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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辞眼底逐渐变得血红。 场面逐渐被控制,悬崖上的人开始营救凌连沨与宁逸。 季雪辞无声攥紧手指,他挣开压着他的人,睫羽上还沾着泪,那道细长伤口血液已经凝固干涸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指尖颤抖,却无比坚定捡起巫执掉落的那把蝴蝶刃。 肩窝处的伤还在淌血,血红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血液几乎染红了季雪辞整条袖子,顺着他的手指,到刀尖,一滴一滴宛若绽放的血花落在地上。 来拦季雪辞的士兵都被他狠厉又决绝的攻击击退。 他就摇摇欲坠站在悬崖边上,没有人敢上前,生怕季雪辞一个不注意再坠下去。 察觉季雪辞异样的凌连沨,脸上汗珠滚落,他同样快拉不住宁逸,士兵抓住凌连沨的脚才没让两人掉下去。 季雪辞直接踹开拉住凌连沨的人,骤然失去拉力,凌连沨与宁逸猛地朝前滑行许多,只差一点,凌连沨与宁逸就要一起掉下去。 “季雪辞,你要做什么?!” 季雪辞眼角染血,他眼神沉郁,走到他们相连的手边。 没有一丝犹豫,蝴蝶刃刺穿凌连沨的手腕。 凌连沨闷哼一声,身体再度朝悬崖边滑落。 季雪辞幽幽出声:“还不松手啊,那你们,就都给阿执陪葬吧。” “哈哈哈.......”身体摇摇欲坠在半空的宁逸,突然发狂地大笑,他像是知道自己今天难逃此劫,在死之前,要说出那个足以将凌连沨的心脏千刀万剐的秘密。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仿佛那是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他终于止住笑,恶意满满地说:“凌连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知道六年前,真正约你去操场见面的人是谁吗......” 凌连沨一怔,脑子里嗡地一声。 宁逸继续狂笑:“你爱了六年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我。那个人一直是季雪辞,还有哦,我是为了甩掉你,才设计了你跟季雪辞,其实你们那晚什么都没做,是我把你们两个扒光了弄在一起的,我就是要让你一边恨着最爱的人,一边愧疚我。哈哈哈哈......怎么样,把爱的人踩在脚底下羞辱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凌连沨,这是我最后送给你的大礼,你可要好好珍惜,铭记一辈子。” 凌连沨难以置信瞪大瞳孔,宁逸攥着他手的指节一点点滑落,最终凌连沨手上一轻,宁逸惨叫一声,坠入崖底再无声息。 季雪辞没有一丝表情,他漠然拔出连凌连沨骨头一起捅穿的匕首,朝凌元良走去。 凌元良被士兵压制着,拇指血流如注,他慌张去捡地上的戒指,还没碰到,便被季雪辞一脚踢远。 唯一的保命东西没了,凌元良再没有刚开始的嚣张,他企图求饶,“大殿下......” 然而话未说出口,季雪辞的匕首已经快狠捅进了他的胸膛。 一刀,两刀,三刀...... 凌元良已经了无生息,季雪辞仍没有停下,直到满身满脸被溅满了血,他才脱力地停下。 季雪辞摇晃着站起身,拖着凌元良的尸体来到悬崖边,将他踢下去。 凌连沨宛若失了魂,父亲的谋逆,宁逸的真相,都像震在他脑中的铁锤,敲得他一阵晕眩。 季雪辞一身血,罗刹似的走到失神的凌连沨身边,他歪头,发梢被血染红,眼神冰冷空洞:“你也,去死吧。” 胸口猛地一痛,季雪辞的蝴蝶刃冷不丁捅进凌连沨胸口。 凌连沨蹙起眉,胸口的疼,不及他心脏的万分之一。 隔着一把匕首的距离,季雪辞第一次离他这么近,眼前的季雪辞,仿佛穿过时空,回到六年前。 那个小心翼翼暗恋着他,不愿透露姓名只怕耽误他前程的季雪辞。 他们本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但都被凌连沨毁了。 他亲手杀死季雪辞对他的爱意,又亲手将他推给别人。 六年。 凌连沨整整带给季雪辞六年的伤害。 他深深凝望季雪辞冷漠的脸,感受他将匕首一寸一寸送进自己心脏的痛觉。 “死在你手里...就当我,赎罪......” 他放弃抵抗,闭上眼,手臂无力垂下。 匆忙赶来的副官看见这一幕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季雪辞完全被仇恨蒙蔽,他眼里只有恨,阴沉沉看不见一点光亮。 副官连忙将季雪辞与凌连沨分开,再晚一点,那把匕首就要彻底捅进凌连沨的心。 昏迷的凌连沨被医护兵抬走。 季雪辞被强行打了一支镇静剂。 肾上腺素骤降,季雪辞猝不及防被抽空力气,跌趴在地。 他的视线摇曳模糊,身体到达极限,再不能支撑季雪辞做任何事。 他趴在地上,盯着悬崖边,眼泪一颗一颗落进土里,他拖着僵硬的双腿,一点一点向巫执坠落的方向爬。 浓稠的雾气遮挡了悬崖下面的景象。 忽然山风骤作,呼啸的风声犹如鬼泣,凄厉惨绝贯穿所有人的耳膜。 那截被踩进泥里的大拇指上的戒指,像终于得以挣脱禁锢,亮起莹莹紫光。 下一秒那颗束缚紫蝶的宝石碎裂,紫蝶从中飞出,蝶翼逐渐舒展,繁复美丽的纹路显露在每个人眼前。 丛林中无数蝴蝶相继而来,它们围着紫蝶,蝶群浪潮一般涌入悬崖底。 片刻,蝶群像是托上来一个人。 蝶群散去,只有那只硕大的紫蝶,缓缓扇动翅膀停在巫执心口。 它的动作充满母性,温柔地用翅膀轻触巫执。 紫蝶在巫执心口停了一会,等巫执眉心皱起,有了苏醒之象,它便慢慢的,没了声息。 巫执睁眼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巫执为范围,向周围百米迅速扩散。 除了季雪辞,所有人都被那股力量重创,掀翻在地,百米内树木横倒,鸟群惊飞。 季雪辞愕然看向巫执。 巫执已站起身,周遭似有气流在运转,他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就像有成倍的能量源源不断注入他的身体。 那股神秘的力量,在巫执身上实质化。 他的左眼,也变成了紫眸。 巫执像变了个人。
第73章 你是他的封印 巫执紫眸幽暗,周遭气压不断降低。 他虚抬起手,五指在空中骤然收紧。 刹那间,方圆内,所有人都被猝然生出的藤蔓扼住喉咙。 士兵与寨民,以及季雪辞,都被藤蔓勒住脖子慢慢双脚腾空。 巫执眼神邪祟诡异,他眯起眼,看向季雪辞的神情陌生森冷。 他的手还在不断收紧。 季雪辞被生生掐到脸色酱紫。肺中空气一点一点消失,窒息直达大脑,他大张着嘴,喉管发出几欲断裂的咯咯声。 生理性的眼泪从他充血的眼角滚落。 他痛苦地看着巫执,颤抖着遥遥向巫执伸出手,艰难发出声音:“阿...执......” 这声呼唤,猛地唤醒巫执。 巫执身影踉跄一下,那些与崖底一模一样的藤蔓瞬间松懈。 所有人皆从半空掉落。 季雪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弓起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点点血迹从他喉间咳出,他像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似的,撑着身体,浑身发颤。 巫执瞳孔一缩,“殿下!” 他飞快向季雪辞跑去,急促喘着气将人抱进怀里。 季雪辞在他怀里咳得昏天黑地,巫执搂着他不敢太用力,虚虚圈着他,与他一同跪在地上,双手颤抖为季雪辞顺着背。 卓然缓过来,她盯着巫执另一只也变成紫色的眼睛,脑中回放刚刚巫执的模样。 那神情场景,与当年多么相像。 生寨之事不可过多外传,丛林深处飞来几只蝴蝶,蝴蝶盘旋在众人头顶,簌簌抖落蝶粉,刹那所有人都昏睡过去。 季雪辞颈间被藤蔓勒出的红痕触目惊心,巫执慌乱用指尖碰了碰,声音轻颤:“对不起......对不起。” 刚刚的场景巫执并没有意识,他只觉体内好像不知从何纳入了不能用言语估量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聚集在他体内,熟悉的灼烧感蔓延到左眼。 他余光瞥了眼悬崖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晦黯。 他跌落悬崖时,被那些怪物包围,无数的藤蔓扎进他身体,但那些怪物并没有如周围被啃食殆尽的白骨那般吞噬他的血肉,反而那些藤蔓像在为巫执输送某种力量。 那些难杀的怪物,口眼鼻中的藤蔓在离开巫执的身体后便开始枯萎,而后那具行尸走肉的身体,立刻变成一堆腐烂血肉。 巫执的眼眶红的可怕,季雪辞抬手,无力抚上他脸颊。 他眼中含泪,目光一寸一寸描绘巫执。 季雪辞喉咙受伤,声音嘶哑说不出话。 那样劫后余生,又如破碎雪花的眼泪烫得巫执手背如火灼烧。 季雪辞几乎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说,他盯着巫执的不再是黑色的左瞳,担忧地抬起手,想触碰他的眼睛,“阿...执......” 巫执心如刀绞,他知道季雪辞想说什么,攥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胸口闷的抽痛不止,他吻了吻季雪辞唇角安抚,“我没事,我没事,殿下不要怕,你喉咙有伤不要说话了。” 巫执的脸在他眼前摇晃模糊,眼皮千斤重,季雪辞意识陷入黑暗之前,紧紧攥住巫执的衣服。 ......... 浓雾散去,黑夜迎来第一缕黎明。 凌连沨一行人的队伍被卓然驱逐出寨,他们离开之前,卓然抹去了他们不该存在的记忆。 只要踏出这座山,他们便会逐渐忘掉昨晚的一切。 崖底不再浓雾聚集,下面所有藤蔓枯萎,怪物化作一摊腐烂的白骨。 操纵它们的力量仿佛一瞬之间消失了一般。 想到巫执被同化的左眼,卓然顾虑地收紧银鞭。 生寨内。 巫执守在季雪辞床边,一直紧握着他的手。 他微微低头,紫眸深沉,右眼底纹在昨晚后,淡了许多。 他体内的那道声音究竟是什么,他与地脉,除了命脉相连,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卓然又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正思忖,卓然回来了。 她瞥了眼季雪辞,“他怎么样了。” 巫执垂眸看了脸色苍白仍在昏睡的季雪辞一眼,季雪辞睡得很不安,眉心紧紧皱着,像在做什么噩梦,睫毛不停颤动。 “他伤的很重,还没醒。” 巫执回头,那双紫眸看向卓然:“阿嬷,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卓然顿了顿,没有说话。 巫执用手温柔抚平季雪辞眉间的褶皱,将他的手放进被下,而后俯身在他额头怜惜又心疼地落下一吻,摩挲两下他的耳朵,小声对听不见的季雪辞说:“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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