余悸地看了游野一眼。 游野也不是没眼色的人，找了个借口去了其他房间。 等游野不在后，时浩然才开口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我父母的事情，我想请你帮帮我。” 时朝云把心中的意外藏得很好，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你父母？你和他们吵架了？” “算是吧，我想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他们，而且能在公司培养自己的势力。” 要不说时浩然这个人就是太单纯，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这种事都会来找时朝云帮忙。 先不说时朝云是他父母的敌人，就从继承人的角度来说，也不该求到时朝云头上。 他喝了口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你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们的家事还是自己去处理吧，我没空。” “但是哥，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我爸妈他们就是两个老古董，根本不懂得变通，我已经受够他们了，你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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