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摸了摸徐慎青咬在他手臂上的牙印,很深,大概有他咬徐慎青那么深,但他照着的是最显眼最不伤人的地方咬的。 第二天就会有人知道,徐慎青被人咬了个牙印。咬在脖子上这么暧昧的位置。 他舔了下嘴唇,把手臂放在嘴边,照着那个牙印临摹了下。 一颗一颗,浅浅的月牙痕,他对准了,伸出犬齿咬了下去。 如果牙印重合,那他们算不算接过吻? 在手臂上,在肌肤上,在一寸之地,他们曾接过一个暗无天地也无人知晓的吻。 外面有属于城市的光线穿进来,凌晨冷得像个塞进冰箱里的粽子,燕大校园寂静得只有草的刷刷声。 天空没什么好看的,背后就是坚实而冰凉的草地,徐慎青窝在毛衣里,冷得呼出白汽,过了一会,他坐起来,状若漫不经心地问:“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卫靳也坐起来,内心已经冷静下来:“不是只对你一个这样,如果你伤到了心,我应该和你说对不起。” ——先来个亦真亦假的烟雾弹,避免被对方发现端倪。 徐慎青一愣,看向卫靳那双认真的眼睛,手里的打火机一弹一弹的,也熄灭了:“你这么正经干嘛,我是来听你讲心事的,不是听你来道歉的,开心点,昂?” 他伸出手,把卫靳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那张很薄的唇露出个笑的腼腆弧度。 徐慎青满意地收回手:“这才对嘛。” “你说吧,徐哥听着。” 卫靳面上维持着这样的笑,心里却叹了口气: “我失恋了。” 十八九岁正当年纪喜欢的人,偏偏是个心里有人的朽木脑袋。 徐慎青猛地往旁边坐了坐。 卫靳挑了下眉,手不自觉覆盖上刚刚咬过的牙印,温热一下驱散了寒气:“怎么了?” 徐慎青说:“你是卫靳吗?” 他摸着黑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只好打火机一点,照亮了对方的眉眼,冬风吹得火苗一抖一抖。 是卫靳。 徐慎青松了口气。 确认是卫靳之后,他的脑袋里开始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失恋?卫靳什么时候恋的?他怎么不知道?是上次那个姑娘吗?还是网恋没见过面? 这些念头压在他的心上,成了一座全是问号的石头山,最后千言万语归于一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天天和卫靳搁一块,也没见他和哪个姑娘出去过。 一想到卫靳和女生约会的场景,徐慎青摇摇头,不能想象。 啧。 啧啧。 怎么还有点失落? 因为卫靳没告诉他吧,他们都这么铁的兄弟了。 卫靳借着他手里的火,凑上去点了根烟:“前段时间吧。” 他慢悠悠地道:“人还不错,但因为一些原因没在一块。” 他抢走了徐慎青手里的打火机,在手里弹了弹。 徐慎青停顿了好一会,感觉卫靳人很惆怅,遂换了个话题:“这样啊,那姑娘漂亮吗?” 卫靳扫他一眼,唔了一声:“漂亮,不是漂亮,不能用漂亮这个词……算了,你说漂亮就漂亮。” 他有点慌乱地掐灭了烟。 徐慎青的脸又淹没在黑暗里。 徐慎青接着问,也许有点:“那失恋怎么说?” 卫靳掸了掸烟灰,心不在焉地说:“觉得十八九岁的喜欢太轻了吧。” 像烟灰一样一吹就能散。 他会喜欢徐慎青多久呢? 无法打包票吧。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再轰轰烈烈的爱情,还不是要走向烈火燃烧过后的灰烬? 卫靳曾经有一对很相爱的父母,后来闹得惨淡收场,总是对他有影响的。 朋友总比爱人来得真挚得多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 起码他是真见过,当年他爸那帮子一起打版图创业的兄弟还在,他妈却愤怒地抽手离去,江湖不见。 也再也见不到了。 卫靳把灭了的烟凑到嘴角,眯了下眼。 徐慎青说不上什么感受,只莫名有点觉得心里空了一截。 兄弟连这种大事都不告诉他,还是不是兄弟了? 徐慎青空的那截心很快被火气塞了进去。 他一下站起来,猛地把卫靳也拉了起来。 “好了,我现在告诉你,”他认真地看向卫靳,安慰道,“我这么晚没睡是因为辗转难眠,问江映要不要帮忙他说不要,我现在也很伤心啊,咱俩也算难兄难弟了,走,一块去喝酒。” 他揽过卫靳的肩,心里想高唱一曲友谊天长地久。 天黑漆漆的,连鸟叫都没有,只有凌晨的光景,校园里树桠黑黑,徐慎青又闭了嘴。 卫靳没让他揽,他握着徐慎青的手腕,牢牢地握着。 “因为你这句话,我现在失恋的感觉更严重了,”他说,后槽牙隐隐磨着,“去喝酒吧,我要把你灌到人事不知。” 什么不要,他绝对不会对徐慎青说不要,他会答应徐慎青的所有。 被卫靳传染的,徐慎青也隐约有种失恋的感觉。 谁悄无声息地拐走了他的好兄弟啊。 两个人人均气场带着火气,噌地一声支持他们跑很远,在凌晨两点的烧烤摊前一坐,拼起了酒量。 凌晨两点啊,一直喝到了四点,冷气嗖嗖地往人身上刮,卫靳的外套还落在那个二楼阳台上了,呼出的汽都变成白的了,融进浓浓的夜色。 卫靳的眼神望向远方,周围凉气的一条夜市街都隐没着,烟火味还十足,他看向对面的徐慎青。 褐色眼睛的朋友朝他笑笑,泪痣生动,隐约带着醉意。 但起码江映不会陪着他在凌晨四点半喝酒。 徐慎青觉得卫靳的眼神被夜风吹得很难过,看着他一直闷声喝酒,笑了下:“你不要难过啦,女孩抛弃你了,但是你兄弟还是你兄弟,还在你身边。” 有一个愿意陪你彻夜喝酒的朋友,这辈子也得认定他了吧。 徐慎青碰了碰卫靳的啤酒杯,想,虽然被咬的一口现在还疼,但他也没有会和他打架的朋友,卫靳也是这里的独一份了。 卫靳回碰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这句话,我更火大了。” 徐慎青露个虎牙:“哦,那咱俩再打一架吧。” 架是没打成,徐慎青看他喝得比自己还凶,悄摸叫服务员把啤酒换成了橘子汽水,结果开瓶的时候,橘子汽水炸了,两个人衣服全弄湿了,沾的一身草屑粘在衣服上了,不得已顶着一身冷气往学校赶,因为还有早八。 冬天凌晨四点半的燕京,天蒙蒙亮,环卫工人在打扫落叶,冷得两个人直打寒颤。 徐慎青揽着卫靳的肩,在早晨依稀不明亮的晨光里,呼出的气一转就成了白汽:“听到没?我愿意认你一辈子的兄弟。” 卫靳抬起手臂拍了拍他,牙印依旧清晰:“我知道,我知道。” 榆木脑袋的兄弟。谁愿意和你做兄弟。 徐慎青接着又笑得不行:“那我们兄弟俩可真是太狼狈了,又冷又疼又晕的,快回去吧。” 城市洒水车开始工作,早餐车的香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他站直起来,卫靳还牢牢地握着他的肩。 徐慎青看向卫靳那双黑色的眼睛,搭上他的腰,道:“舍不得你徐哥啊。” 他本来就是开个玩笑,贴得太近连他都想收手,结果卫靳的手一下落到他胳膊上,扒得没有力度,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徐慎青没动,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个疑问:卫靳真的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直吗? 他都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这个想法和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就凑到卫靳耳边: “舍不得徐哥再抱你一会?” 如果他脑子清醒,大概知道这是一句试探。
第22章 撩拨 卫靳的呼吸变得滚烫起来。他眸子一沉, 把头压在徐慎青的肩膀上,挨得几乎毫无间隙,热乎的白气打在徐慎青的脖颈上, 反倒让徐慎青一僵。 “好啊,”他轻轻一笑,摸着徐慎青的腰,上下暧昧地摩挲着, 拿一双漆黑仿若含情的眼睛看向他,“再抱一会。” 好好地, 抱一抱。 这么冷的街头,这么热的心。卫靳现在就想扒开徐慎青那颗心瞧一瞧, 究竟是不是热乎的。 徐慎青一僵,心头划过一丝震惊,又很快就琢磨过来。 你们直男真是好手段。 他露出个虎牙,隐隐有些危险, 一手握着卫靳摸着他腰的手, 阻止他更近一步。 卫靳要是躲了, 反而有大问题,没躲还这么上赶着撩拨,也就他脾气好, 换另一个弯的, 肯定跟卫靳这个心蔫坏的直男生气。 啧。 他应该告诉卫靳, 同性恋是不能随便撩的。 撩上火了谁来消?无人。 卫靳一个直男,还能对他负责吗? 他朝卫靳笑,意思是放开手, 卫靳也朝他笑,笑得瞳孔深深, 牙也深深,徐慎青感觉对方想扑上来狠狠咬掉他一口肉似的。 脖子一凉。头皮发麻。 但徐哥会害怕吗?当然不会!迎难而上干翻所有不服的目光才是徐慎青的作风。 “我知道你,卫靳,”徐慎青就这么握着卫靳的手臂,看透一切般摇了摇头,严肃地道,“你觊觎我温暖的体温,而我不会上当。” 还撩?就着台阶下吧。不然一会不好办啊。 听到这句话,卫靳的目光久久在他说出口的唇上停留了一会,才揉了揉眉心,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他看上去终于玩够了,仿佛恋恋不舍般松了手,转了下手腕,恢复了那副毫无威胁的懒散样子,掀了下眼皮,懒洋洋道: “也就是你会这么想。” 手心的温度还残留着腰部的余温,卫靳在口袋里捻了捻。 好好摸。 他能感觉到徐慎青浑身肌肉都僵了,所以劲瘦的腰也是僵的,硬的,一点也不软。 那咬一口呢。 咬一口应该能软。 他舔了下犬齿。 那股包围着徐慎青很有威胁气息的热气终于散去,他打了哈欠,重新呼吸进来的冷空气刺激着他的肺,一片冷意让徐慎青清醒了过来。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两个双双失恋的大男人,脑袋昏了,喝了酒,在酒精的刺激下撩了对方一下也正常? 而且卫靳的表现也太平常了,一点不闪躲,更别提还有个是漂亮女孩的失恋对象,怎么看也是直的。 其实就算卫靳闪躲也正常,此人恐同,最开始他想交卫靳这个朋友时,坐在他旁边卫靳都要往外挪挪。 自己怎么会想试探的,也是奇怪。 徐慎青手插兜,冷得打了个哆嗦,挺拔而坚直的肩膀抖了下:“回去吧,再不回去我们今天就要在街头冻死了,双双殉情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4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