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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空着的宿舍在阁楼。 空着有空着的道理,宿舍比许星言的廉租房还小。一张靠墙的单人床,还有一面颇占地方的衣柜。 人在里面转个身都稍显费劲。 阁楼层高低,以纪托的身高,站直将将能不磕到三角形的天花板。 好在屋子里有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有空调,环境也干干净净的。 许星言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嘴里念叨着:“对了,你以后别用柔顺剂洗速干衣。我查了,柔顺剂会缩短速干衣的寿命。白瞎了衣服。” “还有,我跟列昂尼德说了,你最近状态一般,每天都得睡很久的觉。他说最起码也要保证每天四小时的训练,四小时,不难吧?” 纪托没回答他。 许星言将纪托的内裤一条条卷起来摆进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见纪托始终不搭理他,他转过身,仰头看向坐在床尾的纪托:“备战那一个月,你可是早上五点到训练馆,一气儿练到晚上十点的人。” 他掰着手指手算,“这是多少个小时,十八……” “十七个小时。”纪托道。 许星言点点头,两只手搭在纪托的膝盖上:“记得内裤不要扔进洗衣机里,用手洗。” “我知道,我洗过内裤。”纪托说,“我七岁时就会自己洗内裤。” 许星言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好笑,笑得停不下。 擦掉眼角边笑出来的泪珠,看了看空旷的墙壁,打趣道:“给你贴两张裸女的海报?” 阁楼这一层没人。 楼下在组队打实战,砰砰邦邦的。 纪托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忘了,”许星言拍了拍自己额头,“得给你贴裸男吧?” 纪托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阳光映得那双眼睛的颜色更浅了。 “饿不饿?我们去食堂看看?”许星言问。 纪托摇了摇头,忽然前倾上半身,伸手摸上他的脸。 空气中那些肉眼可见的细小尘粒倏地发疯似的狂舞。 纪托一点点靠近,微微张开唇瓣。 即将亲到他的嘴唇时,他偏过了头。 “出了一身的汗。”他说。 “我也是。” 纪托的声音带着轻轻的哑。 许星言忽然觉得十分口渴,视线追逐着尘粒,又垂下来,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拧上了门锁。 楼下训练场爆发出几声大喊,听不出用的什么语言。 这几声喊叫缓解了许星言的紧张感,他慢慢脱下了身上的T恤、运动裤,只留了一件内裤。 单人床质量不错,两个人压上去,没有发出嘎吱的响声。 许星言坐在纪托的腿上,脱掉纪托的上衣,把额头抵在纪托的肩窝,又笑了:“上次我坐你身上,你还给我转了两百五十块。非得让我给你跳大腿舞。” “你没给我跳。”纪托说,“我也不知道大腿舞是什么样。” “别装纯啊,你在俄罗斯的酒吧没见过?” 纪托摇摇头。 许星言从纪托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真没见过?” 纪托:“我住的是穆斯林聚居区,不可以跳大腿舞。” 许星言愣了愣,趴回纪托肩膀上继续笑。 笑够了,他说:“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贴着蹭。” 屋子很小,这么近的距离,说话声也不免降下来,半带着气声,像在说悄悄话。 纪托轻声问:“蹭哪儿?” 许星言把两条腿分得更开,往前凑了凑,身体紧密贴合,清晰地察觉到了热腾腾。 “你说蹭哪儿?”他反问。 纪托的呼吸骤然变重了。 两手箍住他的腰,将他放在床上。 许星言两只手伸下去,摸到纪托牛仔裤中间的纽扣,解了半天才解开。 纪托坐直了些。 许星言竟然感到些许欣慰。 有生理反应是好现象,至少说明纪托没难受到干那事儿的心思都没有。 许星言抓住纪托的手臂。使了点劲儿,示意纪托躺下。 纪托配合地躺下之后,他跨坐到纪托身上,俯身亲纪托的脖子。 这时候要是让纪托发现他没有反应,多半会觉着受挫。 嘴唇干得受不了,他舔了舔唇。 纪托抬起头,吻他的唇。 舌尖探进来,比他的凉。 纪托抱住他的腰,两人面对面的姿势,许星言扯过来一旁的灰色薄毯,堆在自己腰上——他没有反应,怕被纪托看到。 纪托:“怎么了?” “我不好意思。”许星言说。 楼下训练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响了。 许星言捂住自己的嘴,大腿发抖,几乎骑不住纪托。 纪托要拿开那件毛毯,他伸手去抓了一下。 之后,纪托就不再执着扯掉它了。 只是这件薄毯似乎让纪托更兴奋。 许星言觉着自己快被捣死了,出声道:“你轻点。” “嗯。”纪托应了。 也确实轻了。 大概轻了能有半分钟,又恢复节奏,甚至变本加厉。 许星言差点栽过去,伸手抓住纪托的手臂:“能不能轻点了?” 纪托像偷糖吃被抓现行了,眨巴着一双泛红的眼睛看他。 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放松了肌肉。 被这种触觉折磨得脑门蹦青筋。 某个部位绝对是傻逼,不接受大脑的教诲,学不会放松。 许星言自觉理亏,不再要求纪托轻点。 持续两三分钟的狂轰滥炸之后,纪托可算结束。 许星言抱着纪托的肩,听对方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变缓,摸对方皮肤上被空调吹凉的汗。 纪托把他侧着放下。 毛毯搭在他们的腰上,一下下颠簸,许星言回过头往下看,刚好看到纪托小腹和胯部相接的人鱼线。 很想抽烟。 但俱乐部禁烟。 上飞机前打火机又被缴走了,没法点。 许星言从裤兜里摸出那包烟,烟盒被压瘪了,仅剩的一根香烟曲折离奇的。 他咬着那根曲折离奇的烟,回到床上,躺在纪托旁边。 单人床,他仰面躺着,挤得里面的纪托侧过了身,单手撑着头看他。 这屋真的太小了。 纪托盯着他看了十来分钟了,也不说话,就看着。 他不讨厌和纪托做这件事。 虽然没有快感。 其实他也不知道性快感应该是什么。 就连十几岁时的几次梦遗也是稀里糊涂地记不住梦中的剧情。 只记得那种焦灼感、燥热。 许星言的器官在清醒时从未反应。 没有反应,就没有快感吗? 他觉着自己现在思考的问题很哲学。 许星言狠狠地咬了一下叼着的烟。 能尝到的那点烟草味和正常点着的烟根本没法比,他有点焦躁,摘掉嘴里的烟放在床头,又忽然想到,纪托就是学哲学的。 他蹭着枕头懒洋洋地侧过头看纪托:“哎。” 纪托眨了一下眼睛。 许星言:“哲学是怎么定义谁有快感谁没快感的?” 纪托:“有自我认知能力的生物,就有快感。” 许星言:“什么样算有自我认知能力?” “照镜子。”纪托道,“狭义的定义是能认得镜子里的是自己的生物,具有自我认知能力。” 那我不行,许星言想:“我照镜子经常认为镜子里面的是许诗晓。” 第二十二章 别走 纪托像是隐约预知到了什么,黏他黏得厉害,抱着他的腰,半夜睡着都不撒手。 这么睡实在是热,许星言抽了纪托两巴掌,把他抽得哼哼唧唧地松开了手。 没一会儿,纪托又伸手找过来,许星言只好匀了一条胳膊给他搂。 手里屏亮了——卢彬给他发来航班信息,机票是上午的,他早上就得走。 惦记着时间,许星言这一宿也没睡得太实,不到五点就醒了。 睁眼一看,纪托快被他挤到墙上去了,侧着身,看上去很努力地让自己少占地方。 幸好纪托睡眠质量好,这样也没有要醒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梦见了什么,在他的注视下,动了动唇。 那对酒窝随着纪托嚼空气而露了出来。 许星言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纪托唇角的酒窝。 “之后这段时间可能很难。但总会过去的,坚持一下。” 俱乐部不远处有一家清真寺,早上五点就开始宣礼,声音随着晨光一起传进来。 许星言不喜欢这种氛围。 感觉就连眼前丝缕的晨光都在帮着煽情。 他撑着床,小心翼翼地坐起来。 单人床发出一声轻响。 许星言屏住呼吸,有预感一样回过头。 纪托果然在他的视线中慢慢睁眼。 目光相碰,纪托的眼神先是迷茫,又变得有些无措。 “别走。”纪托说。 真不经夸。 许星言有点无奈,刚才还寻思你睡眠质量好不会醒呢。 他笑了笑,伸手盖上纪托的额头,往下捋,试图合上纪托的眼睛:“睡你的。” 做完这个动作,他忽然想到这很像武侠片里给死不瞑目的人合上眼皮。 纪托拍开他的手,直接坐了起来:“你要去哪儿?” 许星言偏偏在这时候想起小学时背诵过的朱自清的《背影》。 他清了清嗓子,攥住纪托的手,尽可能真挚地凝视纪托的眼睛:“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纪托呆滞了几秒,显然听出了他背课文,转过身面向墙,扯着被子一把蒙上头:“神经病。” “切,我还没嫌你呢。”许星言嘟囔道。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想再回头看纪托一眼,忍住了。 ——眼眶发烫,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 一楼训练馆里,已经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在跳绳热身了。 靠墙摆放的人形拳桩比许星言还高。 许星言绕过拳桩,往前走了几步,停住脚,忽然一个助跑冲回来,抬腿照着拳桩脑袋扫过去。 “咚”一声,拳桩被他扫得晃晃悠悠。 不过这一腿没他想象中踢得那么高,只扫到了人形拳桩的肩膀。 跳绳的小伙子停下来,朝他吹了个口哨,稀稀拉拉鼓了鼓掌。 许星言朝那些小伙子笑了笑,转身走出俱乐部大门——一瘸一拐走的。 腿实在是不给力。踢这么一下,半天缓不过来。 走出几百米,又回过头望向Chute俱乐部。 他想起自己打算去烂尾楼自杀那天了,那天也是这样回头看着乾坤之图训练馆。 就说吧,去死这事儿得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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