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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托身上穿着一件偏蓝调的玫红色西装。 这颜色不好驾驭，但挺配纪托的，冷调的亮色刚好能衬出纪托那种张扬又冷淡的矛盾气质。 “我去看你，你为什么不见我？”纪托放慢语速重复道。 纪托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就给许星言的气阀抠开了。 “四年你就来了一次！我以为你不要我……”卡了壳儿，迎着纪托起了变化的视线，他急忙改口试图改变整句话的意思，“不要我当你的教练了。” 纪托没说话，用略微妙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转回头看向前方头枕后的电子屏。 许星言为了使刚刚那句话听起来更逼真，就着这个话题往下：“你以前不是答应我，涨出场费了就给我涨工资吗？” 纪托扫了他一眼：“你要钱干什么？” 许星言：“还何嘉。四百万的房子钱。” 纪托稍微坐直了些，侧过身：“那四百万我早还他了。” “……” 许星言反应了过来，何嘉在酒店房间里跟他提四百万，是留住他想等药上劲儿呢。 这他妈的。 许星言不知道他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问纪托：“何嘉呢？” 纪托皱了皱眉：“跑了。” 说完，抬起拇指扳住食指，发出一声清脆的指节弹响。 许星言拍了一把纪托的手：“别掰手指头，对关节不好。” 纪托像小学生听讲一样，把手掌摊平放在了腿上。 “他是不是……” 许星言等了半天，没等到纪托后半句，催促道：“是不是什么？” 纪托摇了摇头。 许星言想了想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想到何嘉小时候经历过的事，猜到了纪托要说的话。 不然也不可能解释得通纪托为什么刚好那么巧拦住何嘉。 ——他差点忘了，何嘉和他一样，压根没有正常男人的功能。 许星言叹了口气：“何嘉不是坏人……他挺可怜的，再说他不是没拿我怎么样么，这事儿算了。” 纪托侧过头，看着他眯了眯眼：“你要不要听听你现在说的是什么？” 许星言怔了怔：“那你想怎么样？” “要他的命。”纪托抬起手，又掰了一下拇指。 许星言一巴掌扇在纪托手上：“说了对关节不好！” “先生！”空乘躬身到许星言旁边，“能请您小点声吗？” 航空公司是韩国的，空乘也是韩国人。 但这班飞机的头等舱上只有他们仨，隔着他们两排座的卢彬专心致志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工作。 可能打扰了空乘吧。 许星言没多想，朝空乘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几分钟后，他压着声音凑近纪托：“你想要何嘉的命啊？行啊，热搜头条我都帮你想好了！某体育界巨星因同性友人被猥亵未遂，冲动报复致一死三十伤……” 十几秒后，纪托斜过来凑到他耳边，也压着声音：“三十人？那三十人是哪里来的？” 许星言挑高一边儿眉毛：“何嘉好歹一个总裁，还不兴多带几个保镖了？” 飞机在E城降落。 下飞机时，还是之前那空乘，朝他们鞠了一躬，用清晰又标准的中文说道：“欢迎来到E城，次中量之神李佑宇一定会再次战胜您。” 纪托听不懂中文似的，还朝那空乘笑了笑，彬彬有礼道：“谢谢你的祝福。” TAS的规则是排位靠前者，后出场。 李佑宇这三年忙着上综艺、拍电影，只打了两场比赛，排位掉到了次中量级第十二名。 现任冠军不参与排名，纪托是次中量级排位第一，所以后出场。 E城体育馆现场还专设了一桌中文解说。 许星言他们每个人配有一只耳机，可以实时听见中文解说。 体育馆中央大屏切到纪托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镜头——高清镜头清晰地显示出纪托右侧下颌的一小片淤青。 解说员立刻道：“纪托受伤了！可见这次备战多么的艰苦，这可是纪托第一次在训练中受伤！” 许星言心道：不，那是我打的。 另一个解说道：“除了列昂尼德，我这几年没见过谁能让纪托受伤，你说，纪托备战期的陪练会不会就是列昂尼德！纪托的伤就是列昂尼德本人打的？” 许星言心道：不，你可真敢想，那就是我打的。 之前那个解说又道：“那你觉得纪托受伤，会不会影响他在比赛中发挥？” “当然会有影响，高手过招，有时候一个小小的伤口就是赛场上决胜负的关键！” 不……许星言觉着自己的心被嗖嗖射成了筛子。 解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李佑宇打法那么脏，很可能一直瞄着纪托下颌上的淤青攻击。 纪托站定在赛事检查员面前。 没有像以往那样，脱上衣之前，先抱臂拍拍自己，而是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站在他身侧的许星言。 那一刻许星言一下子忘了自己是在哪儿了，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想抱住纪托。手还没抬到纪托的后背，纪托松开他，转而拥抱教练团队里的另一人。 许星言听着自己蹦得欢脱的心跳，不断告诫自己，选手进场前拥抱教练是常规操作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拥抱过几个教练，纪托脱掉了上衣。 解说台就在八角笼旁，解说瞪大眼睛惊呼：“新纹身！” 许星言抬起头——纪托后背上，有刺满右侧半背的翅膀纹身。 许星言原本还担心纪托脸上的淤青会使李佑宇有机可乘，比赛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第一回合前两分钟，李佑宇愣是一拳一腿都没碰着纪托。回合时间过半，李佑宇急了，几次尝试扑上去抱纪托的腿想做抱摔，但纪托压胯及时，一次都没被摔倒。 李佑宇体力消耗过多，到了第二回合，不敢主动进攻，一直抬手护头以防守为主。 纪托把李佑宇逼到了笼网上，出手扇了李佑宇两个耳光。 TAS不允许插眼踢裆打后脑，但没说不允许扇耳光。扇耳光的击打力量不如拳头，但羞辱性极强。 李佑宇气得额头蹦青筋，大吼一声扑向纪托，一通直拳摆拳上勾拳，一拳没打中。 打完后撤不及时，又被纪托反手扇了一记耳光。综合格斗的拳套很薄，又是露指拳套，这记耳光被收进音响，“啪”的一声。 解说正正经经道：“纪托身为我国大耳光子非物质遗产传承人，还带着这个文化进行友好交流，看来这个韩国肯定是申请不上了。” 李佑宇和纪托这场比赛虽然不是冠军争夺战，却和冠军争夺战一样是五回合制的头条主赛。 第三回合，李佑宇的体力明显跟不上，相比连汗都没出多少的纪托，李佑宇喘得像一头牛，护头的手也时不时掉下来，一个鼻孔窜着血，两只眼睛也被打肿成了缝。 解说员的嘴越来越损：“大家看，李佑宇这一记摆拳打得太漂亮了！不光把面前的空气打得稀巴烂，摆拳回勾时还怼到了自己下巴，真是狠起来连自己也不放过！” 回合后段，纪托突然放低重心，一把拦住李佑宇的腰，李佑宇完全没反应过来纪托会做抱摔，直接失去平衡被纪托扛了起来！ 纪托扛麻袋一样把人扛到另一侧边角，面向李佑宇的边角教练把李佑宇摔在笼网边，而后压下去用手臂卡住李佑宇的脖子，利落拿到三角绞降服把手！ 李佑宇开始激烈挣扎，足足一分钟后，李佑宇从笼角位置逃脱，重新站了起来！ E城体育馆观众大多数是韩国人，这里是李佑宇的主场。 观众以为是李佑宇成功逃脱，齐齐站起来加油呐喊。 许星言就站在八角笼外，看得一清二楚，这种不投降就断气的把位哪是那么好逃出来的，分明就是纪托主动松了手！ 纪托根本就不想以降服的方式战胜李佑宇。 直到看见纪托连出拳都收着只用百分之三四十的力气，许星言终于明白纪托在玩什么。 ——玩李佑宇。 纪托在很小心地避免一拳打昏李佑宇的情况。 第三回合结束。 李佑宇满脸血的样子太惨了。 中场休息时，赛事医生上来为他检查身体。 许星言佩戴的耳机里传出中文解说实时翻译出医生说的韩语：“医生说李佑宇身上没有骨头断裂，也没有流血不止的伤口，身体条件允许比赛，但尊重李佑宇个人意见，医生正在询问他，是否愿意继续挨揍……不是，比赛！” 观众席偏偏在这时爆发出了异常响亮的呐喊。 粉丝要李佑宇死，他想活也活不了。 李佑宇挺着一张肿脸，挥挥手朝观众致敬。然后咬牙朝医生点点头，接过教练递过来的牙套。 这个牙套中间涂黑，一戴上就跟被打掉了上排门牙似的。 坐在李佑宇对面的纪托突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露出唇角边两个酒窝，脸上沾着李佑宇的血，简直笑出了几分清纯感。 李佑宇朝纪托看过来时，纪托抬起手，对着李佑宇鼓了三下掌。 不像在鼓励人家，像是阎王催命。 许星言忽然想到了古代的凌迟，偏不给个痛快，一刀一刀片到最后再让你死。 五回合结束。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纪托以大比分差距判定胜了李佑宇。 裁判宣布比赛结果前，需要两位选手站在裁判两侧。 李佑宇整张脸肿得像蛤蟆成精，小腿被纪托的扫踢砍得一瘸一拐，站都站不直。 不得己，赛事方派上来一个安保人员扶住了李佑宇。 裁判举起纪托的手臂宣布纪托获胜。 “四年前的凡士林事件，李佑宇作弊使纪托滑倒！四年后二番战证明了一切！这里我想借用《英雄本色》小马哥的那句经典台词：我不是为了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失去的，我一定能拿回来！” 解说激动得喊破了音。 这时，李佑宇的教练团突然大吼一声跳进了八角笼。 李佑宇的教练跳进来之后，李佑宇其余的队友也依次翻进八角笼。 纪托的边角成员除了许星言都是Chute俱乐部的格斗运动员，反应极快，也一个个跳进八角笼，人墙一样挡在纪托身前。 许星言听见耳机里的解说大喊：“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正在全球直播！在全球直播的情况下，李佑宇整个团队用行动证明了他们输不起！” 八角笼内，一片混乱。 许星言目瞪口呆地盯着笼内：李佑宇的教练不愧专门练摔跤的，都到打群架的地步，还跪在纪托面前要抱摔。 试想一下，打架正常情况是冲上来朝别人脸上怒怼一拳，而这位教练另辟蹊径，一个滑铲啪叽跪在敌人面前抱住了敌人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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