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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江衍的回答，许欢独微微皱眉，“确诊你BPD和抑郁症的医生，不是同一位，对吗？” 江衍点头承认。 许欢独心里有了些数，认真盯着江衍，缓缓道：“你看起来很排斥心理医生。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主动去医院诊断出抑郁症的？” 温皓行一直安静坐着，闻言看向江衍。 江衍侧脸紧绷，摇头拒绝回答：“抱歉，我不想说。” 许欢独眯了眯眼，转头给温皓行递去个眼神。 温皓行心领神会地点了下头。 在许欢独又和江衍扯了些有的没的后，温皓行抓住间隙，拍拍江衍的手，笑着说： “我坐得有点累了。你先跟许医生单独聊会儿，我去找刚才那位医生，帮我爸约个心脏检查，可以吗？” “好。我等你来接我。” 江衍答应得很快。 温皓行心脏骤然收紧。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江衍不愿说的那件事，绝对和他有关。很不好的事。 目送温皓行走远，江衍和许欢独才重新坐下。 没了温皓行在，江衍整体气质都变了，看起来更冷静、封闭。 许欢独也不急，笑着提起温皓行：“江先生，温总是位很好的爱人，对吗？” 江衍脸色瞬间缓和，轻轻“嗯”了一声。 “温总主动联系我，说你用这种药很不舒服。他的意思是，想帮你换成更温和的。”停顿了会儿，许欢独认真问江衍，“江先生自己的意思呢？” 江衍毫不犹豫说道：“我想停药。” “我能理解。”许欢独比谁都清楚药物副作用，没有明说，开始循循善诱， “但其实，不管是换药还是停药，我都需要先了解发病源头，进一步诊断你的抑郁程度。” 见江衍唇瓣张了张，态度有所松动，许欢独言辞直接起来： “江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吗？我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职业操守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尤其温总。” 江衍：“我只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 “嗯。那我来问。”许欢独声音愈发轻柔，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有过强烈的自杀倾向，甚至是……行为？” 回忆起从前的痛苦挣扎，江衍眸子逐渐黯淡。 过了许久，沉闷沙哑的声音响起：“有过。我不想他知道。” 许欢独给江衍倒了杯温水，“不急，你慢慢说。你比我了解温总，应该清楚，他这一出去，大概是不会再主动进来了。” 一杯水见底，江衍终于将前因后果讲完。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心理医生的面，完整复盘那件几乎要了他命的事。 许欢独认真倾听，又想到目前温皓行对江衍的重视程度，没忍住追问道：“你现在还那么想温总吗？” “他回国第一天就否认了，我想信他。”江衍如是说。 “想信他”和“信他”，是两个意思。 许欢独不得不提议：“你可以找机会，再向温总单独求证一遍这件事。” “但我觉得不重要了。”江衍直视许欢独，终于露出笑意，“他现在、以后都在我身边就够了。所以，我可以试着停药。” ———— 许欢独帮江衍打开门时，温皓行正靠着不远处的大理石柱子，低头刷手机。 江衍小跑到他身边，兴高采烈地递过去一张纸，“哥哥，许医生允许我开始减少药量，逐渐停药了！” 温皓行看着打印出来的减药注意事项，不解看向许欢独。 许欢独耸耸肩走近，“解铃还须系铃人。温总你会比药管用。” “我可不想听这种漂亮话。”关系到江衍，温皓行态度难得冷硬。 许欢独轻笑，不卑不亢道：“不是漂亮话。是我听完江先生的肺腑之言，综合判断出来的结果。温总信吗？” 温皓行沉默地和许欢独对视片刻，最终点头，“抱歉，是我关心则乱了。不该质疑一名医生的道德。” 许欢独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那我不送二位了，有问题联系我。” 走入电梯，江衍小心翼翼勾住温皓行的手指，“哥哥，你不问问我在隐瞒你什么吗？”
第36章 你是最适合我的药 “哥哥，你不问问我在隐瞒你什么吗？” 听到江衍的问题，温皓行转头看向他，一时沉默。 许欢独那句“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温皓行更加确定，江衍的抑郁症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他自认为做过的最伤害江衍的事，只有当初果断提分手，然后出国多年。 个中缘由，两人也心知肚明。 可现在，江衍直说有事瞒着。一件把他拖入抑郁旋涡的事。 温皓行是好奇的。 不过，他还是轻握住江衍的手指，柔声询问：“那你想告诉我吗？” 垂眸挣扎几秒，江衍诚实摇头，“不想。” “好。那我现在不会问。”张开五指，温皓行扣紧江衍的手，语气认真地补充道，“但你的病情要是一直不好转，我会逼你坦白。” 听着温皓行满是柔情的“威胁”，江衍弯了弯眸子。 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他在温皓行指尖郑重落吻。 梨涡卷入灯光，亮眼夺目。 在温皓行的注视下，江衍缓缓开口：“哥哥放心。你只要在我身边，我就一定会好。 你是最适合我的药，需要…吃一辈子的那种。” 刻意的停顿，加上江衍嘴角泛滥的笑意，温皓行合理怀疑他在搞颜色。 长大的小狗，似乎有了些野性。 克制住心尖微微躁动，温皓行眉梢轻挑，抛出根“肉骨头”： “既然这样，为了配合你治疗，我会尽快搬去铂悦。” 眸光瞬间大亮，江衍呲着牙，不断点头：“好啊，好啊。明天？今天？！” 又成傻狗了。真好玩。 电梯到达一楼，温皓行但笑不语，轻轻抽手，率先走了出去。 手心温度还在，鼻下木质香气流动，江衍被逗得脑袋发懵。 愣怔半秒才急急追上温皓行，委屈巴巴开始追问：“哥哥，说啊！尽快是多快？什么时候搬回来……” 前往停车场的路，走得格外辛苦。 江衍抱着温皓行的胳膊，不停摇晃，一个劲儿“哥哥、哥哥”的。 “怎么也得给我两天时间收拾东西吧？”温皓行无奈笑笑。 江衍扁嘴，小声道：“铂悦什么都不缺啊。” “不少衣服、配饰都过时了。”温皓行简单解释完，转头看向江衍，勾唇挑眉，“今晚住铂悦。你陪我一起整理衣帽间。” 有了甜头，江衍暂时不再纠结搬家时间，咧嘴笑开，语气雀跃：“好！” ————— 来医院是江衍开的车，因为紧张，他特地停得有些偏。 以至于这会儿，两人走了许久才看见自家车。 隔壁车位不知何时停了辆高调的劳斯莱斯。 车是其次。 主要，这车正……晃个不停。 青天白日，公共场所，撞上了实在尴尬。 温皓行和江衍都没兴趣靠近，以免发出声响，给车里人增添刺激感。 好在离得还远，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站定，抬头看天。 2分钟后。 江衍幽怨出声：“哥哥，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我们就一直站冷风里？” “你冷吗？”抓起江衍的手，温皓行微微蹙眉，“那不管他们了。走吧。” 没走两步，劳斯莱斯后座下来一人，用力摔上车门。 “嘭”的一声，震天动地。 温皓行和江衍同时放缓步子，想着等那人能自己上车。 结果人家背靠车门，捣鼓了一番，稳稳站着，不再动作了。 看姿势是在抽烟。 温皓行和江衍干脆就当什么都没看到，神色坦然地朝自家白色卡宴走去。 等温皓行目不斜视越过那身影，低沉含笑的声音突然响起： “呵，温总啊？我说这车看着眼熟。” 是靳寒沉。 蹙了蹙眉，温皓行摆出职业笑容，转头打招呼：“靳总。” 靳寒沉发型微乱，下颌处两道明显的红痕，似乎还在冒血珠子。 “我记得这车，你出国前就常开，没想着换换？不腻吗？” 说最后三个字时，靳寒沉的视线明显在江衍身上停了片刻。 温皓行瞬间敛起笑意。 淡淡扫了眼劳斯莱斯，继而盯住靳寒沉脸上的伤口，温皓行冷声反问：“靳总的车倒是常换，是磨合期一直做不好吗？” 闻言，靳寒沉轻笑出声，曲着夹烟的手指，毫不在意地抹掉下颌血迹。 深吸一口烟，他陡然提高声音，语调懒散道：“温总说笑了。车而已，都是开着玩玩。哪需要我亲自过磨合期？” 令人作呕的三观。 温皓行实在有些装不住了，眉头紧锁起来。 靳寒沉则得意挑眉，随后冲江衍扬了扬手里的烟盒，熟稔开口：“江总，来一根？” 知晓温皓行和靳寒沉关系一般，又亲耳听到刚才那段“话中话”， 江衍连敷衍应付的心情都没了，只淡淡道：“抱歉，戒了。” 靳寒沉也不在意，收起烟，上下看了看江衍，状似随意地问起来：“江总今天这身衣服……是温总搭的？挺显年轻的。” 温皓行微微侧身，挡住江衍半边肩膀，神色明显不耐，“有需要联系XY，我可以给你引荐造型团队。” “哈哈哈，暂时用不上。”靳寒沉突然放声大笑，随手弹开烟头，悠悠道，“别总对我有这么大敌意。他都被你捧到今天的地位了，我才不会傻到有生意不做。 温皓行，咱们好歹是从小就认识，别把我想得太坏了。” 这一大通话，温皓行只认真听了前半段，便心生不满。 靳寒沉刚闭嘴，温皓行直接开口：“你想多了。江衍能有今天的成绩，和我无关。” “哦？”靳寒沉瞥了眼江衍，唇角不咸不淡扯起来，“你这么护着他，真爱啊。” 真不真爱的，轮不到靳寒沉来评判。 温皓行现在是真没耐心继续扯皮，拉上江衍准备直接走人。 江衍不知道在想什么，被温皓行带着迈出一步才回过神。 用力扯了下温皓行的胳膊，江衍停住脚步，转身，指着地上那缕白烟，缓缓开口：“不怪温总觉得你坏，谁家好人随地扔烟头。” 靳寒沉：………… 温皓行愣怔一秒，随即“噗嗤”出声，满脸笑意地先把江衍推上了车。 大概是被江衍的真诚一击毙命，靳寒沉没再说话。 平静目送白色卡宴消失，靳寒沉垂眸盯着脚边的烟蒂发呆。 片刻后，他抬脚碾上去，冷笑道：“居然喜欢这么幼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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