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筠池道:“宝贝,如果我是你,在这时候想救自己的心上人,就不会说这么多话。” 姜瑰茫然的睁大眼,没有听懂。 他总是无辜。 谢筠池只觉得连呼吸都艰难,他用手指去摸姜瑰汗湿的头发,一字一句的问他:“虞亭至是你什么人?” “男朋友。” 姜瑰艳红色的唇一张一合,不拖泥带水的回答。 尖利的刀刃入喉,再顺着身体将活生生的人一刀劈开。 谢筠池连手都在抖:“姜瑰,那我是你什么人?” 姜瑰想了想,老老实实的也答了:“前金主。” 夜色沉沉里。 谢筠池终于笑了起来。 他笑得声音都在抖,像是喝醉了酒,每一个音都吐得不平稳又艰难。 他说:“好,好。” “姜瑰。” 谢筠池伸手抚摸身下那个人的心脏,一下一下,缓慢而平和。 他闭了闭眼,感受到自己激烈的胸腔震动声。 谢筠池的声音像是淬了凌冽的风,坚冷如刀:“我问你最后一次,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爱过我?” 姜瑰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 他身形单薄,身上伤痕密布,两只手被谢筠池抓在头顶,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自由。 但他又仿佛格外自由。 姜瑰被破坏的神经和重复用药后的钝感早已不支持他回答出让男人满意的问题。 他思维单纯的像是孩子,只想知道自己最迫切想要的答案:“那我说爱你,你放过虞亭至,可以吗?” 原来说爱你也可以这样伤人。 谢筠池垂下眼,看了姜瑰良久。 看到姜瑰觉得他仿佛像是精神失常,才松手,也一并松开了钳着姜瑰的那只手。 谢筠池用手指拍了拍姜瑰的脸颊,轻声道:“不可以。” 姜瑰眼里的明媚顿时淡了。 谢筠池依旧觉得不够过瘾。 他站在姜瑰赐予自己的凌迟里,孤注一掷的想要反击。 于是。 谢筠池扯了下嘴角,又狠狠吻了姜瑰一口:“宝贝,你知道域叶欠了多少税吗?你卖光你自己也赔不起。” 他抬起姜瑰的下颌,亲密的吻之后,两人之间有根晶莹的线藕断丝连。 “我要你看着他进被抓,看着他进监狱,看着他被判刑,最好是枪决。” 谢筠池的每一个字都阴森而狠毒,一字一句像毒液般渗进姜瑰骨血里,吓得他连眸光都在颤抖。 “你背叛我们的爱情,逃离我。” 谢筠池一点又一点抚摸姜瑰的腰线,感受着他的僵硬和害怕,“傻瑰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让你去另一个男人身边?” 姜瑰这段时间大概又是瘦了许多。 谢筠池握着他的手腕,只觉得嶙峋,像是皮肉裹着骨头,看不出任何健康感。 被握得重了,姜瑰望着他的眼睛里盈盈有些泪意,像清晨被雨打湿的花蕊。 可他的声音是清晰的,平静的,甚至薄淡的。 “谢筠池,我没有背叛过爱情。” 姜瑰微凉的指尖点了一下男人的脸,像是有些叹息,又像撕破脸后的无谓。 他对谢筠池笑了一下,开口:“我没爱过你。” 香榭丽迩是A市最富盛名的星标酒店,靠着四环边缘依山面水而建。 从遥遥望去,是这座大都市璀璨繁华的夺目夜色。 八车道旁路灯一水儿铺开,连排的私人会所和豪车将这座城市划分成生硬的不同区域。 而这所有的纸醉金迷于谢筠池来说不过唾手可得。 只唯独姜瑰。 唯独一个姜瑰。 唯独他妥协千万次的,全世界唯一的姜瑰。 带了凉意的晚风铺进落地窗,吹起垂落一地的纯白色窗幔,吹进谢筠池通红的眼睛里,再剜开他的五脏六腑取一碗热血来喝。 谢筠池想他现在的神情一定格外恐怖,才让被他圈在怀里的姜瑰眼底有一瞬间的惊惶和畏惧。 但他顾不得这些了。 又或许说,谢筠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可能已经疯了,在听到刚刚姜瑰的那句话的那一秒。 “……你说什么?” 谢筠池听到自己问。 极度窒息和疼痛比所有药效都要管用。 姜瑰越来越明白,药物可能已经不能为他带来康复。 他必须疼痛,挣扎,流血——不断拉扯,才能牵动神经,证明自己尚且活着。 姜瑰看到清晰的世界,没有变形的沙发桌椅,他最喜欢的厚重富有安全感的意式羊毛地毯,看到流苏地灯。 他看着谢筠池,笑起来:“谢大少爷,你还不明白吗?” 姜瑰伸手,摸上谢筠池的脸,指尖流连,从眼尾一直到唇角。 “你是我最好用的跳板。” 他的语气甚至是带着赞美和欣赏的,尾调是小小的惊叹与喜悦,像是锋利的匕首,戳得谢筠池鲜血淋漓。 姜瑰拍了拍谢筠池的脸,“我会那么傻,爱上跳板吗?” 窗外风声骤起。 卷走了这座城市夏夜的最后一声蝉鸣。 谢筠池伸手去抓姜瑰的手,握在掌心,却发现那细瘦的手背上全是水意。 一滴水珠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中。 谢筠池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竟然狼狈至此。 “行……行。姜瑰。” 谢筠池狠狠压住姜瑰单薄的手骨,他以全然的力量优势掌控着身下这个人,他看着姜瑰脖颈上浓重的掐痕,亦能看到那人脸上泛着窒息带来的薄红。 可这不够。 无法抗拒的痛楚和空茫悄无声息的咬噬谢筠池的每一寸骨骼。 他眼里有种自己都掩盖不住的祈求:“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姜瑰……我只问你这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姜瑰眨了眨眼睛:“那我回答你,你能放过虞……” 谢筠池的神色太过骇人。 姜瑰纠结了几秒,还是闷声闷气的闭了嘴,软绵绵的声音问:“你说吧。” 谢筠池一双凤眼死死的盯着他。 良久,颤着声音。 “姜瑰,从一开始就是算计,是么?” 时间太久了。 姜瑰又吃了许多药,险些都要忘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什么?” “你十七岁,在篮球场。” 姜瑰像是很短暂的愣了一下。 只一秒。 谢筠池静得像连呼吸都停止,看着他。 “当……然。” 姜瑰像是从陈旧的纪念册里翻出了那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他眼底空了一会儿,才望向谢筠池,“都是骗你的,筠池哥哥。” “你和姜佩玉有婚约,我那么……讨厌姜家。” 姜瑰眉眼弯弯的在谢筠池怀里笑了起来。 他笑得开心,盈盈点点的星光跳跃在他眼底,折射出谢筠池惨白的脸。 姜瑰嘻嘻笑完,竟奖励性的在谢筠池侧脸上亲了一下:“虽然你一定要和姜佩玉订婚是真的很坏,但筠池哥哥,你是我最好的工具,瑰瑰谢谢你。” 谢筠池有时候觉得人真是一种很贱的生物。 贱到最后,竟然连姜瑰说这些话他都觉得接受。 贱到这样无耻的姜瑰亲上来的时候,谢筠池依旧觉得好幸福。 可姜瑰还是要离开他。 单薄又纤细的身体从谢筠池的禁锢里贴着沙发钻出来。 姜瑰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很温柔的跟谢筠池说他要回去了。 套房的大门锁着。 谢筠池上半身未着寸缕,阴郁的眉眼笼罩在昏暗的灯光里。 “再不开门,我就给姜家打电话。” 姜瑰笑眯眯的,“你爷爷定的婚事,他还没死,你让姜佩玉伤心,你爷爷也会伤心的。” 谢筠池看着他。 “开门。” 姜瑰拿起桌上的酒杯砸谢筠池。 “吧嗒”一声解锁的机械音。 姜瑰拔腿就往外跑。 又被谢筠池猛地起身,揽着腰捉了回来,抵在墙上。 “我会和姜佩玉解除婚约,就这个月……不,就这个星期。” 谢筠池眼底还是红的。 他的手还在抖,勉强抚在姜瑰的脸,“你再……等等我,不行吗?” “不行了。” 姜瑰摇了摇头。 他有些怜惜的伸手,踮起脚,摸了摸谢筠池的头发,“我的时间不够了。” 他推开谢筠池的手,也离开这个怀抱。 拉开门。 谢筠池开口:“姜瑰,你救不了虞亭至了。” 姜瑰回头瞧他。 “除了我,还有人想他死啊。” 谢筠池对姜瑰笑了一下,“瑰瑰,你根本不知道,有人比我更盼着虞亭至去死,最好马上,立刻,就在下一秒——死无全尸,没有葬身之地。” “瑰瑰,你知道是谁吗?” 最后一句被姜瑰带上的关门声重重碰撞,飘散成空。 而同一时间。 另一间屋子里。 杜温瑜的保镖全数退了下去。 占据半面墙的巨大投影上显示出姜瑰和谢筠池的最后一道实时画面。 杜温瑜悠然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温和绅士露出笑容。 弹琴的修长手指举杯,向姜佩玉礼貌致意:“怎么样,姜公子,画质是否满意?” 姜佩玉脸色煞白,几乎摇摇欲坠。 他像是不知道该去抓自己良知的一方,还是该去补救自己支离破碎的情感:“你……杜先生,您……这是非法监督……” “是呢。” 杜温瑜将杯中的帕图斯一饮而尽,轻轻叹了口气,“那要怎样呢,你去找姜瑰?” 杜温瑜柔声道:“姜公子,你是想去找姜瑰索回你的爱情,还是找他……让他一定小心我呢?” * 虞亭至的电话依旧联系不上。 姜瑰打了两通给他的助理,接倒是接了,说辞却依旧客气,直说虞总交代过,让姜瑰在家里安心等他。 夜色已经深了。 被风吹落的第一地叶片还不是专属秋季的金黄色,走在上面也没有扑簌簌的声响。 姜瑰抬头望了一眼自己所在的这座城市。 两旁树影鬼魅,露出张牙舞爪的神情。 莫名其妙的窃窃私语声不断从两侧耳朵里传来,他分不清是真有人说话,还是幻觉。 也没必要分清了。 姜瑰习以为常。 他找了个巷边的马路牙子坐下,摸出烟点燃,吸一口,再吐出一口。 远处的住宅区有万家灯火夜归人。 姜瑰茫然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翻到热搜,果然又看到自己挂在热搜上。 #姜瑰拒演名导电影耍大牌# #姜瑰公共场合吸烟# #姜瑰疑靠睡上位遭嫌弃,巫南添新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0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