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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炸响，强行拉回他的思绪。 “阿行，你赶紧来医院。你爸刚才突然晕倒，正在抢救！” 太过突然的信息，化作一串电流，撕扯着大脑。 温皓行蹙眉，用力按了按额角，看清来电显示是顾成华，才猛然惊醒。 赶到医院时，陆婧坐在椅子上，面色发白，却保持着冷静。 温皓行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陆婧的手，没有说话。 顾砚拨打的急救电话，主动给温皓行解释情况：“晚上，我们约温叔叔一起打高尔夫。他挥了一杆，突然就…… 我学过急救，及时采取了措施。温叔叔不会有大碍的，你放心。” “多谢。”温皓行习惯性地扯出一抹笑容。 顾砚叹了口气，“抱歉，都是因为我。我新弄了个科技公司，后天就要出国，这才急着找温叔叔讨经验……抱歉。” 适时，抢救室门被移开，陆婧和温皓行赶紧起身。 医生摘下口罩，认真说明情况：“脱离危险了。急性心肌梗死，冠心病的突发症状，后续家属们要注意，重点减轻病人压力，不要让他太过劳累。” 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陆婧双腿一软，搭着温皓行的胳膊，咬唇落泪。 单人病房内，温恭礼很快醒过来。 他早知道自己心脏出了问题，一直没敢告诉陆婧和温皓行。 这会子，支架手术都做完了，他只好心虚看向两人，扮可怜不吭声。 陆婧没说什么，跟着主治医生离开。 温恭礼松了口气，看向顾砚和顾成华，主动开口：“不好意思，把你俩吓到了吧。小砚，你那个公司的情况，咱们继续……” “温叔叔，你这样显得我很不懂事。”顾砚无奈笑笑，“医生都说了，你要多放松心情，别压力太大。 我那儿其实都准备好了，就是怕业务不熟，被外国人坑而已。” 温皓行站在床边认真听了会儿，突然出声：“爸，我想跟顾大哥出国，试着经营起一家新公司。” 他已经跟顾砚通过气，顾成华顺势帮腔：“挺好的。理论这一块，阿行很有天赋，领悟都很快。去多实践，能更快接手华信。” 看出温皓行态度认真，温恭礼是有点感动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早点晕这一回。 点了点头，温恭礼赶紧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后天吧。”温皓行声音疲惫，给出正经解释，“既然决定好了，我打算从头跟到尾。” 温恭礼没理由阻止，欣然同意。 送顾家父子离开医院，顾砚拍拍温皓行的肩，提醒他：“那你明天收拾收拾，后天中午的飞机。” “好。” 温皓行确实要收拾收拾，不止行李。 陪陆婧看护了温恭礼一整晚，温皓行正好借疲惫遮掩伤心。 翌日吃过早饭，陆婧终于发现温皓行精神不对，“阿行，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没事。”温皓行笑着摇头，“你先睡会儿，我再撑一个上午，然后回家收拾东西。” 知道温皓行已经安排好，陆婧没有推辞。 看到江衍发来的消息，温皓行没有第一时间理睬。 直到琢磨清楚收拾这段感情的办法，他才回了消息。
第74章 喜欢就是原则 温皓行走出22楼电梯，扑面而来的玫瑰香气。 比以往每一天的都要浓郁、醇厚。 冰凉鼻尖就像被施了魔法，吸入的空气瞬间温暖，裹住心肺，拂去烦躁。 温皓行的视线不自觉飘向花瓶。 饶是他不懂花草，也能一眼看出，花瓶里的玫瑰品种不凡。 “哥哥。”细弱蚊蝇的呼唤，夹杂了牙关打颤的声响。 江衍撑着瓷砖墙缓缓起身。 人还没站直，泪已决堤。 大概是受到花香影响，温皓行心尖软乎乎的，实在没法再像昨天一样忽视江衍的眼泪。 一瞬间，疼得厉害。 当然，他也没贱到开口安慰江衍，只是站着缓缓劲儿。 见温皓行不动，江衍只能主动靠近。 刚迈出一步，冻僵的双腿便不受控打飘。 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温皓行快速上前，伸手扶住江衍。 掌心相贴，感受到江衍的手冰凉，温皓行垂眸，看着一块块已经发紫的冻疮，咬牙蹙眉。 “你……”嗓音干涩难听，温皓行轻咳一声，继续说，“你蹲门口干嘛？扮可怜？” 闻言，江衍“哇”得大哭出声，紧紧抱住温皓行，抽泣着解释：“我、我怕你已经换了密码，我怕你再也不想见到我……” “不至于。”温皓行淡淡开口，又说，“总要面对面谈清楚的。” 听出温皓行语气不对，恐慌瞬间灭顶，江衍双臂收紧，像是要把温皓行按进骨血。 温皓行也是能忍，没把人推开，缓缓道：“不是你说的要聊聊，聊什么？” 江衍抽抽噎噎的，换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紧盯温皓行的眼睛，抖着唇问道： “哥哥，你不想要我了，是吗？” 看着那双通红的漂亮眸子，温皓行眉心轻跳，一个“是”字怎么也蹦不出来。 没听见温皓行的回答，江衍眸光微动，死死抓住这缕希望。 瓮声瓮气地哀求起来：“哥哥，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不堪。听听我的解释，好吗？” 温皓行呼出口浊气，“可以。你松开我，我们进去聊。” “不要。不松。”江衍立刻摇头，不要脸地提要求，“你抱我进门。” 温皓行蹙了下眉，有气无力道：“江衍，我现在很累。如果你……” 不知道温皓行要说什么“如果”，江衍打心底不敢听，赶紧退而求其次。 “那我牵着你，就只牵手，可以吗？” 温皓行反应平平，“随你。” 进到客厅，温皓行被迫牵着江衍，走向沙发。 一坐下，江衍就贴上来，再次抱紧温皓行。 解释已经打了一肚子草稿，且全是实话。 江衍直接开口：“你那阵子对我很好，很关注，他们三个就在宿舍开盘打赌。为了好玩，就拉我一起。 并且……因为我是当事人，可以享受单向赌约，赢了拿钱就行。 我同意参与，是因为年底有个竞赛，想报名，所以要攒钱。我是按竞赛时间，随口说了……两个月期限。 但我可以发誓，和你每一秒的相处，我都没想起过那个时间。 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温皓行垂眸听着，继而缓缓摇头，问：“那你为什么偏偏在那天买了花？” “那天……我是被影响到了。上午他们提醒我到时间了，所以下午见你，我特意换了身衣服。” 说着，江衍垂下脑袋，泪珠子‘吧嗒吧嗒’直掉，“对不起，买花也确实掺了不纯的心思，对不起……” “哥哥，我真的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随便怎么我……但，不要和我分开好不好？我求你了。” 沉默良久，温皓行叹出一口气，声音柔和起来：“江衍，我愿意信你说的这些话。否则，我们这一年多的相处，就实在太可笑了。” “但，现在裂缝横在我们之间，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不如，把事情简单化处理。” 听到那个“但”字时，江衍心跳就已经混乱起来，脑袋“嗡嗡”响个不停。 手心被塞了张银行卡，江衍抬起泪眸，蹙眉望着温皓行。 温皓行没看他，盯着那张卡，缓缓道：“江衍，真正的喜欢是无价的。” 江衍没回话。 温皓行抬眸看去，惊讶发现，江衍的泪居然停了。 只是那一脸的复杂神情，太让人揪心。 温皓行只看了一眼，便立即垂下眸，继续说话：“与其讨论我们之间的情感真不真，不如直接给你想要的东西。 这里是300万。 一年多的时间，这个价格还算公道。毕竟，按你们的思路，是你睡了我，你没损失多少。” “我不要！”江衍用力甩飞银行卡，喘了几口粗气，再次哭出声，“我们不分开不行吗？我喜欢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 你……哥哥，你也喜欢我的，你喜欢我！” 江衍的情绪已经崩溃，温皓行反倒愈发冷静，甚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他抬手帮江衍擦掉眼泪，轻轻扯了下嘴角，开始认真劝人：“我是喜欢你。 但一想到你拿我的喜欢去牟利，我就没法信你的喜欢有几分真了。 感情又无法自证。往后，你说多少遍喜欢我，我就会怀疑你多少遍，最后只会剩下满地狼藉。 这一年多，我不后悔。江衍，利用好我留给你的一切，努力改变命运。 至于我们之间，就这么算了吧。” 江衍用力摇头，扑进温皓行怀里嚎啕大哭，“我可以继续解释。哥哥，我还给你买了花，那些花很贵。以后，我会买更贵的！早晚、早晚我能找到配得上花瓶的玫瑰！” “可，就不是贵不贵的问题啊，江衍。”温皓行轻抚着江衍的后背，声音轻柔。 江衍脊背一僵，再说不出话。 是啊，配不配的，从来不因为价格。 否则，就凭他江衍，怎么配得到温皓行的喜欢呢？ 他得到了，却没回馈出最纯粹的感情。 即将失去，就是他活该！ 江衍买的花配不上昂贵水晶；就像他的喜欢，配不上温皓行的…… 不记得哭了多久，温皓行把他抱回房间时，外面已经黑透了。 累到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只一声，尖利无比，在心上划出血淋淋的口子。 江衍猛然惊醒，再也找不到温皓行。 廊道里，水晶花瓶碎得彻底。 —————— “现在那只花瓶，是你买的。”温皓行抱着江衍，缓缓道，“所以，配不配得上，这次由你说了算。江衍，你说呢？” 抱紧温皓行的腰，江衍认真开口：“或许还是配不上吧。毕竟，思来想去，还是你在为我妥协。 哥哥，我好像要永远落后于你了。” “妥协？”温皓行轻轻笑了一声，“你错了，不是妥协。我们聊过了的，会原谅你，是因为心疼，心疼是因为爱。 而且，我当初决定出国，也不全是你犯了错，还因为我爸的身体。” 江衍眨眨眼，抬头问温皓行：“那要是当年你没出国，还会很快原谅我吗？” “照你那个哭法，我大概能撑3天。”温皓行弯着眸子开玩笑。 梨涡深陷，江衍往温皓行肩窝拱了拱，“哥哥真没原则。” 温皓行“嗯”了一声，坦然开口：“喜欢就是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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