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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拉开了距离,但姓张的还在偏着头叫:“来来来,你有本事往我头上砸。” “给我!”谢泛也开始喊,伸手抢江燃手里的铁棍。 江燃心里一跳,没给他。 谢泛在地上扫视一圈,恰好看到几块碎瓷砖,像是装修时不小心打碎没处理干净的。 他毫不犹豫地捡了起来,扬手就扔,像扑克牌一样打着转就飞了出去。 那玩意儿虽然不至于把人砸出好歹,但万一划到眼睛什么脆弱部位的话,还是挺危险的。 江燃赶忙冲过去拉住谢泛,生怕他再找出其他危险利器。 只是这一松懈,谢泛反倒把他手里的铁棍抢了过去。 姓张的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看这架势转身拉开楼门跑了进去。 门缝里还留下一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一切重回安静,楼上传来推拉窗户的声音。 “打得好!”突然有女人喊了声。 江燃都没敢抬头去看,因为谢泛还保持着扔铁棍的姿势。 他伸手在谢泛背上顺了顺,从他手里轻轻把铁棍转了出来,丢回墙角。 谢泛深吸了口气,说:“我和张淮南没关系。” “我知道,”江燃没有任何犹豫,“这人老几把乱说。” 谢泛抬眼看他,这又是哪学的脏话? 算了,就骂一次,也没什么。 谢泛低下头拍了拍手,准备插回兜里,但手上抓这个抓那个弄得有点脏。 犹豫再三,他伸手在江燃衣服上擦了擦。 “你……”江燃不知道说什么好,放任了他的行为,“伤口怎么样?” “裂了。”谢泛平静道。 江燃叹了口气:“去诊所重新包扎下吧。” “不去,”谢泛说,“你拿点药回来给我涂涂得了,去了得被念叨死。” 还挺有自知之明。 江燃应了声:“那你在快递站等我,我先去拿药,回来再拿快递。” “行,”谢泛从单元楼门口的楼梯上下去,笑了声,“拿不完就明天再拿。” 去诊所的路上江燃一直在回想刚才的事儿。 看来谢泛和张淮南有联系,知道她在家里过得不好,也知道她生病。 能气成这样,估计姓张的说的是真的。 到底是什么病,纪生开也没办法吗? 江燃心里很乱,拿完药和快递,推着快递站的小推车回去时都差点忘记把车还回去。 等他还完车回去后谢泛已经把上衣脱了,纱布明显渗出了血,只是他没急着处理伤口,而是正拿着快递刀拆快递,嘴里还叼了根……口香糖? “不先处理下伤口吗?”江燃蹲下和他对视,“不疼?” “疼过了,没什么感觉,”谢泛把口香糖一寸寸咬进口中,“先看看我买的绿植怎么样。” “什么?” 江燃属实搞不懂谢泛的脑回路:“你买这些干嘛?” “最近卡文,”谢泛说,“买点植物放桌上装饰装饰,让我有写文的欲望。” “哦,”江燃从他手里拿过快递刀,继续划拉贴的非常密实的胶带,“你先坐着,我拆完给你上药。” 谢泛看着他,手指微动。 片刻后,他在江燃手背点了下:“张淮南胃癌晚期,家里不准备治疗,她爸还准备让她嫁人,打算最后换一笔钱。” “晚期?”江燃皱眉,“这么严重?”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谢泛收回手,捏了捏鼻梁,“之前加过她微信,前几天她突然发消息又说要请我吃饭,那会儿我还在外地就拒绝了。 但我觉得蹊跷,多问了几句,她才说不请吃个饭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畜牲,她爸有病吧!”江燃一拳砸在纸箱上,刚开的口被砸得凹陷进去。 谢泛啧了声:“打他啊,打我快递干嘛?” 江燃把手抽出来,打开箱子:“能治好吗?” 谢泛拉了把椅子,去全身镜前坐下,沉声道:“只能配合治疗,延长生存周期。” 江燃心里有些紧得慌,虽然他和张淮南不熟,但还是不太舒服。 毕竟张淮南那么年轻。 真不知道那姓张的怎么能那么狠。 江燃没再说话,把绿植一个个拿出来。 谢泛估计是随便买的,五花八门。 “这什么?”江燃拿出最后一个,叶子很小,圆圆的。 谢泛看了过去,掏出手机打开详情页对比:“根据我的分析,应该是九里香。” 真行,对不上号都敢买这么多。 江燃数了数,一共十六盆,得给他把桌子都摆满了。 “桌子上放两盆,其余的放阳台,”谢泛说,“给你阳台也放几盆。” “不用,”快递拆完了,江燃起身去洗手,准备给谢泛先换药,“我上学没空浇水。” “我给你浇。” 谢泛找了把剪刀,把纱布上系的结直接剪了。 江燃从洗手间出来时正看到谢泛把纱布拿了下来。 这人动手的时候压根没在乎自己的伤,结的痂旁边现在都是血。 江燃找了个矮凳,坐在谢泛身旁,拿着棉签戳了戳。 谢泛垂眼看着他的发顶:“你要不把结的痂掀了看。” “嘶——”江燃已经想象到了那个场面,呲着牙收回棉签。 处理的过程有点煎熬,这要是自己受伤,可能随随便便就涂了,但给谢泛上药,他总怕给人弄疼了。 防来防去的,费了不少时间。 棉签从腰侧滑过,一次又一次。 谢泛终于忍不下去:“快点吧,你再这样我可能要起立了。” “站着不好上,”江燃说,“就这个角度刚好。” 话音刚落,江燃抬起了头,血色自脖颈一路上移。 “你说哪个起立?” 谢泛没回答,只勾着唇笑,笑得胸腔都在颤。 他没穿上衣,胸前和腹部的肌肉随着低笑越来越晃眼。 江燃没想到他还能有肌肉,虽然不是很大块,但明显是锻炼过的,轮廓都很漂亮。 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江燃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整圈。 等他不笑了,江燃才给他裹上纱布,系了个蝴蝶结。 像是欣赏作品般,他顺手就在谢泛身上拍了下。 江燃瞬间定在原地。 碰到了什么! 为什么要拍这一下! 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谢泛眉梢微扬,看着他说,“是故意的也没事儿,给我摸回来就行。” 摸回来。 摸哪? 江燃想起自己之前洗澡时所出现的邪恶念头,竟然在这一刻重合了。 眼前多了一只手,白皙修长,试探性的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拒绝我就摸了?” 摸? 江燃骤然回神:“不,不行。” 谢泛还是举着手,好整以暇看着他:“那你准备怎么弥补你的失误。” 江燃都不敢看谢泛了,总觉得他就像是唐僧,而谢泛就是女儿国国王。 “这样吧,”谢泛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这不是更过分吗?江燃瞳孔地震。 “亲哪都行,手背也行,”谢泛半眯着眼,“要不我亲你也行,但如果我亲你,那就只能是……” 话还没说完,江燃一把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重重贴了下。 分开时还发出轻轻一声“啵”。 “行,行了吧。”江燃快速起身,跑回了卧室。 谢泛没想到江燃真的会亲,只是怕张淮南的事儿影响他心情,正好逗逗他。 他捧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直到手心的热意完全消散,才缓缓攥了下拳。 翌日。 江燃又六点钟就直奔早餐店。 谢泛听到他开门出去,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脸皮真薄。 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恢复了。 谢泛不由得想,要是下次亲一下他的嘴,是不是得躲到学校再也不回来? 不如下次试试? 江燃周一有早八,下午五点就得走。 他本是想和谢泛打声招呼的,但那会儿他正好关着门,应该是在码字。 江燃在他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敲门。 万一打断他思路就不好了。 今天天气不好,江燃到楼下时才发现冷得出奇。 明明前几天都回温了。 江燃正想着,鼻尖一凉。 下鸟屎了? 他迅速抬头,没有鸟,倒是有一些细小的雪花。 这个日子下雪,有冤情啊? “江燃!”身后突然传来谢泛的声音。 江燃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谢泛没戴帽子,头发翘了几根,甚至还在一边走一边拉拉链。 看着着急忙慌的。 “我送你去公交站。”谢泛走近。 “不用。”江燃说。 谢泛看着他:“你是生气呢,还是不好意思?” 江燃也看着他。 “我有点分不清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单纯这么多年一个人无聊,有个人陪着你,你产生了……依赖。” 江燃被他说的犹豫了一秒,但也就一秒。 脑中又播放起那段关于谢泛和他在床上交流的梦。 不,我就是喜欢你。 没有人会因为依赖就这样那样! 江燃动了动嘴:“我就是,不好意思。” “确定吗?” 江燃没再犹豫:“确定。” 谢泛伸出手:“那,你再亲一下试试。” 第38章 名分 天气还是不够冷,雪花只要接触到衣服就会融化。 皮肤上传来点点凉意,谢泛手心落下几片,眨眼功夫就变成不甚明显的水渍。 江燃盯着那只手,呼吸都轻了不少。 他并不是很相信谢泛,像他这种干什么都是一阵风似的性格并不适合自己。 但感情就是这么复杂,哪怕知道谢泛可能是一时兴起,他还是想要靠近,想要有肢体接触。 “算了,”谢泛收回手,“走吧,再不走你公交是不是得等下一趟了?到时候追着车跑。” 江燃没说话,还是安静看着他。 “走啊,”谢泛侧身迈了一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又退了回来,微微歪头,“这温度,给你冻上了……” 话都没说完,江燃突然伸手拽了一把。 这手伸得太急,没太注意到底抓到哪了,身体倒是狠狠撞在了一起,只听谢泛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这动静,是腰侧那伤口又疼了吧? 江燃赶忙松了松,但想做的事儿并没有因此而停下。 不就是谈恋爱吗? 谈他大爷的! 管谢泛是谈一个月还是一年,他都能接受。 张淮南的事儿让他明白,人的一生并不是规定好的七老八十,有可能明天一觉睡醒,就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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