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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秒,谢泛说:“我知道了,我尽快回去。” 回去。 回哪里去? 江燃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快把这间包厢炸了,谢泛要回去了,回A市。 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回去转一圈,还是说一直都是回去的状态? 那以后呢? 要寒暑假才能见面了吗? 不对,可以打视频。 可是如果时间长了,还会见面吗? 还能…… 有以后吗? 江燃脑子像是卡了,反反复复都是这些问题。 直到谢泛在他脸上拍了拍,这才像是梦魇般突然惊醒。 不要这么着急,别问,别问。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但嘴却完全不受控制:“你要回A市了?” 谢泛眼中的开心荡然无存,重新浮现的情绪非常复杂。 江燃感觉自己有些眼晕,看不清楚。 “嗯。”谢泛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爸妈出事儿了,”谢泛很快解释,“今早被拘留调查了,我必须得回去看看。” 身体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慌张的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燃条件反射地掏出了手机,发着抖点进了出行软件。 “我给你看看机票,”他声音都打着飘,“我之前查过从这去A市的机票,一般都在下午四点,应该可以赶上的。” 谢泛没有立刻回应。 这一瞬间,焦急、担心、愧疚、不舍,还有爸妈那边未知的巨大压力通通席卷而来。 梁远说据目前来看他爸妈是被坑了,可爸妈比他的社会经验多很多,都走到了这一步。 那他又能做什么? 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头又开始疼了,看着江燃,谢泛眼睛有点酸,不知道该说对不起,还是说我很快回来。 他无法给出确定的时间,很快是多快? 两三个月?还是两三年? 江燃害怕分开,他也一样。 “对不起。”谢泛看着江燃强装镇定的给他看机票心都快碎了,抽的疼。 “啊,”江燃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没关系啊,这不是你的主观意愿,你肯定也不想回去……” “对不起,”谢泛抱住他,亲他眼尾,“等我。” 江燃抬手回抱住他,将眼睛按在他肩上。 即将夏天,谢泛只穿了件休闲衬衣,没多久肩头就感到点点湿润。 他也想哭,但服务员敲了敲门。 江燃立刻站直,搓了搓脸,说了声请进。 饭菜摆盘很精致,就差写着“我很贵”三个字。 确实挺贵的,但江燃觉得第一次给谢泛过生日,得隆重一些才有记忆点。 可现在他们没人能吃得下。 他哭也不全是因为要分开,不是谢泛主动要走的,他稍微觉得好接受了些,异地恋也可以。 只是他很心疼。 谢泛回去要面对些什么,他能应付得了吗? “真有机票,”谢泛强打精神,笑着说,“赶紧吃,吃完我直接去机场了。” “啊?”江燃抬眼看他,“不回去带点东西吗?” “身份证我出门都带着,”谢泛想了想,“没什么别的必需品了,也就你还得上学,不然咱俩就一起走了。” 江燃盯着他看,半晌,哦了声。 这样感觉好像没那么难过了,谢泛似乎只是出趟远门,没几天就会回来。 “我爸妈不至于干违法乱纪的事儿,”谢泛说,“可能就是被人摆了一道,我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儿。” “嗯。” “你还有一个多月也就暑假了吧,到时候我要是还没回来,你就来A市找我。” “嗯。”江燃又开始心里发酸了,这菜是不是没煮熟啊,怎么一股酸味。 “我只是回去一趟,”谢泛强调,“可没说我要撒手,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到处撒欢,等我回来肯定揍你。” “嗯?”江燃没太听懂,“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我要是走,你不会留我,也不会跟我走,”谢泛撑着头看他,“这不就是撒手没吗?我现在可没想撒手,我这是迫不得已,你不能按照你那套逻辑算,别哪天我事儿都处理完了,发现我狗没了。” 这下听懂了,江燃哼了声,又嗯了下。 “哎,打包吧,别吃了,”谢泛突然催他,“我是得回去拿点东西。” 江燃皱了皱眉,但还是叫了服务员来打包。 回到家后,谢泛一头扎进了主卧,没几秒又出来了。 “我得带着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谢泛拎着那个粉色礼品袋,张开胳膊,“宝贝,来,抱一下。” 江燃又有点想哭,但他忍了,抱着谢泛狠狠蹭了一顿。 去机场的路上,江燃一直盯着谢泛侧脸看,不觉得累,只心里愈发酸涩。 时间还是有点紧,谢泛去柜台办理值机,在进去前又抱了抱江燃。 一声“走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情绪从原本的五味杂陈,到现在只剩下不舍。 那种不舍即将演变成浓烈的思念。 “快去吧,”江燃在他颈侧亲了下,“一会儿该大喇叭喊你名儿了。” 谢泛嗯了声,步子却没动。 从拥抱变成了互相看着,可能在外人看来,他俩是互相瞪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泛没说话,抬手在江燃眼睛上遮了下。 江燃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只看到谢泛的背影。 第76章 非常想你 机场很小,每天出入的旅客也少的可怜,大多数都是来这里转机,连出入口都只用开一道门。 江燃从机场出来,风是凉的,整个机场大道都是空的,没有车进来。 他掏出手机想要打车,但却愣是看了半天黑屏。 不知道想干什么了,明明上一秒还想得好好的,但就是不记得了。 江燃在外面站了挺久,等着时间跳转到起飞那刻,他才抬头看了看天,看完后打了辆车。 他没敢回家,谢泛走了,家里肯定很空。 虽然他什么东西都没带走,但江燃又没了回家的理由。 回到宿舍时张天逸刚吃完下午饭回来,看到江燃还有些惊讶:“咋回来了?你不得明早再来?” 江燃不想把负面的情绪带给他,但却怎么都扯不出一个笑。 “这是……”张天逸察觉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坐下,试探着问,“吵架了?” “没,”江燃抬眼看向他,故作轻松,“我俩不怎么吵架。” 张天逸看了他半晌,迟疑着“哦”了声。 从这儿到A市飞机只需要两小时,江燃什么都不想干,现在就想等谢泛的落地信息。 似乎只有再次说上话,他才敢肯定谢泛只是有事儿回去了,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做了半年美梦。 傍晚天边暗红一片,江燃拿着手机,站在阳台始终向外看着,视线没有焦距。 仿佛他的心也跟着飞机一起起飞了,将会降落在从没去过的城市。 不多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江燃慌慌张张解锁,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我到了。”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江燃的心瞬时便落了地。 “在飞机上想了你一路,”谢泛气息有点喘,“梁远来接我,我们找了律师面谈,晚上可能不能跟你视频了,你要是睡不着,就抱着五角星。” “嗯,”江燃手指下意识抠着面前的玻璃,“你不用操心我,我等你回来。”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接着谢泛嗯了声,声音明显有些波动:“我一定早点回去。” 两人像是没话说了一样,把这句话颠来倒去说了好几遍,像是当成了什么咒语,只要念的遍数够多,就一定能施法成功。 - “对不住啊兄弟。”梁远一看到他就在道歉。 “没事儿,怎么着也不能是你的错,”谢泛说,“我想知道怎么到现在这地步的。” “上车吧。” 梁远换了车,车内香氛却没换,一上去就是扑面而来大吉岭茶的味道。 谢泛头疼暂时缓解了一些,听梁远絮叨当下现状。 梁远边开车边说:“起初好像只是民事纠纷,有个大公司通过‘专利海盗’提前抢注了相似专利,反过来告叔叔阿姨公司侵权,索赔天价。” 拘留是因为‘职务侵占’,警方初步取证……“梁远说着声音都轻了,“证实了,叔叔阿姨作为实控人没法脱责。” 谢泛感觉头又开始疼了,他按了按太阳穴:“财务那边没问题吗?” “哎,”梁远扫了他一眼,“敏锐啊,我爸也说让你回来先从财务入手,估计是被买通做了假账,反正现在局势不利,你动作得快点了。” “嗯,”谢泛笑了笑,“谢了,叔叔还告诉你什么等会儿一起说了吧,要是有相关材料更好。” “我知道这事儿之后就一直在忙活了,”梁远一偏头,“车后面有个文件袋,你赶紧看看。” 说不出什么心情,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地方,整个城市都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就连听到这些破事儿也透着一股子熟悉感,但一点也舒服不起来,满腔沉重。 一听就不是短时间能处理完的,心烦。 公司的事儿他之前从没关注过,一些词儿也仅仅是听说。 如今不仅要接手,还要收拾烂摊子。 他很烦,很暴躁,无从下手,又不得不从一团乱麻里找出那一个线头。 公司内部每天都在讨要说法,睁眼闭眼就是找证据。 每个人都像是戴着面具的野兽,旁观着,似乎在嘲讽他做无用功。 和江燃的联系越来越少,不是不想,是真的没有时间。 自打回来那天算起,这一个月来,他自然入睡的天数一只手就能数完。 累,痛苦,还有就是无穷无尽的想念。 想江燃,只要稍微停一下就想,但往往能让他停下来休息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两三点。 他曾经也在这个时间给江燃发过消息。 说了句“我好想你”,但没想到江燃竟然秒回,说:“我也好想你。” 谢泛没想过他这个时间还没睡,聊了几句才知道是手机震动他才醒的。 江燃之前根本不会因为这么小的动静醒来,他的睡眠一向不错,可现在竟然只是一声震动就…… 谢泛从此不敢在晚上发消息,他知道睡眠障碍有多难受,不想让江燃也和他一样。 于是,他把电子小狗放在了自己办公桌上,想江燃的时候就摸一摸,把小狗耳朵上黑色的漆都摸掉了一半。 一日复一日,日日都相似。 盛夏来的猝不及防,谢泛每天坐在办公楼内,并没有太大感触。 直到江燃某天发来一条消息:我放暑假了,【企鹅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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